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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暧昧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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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暧昧界限

門外的腳步聲斷斷續續,時而還能聽見走廊裏傳來的交談聲。

這家酒店是劇組統一訂的,離影視基地不遠,步行就能到片場。現在是早間時段,不少演員和工作人員都準備出門趕早場戲。

姜逢僵在床上,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雙手死死攥著被角,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人。

什麽情況??一定是昨晚的酒還沒醒透吧??

林絮言像是被姜逢的動靜驚擾了,長睫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四目相對,兩人都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片刻後,林絮言收回目光,擡手揉了揉眼睛,掀開被子,一言不發地起身去了衛生間。

關門聲響起的瞬間,姜逢才猛地松了口氣,她坐起身,狠狠敲了兩下自己的頭,懊惱地低喃:“不喝了!不喝了!最近兩次喝酒都沒好事!”

心裏亂糟糟地抓過手機,才看到劉蓉昨晚的留言:“人家主動過來照顧你的,正好我還有工作,就先回去了,你醒了別亂說話哦。”

難不成……她昨晚又酒後失言,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衛生間的門打開了。

林絮言走到小茶幾旁,擰開一瓶未開封的水,仰頭喝了一半。她忽然回頭,視線不偏不倚,正好撞見姜逢心虛低頭假裝玩手機的瞬間。

林絮言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伸手拿起另一瓶水,走到床邊坐下。她身子微微側著,手肘搭在膝蓋上,語氣淡淡的:“渴嗎?”

姜逢沒應聲,她擡頭看了一眼林絮言,這才慢吞吞放下手機,伸手去接水。

指尖剛要碰到瓶身時,林絮言卻忽然把手一縮。

姜逢撲了個空,眼裏滿是不解。

林絮言唇角一揚,瓶蓋被她輕松旋開:“我幫你。”她重新將水遞過去,手懸在半空,卻不見姜逢來接。

姜逢垂著眼眸,目光落在那瓶水上,臉上故作輕松:“昨晚我喝多了,又說你了?”

“這次沒有。”林絮言收回手,緩緩旋上瓶蓋,將水放在床頭。

姜逢剛松了口氣,林絮言的下一句話,讓她整個人瞬間僵住。

“你說,想我了。”

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姜逢沈默地低著頭,語氣有些疲倦:“放過我吧。”

林絮言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顯然沒料到,等來的會是這樣一句近乎心灰意冷的懇求。但也只是一瞬,她便壓下了心底翻湧的情緒,切換回一貫的淡然:“我一直都沒有糾纏過你。”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輕輕劃過姜逢的心臟。痛感來得不算猛烈,卻帶著綿長的後勁,從三年前劃到了現在,從未真正消散。

是啊,一直以來,圍著林絮言轉的人都是自己。

那次醉酒給她打電話又被帶回家,那次闖入家裏又送她去醫院……一個個清晰的畫面再次浮現。

姜逢忽然眸底一亮,語氣帶著幾分質問的意味:“可是,那晚你攥著我的手,說了那些話。”

差一點,她又要被對方的話牽著鼻子走了。差一點,就要忘了那個晚上,對方眼裏的痛楚了。

林絮言看著她這副急於辯解的模樣,啞然一笑,不疾不徐地重覆了一遍:“我一直都沒有糾纏過你。”

姜逢不想繼續兜圈子,索性不再理會,掀開被子起身進了衛生間。她在裏面磨蹭了許久,水聲停了又開,開了又停,門外始終沒有離開的腳步聲。

姜逢猶豫了一下,輕輕拉開一條門縫往外張望。林絮言果然還坐在床邊,目光落在窗外,分明是有意在等她。

姜逢心下不解,卻還是退後半步,拉開門走出去,遠遠地站在一邊,語氣卻變得客客氣氣了:“謝謝你昨晚照顧我,我已經好多了……你如果有事的話……可以先……”

林絮言眉頭輕挑,視線緩緩落回她身上,語氣依舊平淡:“我沒有事。”

“這是我的房間。”姜逢的耐心快耗盡了。她不得不承認,沒有糾纏,也確實難纏。

林絮言臉上的漫不經心褪去,也不再繞圈子:“那天晚上,你為什麽突然跑出去?外面還在下雨,你連傘都沒帶。”

“你嚇到我了。”姜逢轉身繞到沙發旁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床的距離。她用餘光偷偷瞥去,見林絮言垂著眼,像是在琢磨剛才那句話。

“對不起。”林絮言的聲音低了下去。她站起身,繞到床的另一側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想離姜逢近一些,“我沒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沈默。

過了好一會兒,姜逢才緩緩擡眼看向林絮言,問道:“為什麽要選在這個時候?”她頓了頓,“三年前,你到底為什麽突然躲著我?”

林絮言臉色沈冷,抿唇不答。

“你對我一直都是這樣,隨心所欲。”

“我對你隨心所欲?”林絮言突然笑了,聲音陡然轉冷。她撐著床沿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沙發上的姜逢,“是你先說的喜歡我!”

姜逢只覺一陣壓迫感襲來,後背瞬間繃緊,雙手下意識撐在沙發扶手上,眼神閃躲:“我那只是……”

“只是什麽?”林絮言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冷靜,“只是開玩笑?姜逢,你說了太多玩笑話。”

“我沒有其他意思。”姜逢心頭一緊,鼻腔湧起一陣酸意,有些話如鯁在喉。

“那戒指呢?”林絮言看著她,聲音抑制不住地哽咽起來,“你當初特意去買的戒指,又是什麽意思?”

姜逢皺著眉,努力回想:“友誼之戒嗎?你怎麽知道的,我本來是準備送你的,可是後來……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就弄丟了。”

“友誼之戒?”林絮言失神地喃喃念著這四個字,一遍又一遍,望向姜逢的目光裏,自嘲與痛意交織纏繞。

“原來,走不出來的只有我一個人。”她冷冷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房間。

……

無人知曉,三年前,當姜逢半開玩笑地對林絮言拋出那句“我敢肯定,比起你喜歡我,我更喜歡你一些”時,林絮言的心中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意外?開心?慌亂?有些情緒連她自己都分辨不清。

她望向姜逢,對方正歪著頭沖她笑,眉眼間還藏著幾分稚氣。明明比她小三歲,可很多時候姜逢偏要擺出一副主導的模樣。

林絮言實在分不清,姜逢此刻說的“喜歡”,到底是哪一種。她能想到的、關於自己對姜逢的喜歡,都是些零碎的畫面:

是湊近撒嬌時拂過臉頰的發絲,是擠在鏡頭前故意扮的鬼臉,是做飯時的笨手笨腳,是手腳不協調的舞姿,是鬧別扭時的哀怨,是委屈時瑟縮的肩膀,是超級敏感的耳朵,是眼尾那顆淡淡的痣,是思考時緊抿的唇,更是每一次,望向她時認真又懵懂的雙眼。

林絮言有一瞬間的恍惚,片刻後回過神來,輕聲問道:“為什麽會這樣覺得?”她極力讓自己的語調聽不出情緒,可話一說出口,又驚覺於自己藏在話中的一絲惱怒。

“我的直覺!”姜逢揚起下巴,十分得意。

林絮言眸底閃過一絲失望,心底卻又悄悄松了口氣。還好,姜逢並沒有察覺到她表情的不自然。

她的臉上卻仍是一派溫柔笑意,故意岔開話題:“直覺啊……前天好像你說直覺不會下雨,我們都沒帶傘,最後卻一起淋了雨?”

姜逢的臉瞬間紅了,非要和她打賭:“……從現在開始,記下來誰為對方做的事多,誰先想到對方的次數多!誰就贏!敢不敢來?”

真是小孩子脾性。

不是所有人的愛意,都能表達出來。

姜逢見她只笑不答,挽住她的手臂不依不饒。

林絮言很想問她,贏了又能怎麽樣呢?難道這樣就能證明,你的“喜歡”和我的一樣嗎?可她依舊裝作無所謂的樣子,輕描淡寫道:“不要,這有什麽好比的。”

後來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裏,林絮言總會想起那天的對話。她一遍遍想,如果當時沒有岔開話題,故事又會怎麽樣?

她一直在等,等姜逢再靠近一些,這樣就會發現,自己只對她說早安晚安,只對她報備行程,只對她分享日常……還有那句看似隨意,卻是她實在忍不住、猶豫了很久才發送的“你在幹嘛”,不是真的想問姜逢在幹嘛,而是想說,我想你了。

但是那些藏在細枝末節裏的心意,真的只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嗎?

就像有一次,姜逢懵懂又直白地問她:“我今天又看到網上有人說,說我對你沒有邊界感,行為太暧昧了……你說,我們之間這樣,算暧昧嗎?”

林絮言心底猛地一顫,她輕聲反問道:“你覺得呢?”

你覺得,到底什麽才是暧昧呢?

是姜逢睡著時,下意識纏過來的摟抱。

是姜逢高興時,在臉頰毫無預兆落下的吻。

是姜逢失落時,陪她熬過一個又一個的深夜。

還有那本書,被她放在床頭,曾在無數個無法相見的夜晚反覆翻閱。

林絮言討厭那時的自己,總是忽明忽暗,像揣著一顆躁動的心,卻又不敢讓人窺見分毫。

但她喜歡姜逢的小脾氣,那些只展露給她一個人的小脾氣。委屈也好,撒嬌也好,別扭也好,不管是哪一種,只要是姜逢的,只要是獨屬於她的,都好。

姜逢曾不止一次調侃她,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說著還伸出手指,在她眼前畫圈:“到底什麽才能掀起你心裏的漣漪呢?”

林絮言忍不住笑了笑,撥開眼前揮舞的手:“大概是,喝醉酒之後吧。”

姜逢的臉瞬間紅了,像是想起了什麽,語調誇張地叫了起來:“你又在趁機笑我!那天我不就是喝多了,抱著你一直笑嘛!”

“你喝多了幹的傻事,可不止這一件。”

“還有什麽?我怎麽不記得了。”

林絮言看著她泛紅的耳根,悠悠開口:“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叫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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