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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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春風和煦,晨曦高掛。

竹工坊內,有三人低頭忙碌著。

三人是從天才亮就起身幹活的,才過去半個時辰,接替江竹做未做完的開篾之事的袁新,就已哀嘆連連,終忍不住道:“姑娘,我手沒江竹巧,總是劈壞。”

他拿著一片劈歪了的篾片,羞赧地笑笑,亮晶晶的眼睛拙劣地藏起偷懶的意圖,看起來很不好意思。

溫似練扯了下嘴角,未受迷惑,冷漠道:“那便練!”

一旁堆著的鐵質工具非但沒有不趁手的,相反還很齊全,只是這些原始工具哪比得上現代電器,對竹子的所有處理完全依靠人力,很是費時,對於懶惰者,會有一種遙遙無期的感覺。

哪有什麽手巧不巧,只有人懶不懶。

見試探沒有得逞,袁新喪著臉,看向江竹的房,嘀咕道:“憑什麽他能休息?”

提到江竹,溫似練眼底有尷尬閃過,面對疑似的殺人犯,昨夜她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落荒而逃,雖然是人之常情,但想想還是有些丟人。

她輕咳了聲,敲敲袁新手上的篾片,道:“別廢話!等你幹的手腫了也能休息!”

這是實話,昨日江竹幹的活太重太多,當天已是發麻,今日更是雙手腫起,觸物沒有觸感,只得休息。

然而這話聽在袁新耳中卻是另一種意味,他一臉懂得的表情沖溫似練擠眼睛。

他的膚色和溫似練很接近,一早起來沒空打扮,現在挽著衣袖,肌肉上掛著的汗水被太陽照成反光的模樣。

溫似練看他就像在看自己,於是被他抽動的眼睛擠落一層雞皮疙瘩,默默後退,走到謝城面前,檢查他竹節刮的如何。

此人也算心細,雖幹活不快,卻沒有損毀竹片。

“這兒落刀歪了,不平整。”

溫似練發現他左手力道更輕,觀察他的姿勢是左腳踩竹片刮竹節。許是幹久了,左臂酸疼,這會兒靠著左腿上往前配合右手推刀,於是造成右側力重,刮出來的竹片也能用,卻厚薄不一致,很不標準。

她指著長凳道:“為何不坐下?”

這木制長凳是她先前畫了圖紙,讓嬤嬤著人打造的,雖對於這兒的人而言是陌生物件,但她昨日就示範過,兩腿打開,坐在長凳上,臀下綁著一塊厚布,將竹片壓在臀下,雙手推刀刮竹片,可使力道均勻,且更為省力。

謝城停下刀,擡眼看來,猶豫道:“如你那般嗎?”

“不然還有其它坐姿嗎?”溫似練莫名其妙道。

謝城雙唇蠕動,最終卻道:“不必了,我會註意保持力道。”

“你怕什麽?”溫似練見不得磨嘰的人,手上的刀一轉,如嚴厲的老師,以寬側面拍向謝城踩竹片的左腿。

謝城沒料到她會有此動作,完全沒有防備,左腿被猛地打開,一屁股坐在長凳上。

他臉色頓時如烙鐵般燒紅,屁股也像是被烙鐵燙到,猛地站起,低頭看到竹片上墊著他方才腳踩的布,才微微松了口氣。

溫似練被他唬了一跳,伸手就要穿過他□□去摸長凳,疑惑道:“上頭有刺?”

謝城心都提起來了,為了躲避溫似練,連連後退,不妨被顆石子絆倒,一屁股摔在地上。

“沒刺啊!”溫似練一頭霧水地看向倒地的謝城,“你躲什麽?”

謝城撐地站起,終於道出原由:“姑娘,我是太後娘娘的人,你不能碰我。還有……還有那坐姿實在不雅。”

溫似練將他從頭到腳看一遍,覺得做作:“娘娘把你賞給了我。”

“只是調到姑娘手下做活,不是賞給姑娘。”

“你裝什麽?不可穢亂宮闈,自不能直白道明,你豈會不知,你實是被賞給了我。”溫似練拿刀敲敲長凳,橫眉命令道,“坐!”

原本溫似練最看好謝城,此人長得白白凈凈的,臉比袁新大些,膚色比江竹深些,五官不精致,卻十分耐看,也稱得上俊朗,帶著一些江湖俠氣和隨遇而安的自若。

她還以為此人是個老實的,有培養成自己得力助手的可能,沒想到竟然還想著回去給太後當男寵。

嘖,真沒骨氣。

“幹活,總比你那賣尾巴雅觀多了!”溫似練言語粗俗起來,“還不坐,是怕把你那翹臀坐塌勾引不了女子了不成?”

“姑娘慎言!”謝城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不僅臉紅,眼睛都要紅了。

“許你做還不許人說了?”溫似練有些嫌棄,“說說,怎麽就不雅了,你想到了什麽,是……”

“溫姑娘。”

突然傳來道清透又發沈的聲音打斷溫似練的咄咄逼人。

聽到這聲音,溫似練氣勢一頓,心中發怵,轉而想起剛正不阿豈能被邪魔歪道打壓,遂又撐起膽量,挺胸擡頭掃向江竹:“滾回去休息,我不希望明天你還是個閑人!”

江竹卻是雙手端來一碗水,笑得溫和,帶著恭敬:“姑娘眉目疏朗,有林下風氣,從來氣量加人一等,若遇不聽話的,言語無用便責罰,何必因他人之過失了體面自落下乘。”

雖說這恭敬浮於表面,溫似練聽著這些誇讚也覺心中舒坦,卻不能表現出來,只略有倨傲地揚起下巴,接過他遞來的水,道:“你倒是喙長三尺。”

這麽一段話也暴露了江竹的陰狠,畢竟,她都沒想到要責罰呢。

江竹打量著她的神色,見接碗,這才轉身,對謝城道:“姑娘說得對,世人為求生做活,哪有什麽雅俗之分,若能使力,有何動作不可?”

謝城的臉上漸漸褪紅,一臉糾結,卻是聽進去了,不過還有疑慮,指著竹片道:“姑娘是用來做炊具的?這樣置於臀下,是否不潔?”

溫似練將飲光的碗遞給江竹,聞言神色一怔,總算意識到自己方才罵的確實過分了。

其實做竹編的,在她爺爺那一輩,尚無電器可用,都是置於臀下、踩在腳下打磨或編制的。

腳下自是要墊著塊布的,還有鞋穿著,但臀下卻沒有另外墊布,幼時學習的她,就產生過與謝城同樣的疑問,還堅持用厚棉布綁在臀下,才算是克服了心理上的關卡。沒想到許多年過去,自己竟然忘了新手需要克服的問題。

她指指工具堆裏,道:“那不是著人縫制了厚布,你綁著即可。況且,做成後可以清洗。”

細想想,這兒的人甚至還沒有坐高凳的習慣,適才著實過分,她語氣便更加溫和地鼓勵謝城克服心理關卡,調整到更省力的姿勢打磨竹片。

那頭,袁新見江竹可以端碗了,便想躲懶,對溫似練道:“姑娘,他手好了。兩個人幹活,總快過一個的。”

欲將碗拿回屋的江竹聞言,停下腳步,等待溫似練發話。

他看起來很平靜,也不為自己爭取休息的時間,似乎什麽安排都能接受。

溫似練嘶了一聲,看傻子般看了袁新一眼,只覺得果真是無知者無畏。為了避免袁新上暗殺名單,她好心地板著臉,呵斥袁新:“你哪只眼睛瞧見他手好了?”

話落,江竹離開。袁新望著他的背影,滿眼羨慕地低頭,重新擺弄竹子,還時不時地對溫似練擠擠眼睛。

溫似練沒有看他,不曾想當夜,袁新穿著一身濕衣敲開了她的房門。

濕了的白色寢衣是半透明的狀態,貼合著他的肌肉,顯得整個人都充滿誘惑力。

溫似練活了二十五年,第一回見到這樣香艷的畫面,理智很想拉回她的視線,但她的視線舍棄理智,不可控制地越挪越低。

謔,當太後真好。

袁新註意到她的視線,微微側過身,拿濕了的衣袖擋著,道:“我方才摔了一跤,不知姑娘房中可有祛瘀之藥?”

他側身的腰腹線條透過濕衣有明暗陰影,可以看出他有在努力保持身材。

溫似練不好色的,只是人向來喜歡欣賞美景,她看了又看,終於擡眼,撞進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裏。

袁新是單眼皮,但眼睛很大,總是很有活力地亮著,看起來沒有心機很好糊弄。而現在,不僅是有活力,還有很高的興致,眼睛更加明亮,也就顯得他更加單純了。

至於是什麽興致,溫似練不敢想,只是他雄姿體,清秀容,打扮得油頭粉面,端的是下流低俗,搭配這樣單純的眼睛,更加引誘人蹂躪。

她不好色的,只是當下腦子短路,竟然點了點頭,將袁新讓進了屋。

更加焦灼的是,她屋內真有藥。

袁新自顧翻找,很快拿出一瓶藥膏,而後脫鞋坐在草席上。

不知是傷到哪了,他坐姿很不正經,手撐在幾案上,身子微微撅著,擡手指向臀部,雙眼帶著渴求道:“可能勞煩姑娘為我上藥?”

溫似練在原地看呆了一會兒,終於在袁新俗氣至極的勾引中回過神,心中不禁想,在太後看來,袁新當是“野味”。

極致的低俗,也很刺激。

但她終究不好色的。她走過去,拿起藥膏,視線聚焦在藥膏上。

袁新心中得意,自覺地扯開褲腰,正要緩緩剝開之時,沒關上的門外出現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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