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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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家的風聲被強壓了下來, 恢覆了往日的平靜,但家庭的裂痕實在難以彌補。

向維借機跟親爹吵了一架, 一意孤行辭了官,說要下海經商, 申請不批就鬧失蹤,幾處落腳點都不能呆了,還被停了幾張卡, 躲在許纓玲的公寓裏吃軟飯,成了徹頭徹尾的無業游民。

一米八幾的男人心裏住了個巨嬰,犟得要命, 許纓玲拿他也沒轍, 聽說他不但綁了自己親妹妹反被葉盛昀打了,還把家裏的醜事全抖摟了出去, 不滿地勸他跟人家道歉。

跟葉盛昀分手後,謙遜了許多,再不敢以權謀私的勾當了,被人指責就老老實實改, 絕不問為什麽。

和大多女孩一樣,失戀一回, 總能從中獲得教訓, 幾乎一夜之間就變得異常成熟。

反觀向維,心理年齡還沒她一半大,睚眥必報成性,死不悔改成癮。

她咄咄逼人地說, 你不去我去,倒要見見你這個妹妹是什麽人物。

向維怎麽都攔不住,索性一股腦和盤托出,蹲在地上,不耐煩地點了支煙。

她一楞,旋即彎起唇角露出諷刺的笑。

那就更想見見了。

不過也沒什麽惡意,單純想不帶感□□彩地重新認識一番。當初她查了陳熙彤的資料,認定了她配不上葉盛昀。

這麽多天過去,她心有不甘,企圖從對方身上找到些許優點讓自己平衡一點。說到底,還是沒有完全放下。

陳熙彤已經成了她心底一道過不去的坎。

於是她單刀直入找到了陳熙彤班上,陳熙彤沒辦法,只好和她約在校門口的奶茶店。

為了見這一面,許纓玲跟同事說好,把自己的白班換成了夜班,沒有走請假程序,被發現了要挨領導批評,可她什麽也不管了,在奶茶店呆了一上午。

陳熙彤來了時候一眼看見了她。

她也一眼就看見了陳熙彤。

二十剛出頭的女孩素面朝天,皮膚雪白,穿著秋季校服,藍白相間的運動裝,手插在兜裏向她走來,面孔竟然比那天在醫院見到的年輕許多倍。

她一下就想起了二十三歲的自己。

不一樣的面容,一樣的青春朝氣。自以為是世界上與眾不同的存在,心愛的男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己,不管用了什麽手段,當如願以償,總幻想著白頭偕老的未來,可惜一切都過去了。

她看她的眼神也不再是嫉妒,而是造化弄人的可悲。

如果能重來,她一定會比從前給予他更多的信任。可想到這裏,看看葉盛昀的現任妻子,她又開始害怕信任背後是無盡失望。

愛上他像是上天給飛揚跋扈的自己的報應,徒勞且辛苦,萬分悲涼。

陳熙彤坐到她面前,和她對視幾秒,幹脆地撂下話:“我不想見你。”

許纓玲卻笑:“你以為我是為葉盛昀來找的你嗎?”

她笑得僵硬而勉強,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陳熙彤將她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知道自己猜中了,也不拆穿,揣著一點看熱鬧的心理,語氣如常地問:“那你為什麽找我?”

“向維。”許纓玲輕輕念出這個名字,微笑著看她。

陳熙彤臉色一變,眼帶恨意地盯著她。

許纓玲不疾不徐喝了口熱咖啡,裝腔作勢道:“你知道嗎?”

趁著她沒開始陳述,陳熙彤迅速打斷她:“我不知道。”

許纓玲楞住,尷尬一瞬,斂起假惺惺的笑容說:“你對我這麽排斥嗎?我都不討厭你了。”

陳熙彤卻笑起來:“那真對不起,我天生小心眼,三觀崩壞教養欠缺,比不上你這種大家閨秀。你不討厭我並不代表我沒權利討厭你。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在我面前提向維,也許是想羞辱我,也許是想替他道歉,也許是沒話找話。可我最討厭別人給我講故事,我不想同情故事裏的任何人,所以還是說重點,如果沒重點,還是不要談了。”

許纓玲被她堵得啞口無言,陳熙彤則不耐煩地看向窗外。

透過玻璃,她看到董兆豐的女兒,年方五歲的小朋友一個人在路上走,腳步飛快地走向小賣部,將手上一把零錢撒在玻璃櫃臺上,換了五六支棒棒糖。

小姑娘拆開一支含在嘴裏,興高采烈地朝和學校相反的方向走。

估計是太愜意,把東南西北搞錯了。

一輛破舊的面包車停在墻邊,車門大敞著,太遠看不清司機的臉。

陳熙彤抿唇看得認真。

許纓玲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恰好看到一抹黑影把一個小女孩拽進了車裏,車門迅速關上……

陳熙彤先她一步跑了出去。

她也反應過來,立刻跟上,沖向她的座駕。

哪怕葉盛昀不讓自己再碰摩托,陳熙彤還是義無反顧跨了上去。

董兆豐是她的恩師,也是這個女孩的父親。

他把精力都放在了學生身上,要是女兒出了事情,不知道該多自責。

要是綁架還有生還的可能,要是拐賣,可就生不如死了。

她一路窮追不舍,默記著可能造假的車牌號。

許纓玲開著悍馬緊隨其後,死死踩住油門。

這不止是生死時速,更是情敵間的較量。

面包車裏的犯罪嫌疑人似乎察覺到被人尾隨,在通過紅綠燈的時候沒有踩剎車,徑直沖了過去。

陳熙彤也跟著闖了紅燈,許纓玲卻停在了白線上。

上班時間私自外出,開車闖紅燈,要讓上面知道了,免不了挨處分,她正在事業的上升期,不能出任何差池。

當她踩下剎車的一瞬,她就輸了。

面包車司機像是慣犯,開車很有技巧,多次變道插車,或是在再不變道就違規的時候突然變道,甩人的意識十分明了。

好在陳熙彤騎的是摩托車,素來不講這麽多規矩,改良過的引擎馬力很足,卯足勁竟比轎車還快。

她十分清楚被拍下來的後果,也就仗著沒牌照才敢這麽開。

開到最後連命都不要了,一路聽到好幾回尖銳的剎車聲。不過不是因為她,是面包車逃跑的路線太刁鉆,惹得有怒路癥的司機頻頻開窗罵人,因為溜得太快,每回被罵的都是她。

陳熙彤也怒了,闖蕩江湖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甩鍋回回砸準她的人,速度飆到最快,終於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面包車逼停了。

她徒手錘玻璃,手肘咣咣撞在駕駛座的玻璃上,把司機嚇得半死,敲不開便扣住車把,一個飛腿踹在後面的玻璃上,登時就裂了。

路人也被嚇傻了,紛紛被吸引,將面包車團團圍住,歹徒被迫將小姑娘送出來,謊稱是接朋友女兒放學,認錯人了。

陳熙彤冷冷看著他撒謊,見有人撥電話報警,金蟬脫殼。

**

或許是過程太刺激,她晚上做了個夢,夢見自己怎麽都追不上那輛面包車,滿腦子都回蕩著葉盛昀說的把一個人的命活成兩條,活著是為了救人而不是害人的。

餘聲在耳畔回蕩,猶如天外來音。

夢中虛幻的肉體狠狠向面包車撞上去。

蛛網般的玻璃,淋漓的鮮血,密密麻麻的路人……

一幕幕交錯著,從眼前一晃而過。

她舍身救了一個人,葉盛昀卻以為她是容不下許纓玲才拿命去爭,跟她分開了。

重癥監護室裏,她戴著呼吸面罩艱難地說,我不是一個好人,但我沒想過害誰。我欠他的命,終於還了。

場景隨即變換。

那是寒冷的冬夜、合家團聚的新春,她久傷初愈,忍不住去找他,蹲在皚皚的雪地裏等了他一晚。

葉盛昀走近她的時候她已經快凍僵了,他把大衣披在她身上,拭去她頭頂的雪花,溫柔地問她,這麽不惜命,還指望他能給她什麽。

她雙膝埋在雪地裏,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失聲痛哭。

不知道過了幾年,他們在她新開的酒吧裏見面,夥計問她為什麽讓他們叫她老板娘,老板呢?

她和站在門口的葉盛昀四目相對,眼中萬千情愫如暗流,可誰也沒說話。

故事沒有放到結局她就醒了。

一摸臉,流的到處是淚。

再看看身邊,葉盛昀還沒有睡覺。

心跳快的似要蹦出來,她非常不安,失魂落魄地光著腳找他。

葉盛昀還在書房翻看案例,眉眼凝重地在紙上圈畫著,餘光瞥到她,視線淚痕宛然的臉上,丟了筆:“怎麽了?”

她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心有餘悸地說:“我做了個噩夢。”

夢裏分開,現實中離他這麽近,她頭一次覺得活著真好。

她主動投懷送抱,感受到溫度才確定他是真實的。

葉盛昀擦著她額上的冷汗:“現在好點了嗎?”

陳熙彤驚魂未定,訥訥的不回話。

他合上案卷,將她打橫抱起,送她回臥室,用打濕的熱毛巾給她擦了擦腳:“睡吧,我陪著你。”

陳熙彤有點黏人,抓著他的手不撒手。

葉盛昀心領神會,摸摸她的眉毛:“我不走。”

陳熙彤閉上了眼,手卻沒松,五分鐘不到就睡著了。

葉盛昀不知道她到底睡著沒有,就在無邊的夜色裏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坐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太敏銳了,會覺得要完結了是因為原計劃確實到這就接近尾聲了,夢的內容就是原來的大綱。

斷更那天我做了一個夢,彤彤滿眼通紅地望著我,說她已經受了很多苦了,不要再讓她失去愛人。她說她很喜歡葉盛昀,小時候就想嫁給他,她沒辦法熬過分別,一天都不行,我要讓她和葉盛昀分開,她就去死。

嚇得我一瞬以為自己精神分裂,晚上也沒睡好,改了情節,寫出了昨天那章。不要再找來我了。

還有件事跟大家說。

我沒有寫過長文,多覆雜的劇情我都能神奇地用十五萬字講完,所以常有讀者說看不夠,這本想在字數上有個突破,爭取過二十萬。

但我還有四個月就要考試了,關乎我前兩個月的努力和未來的前程。

這篇文本來是自己寫的玩的,塞進存稿箱把時間定在了五十年以後,寫著寫著心血來潮想放出來給你們看,準備改到明年,哪知道腦子一短路定成了今年。發出來被朋友轉了只好硬著頭皮日更。

下面的內容是高三和大學。

棒棒糖,跳跳糖,棉花糖,應有盡有,就是沒有大綱。

我也不知道寫什麽好,逼緊了會尬甜,你們讓我慢慢更好不好?

學累了寫兩章調劑一下給你們看。

一來能讓我休息期間保持手感,二來質量也高一些。

我盡量把每一次發的分量寫足。

不完結不寫新文,以我的體重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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