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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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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掉馬

沈聽瀾的面前是幾百間由巖石搭建而成的石階,石階上方的那扇青銅門似乎是虛掩著的,沒有關緊,但憑借他現在的距離,並不能看清裏面有什麽東西。

他緩緩低下了頭,他的手邊有三個可以旋轉的石塊按鈕。

沈聽瀾猜想,這應該就與剛才那三扇石門有關。

可是應該向哪個方向轉動呢?

沈聽瀾思索著。

突然間,他的腦中閃過一抹靈光。

應該就是這樣的!

他將左邊的兩個石塊向右擰了一下,最右方的石塊向左擰。

這是他印象裏,那幾扇石門將其餘人吸進去時的位置。

如果將他現在所在的第二扇門設到最中間的位置,那左邊的這兩扇對應的是第一扇門和第四扇門,想要向著第二扇門的方向靠攏,自然是要向右,而右手邊的這個則是當時的第三扇門,想要到達第二扇門則是要向左。

擰動了石塊之後,沈聽瀾便沒有其餘動作,靜靜地等待著。

一秒、兩秒……五秒。

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嗯?

難道是他剛才的思考方向有錯誤?

還沒等沈聽瀾繼續想下去,地面傳來了十分熟悉的震動。

沈聽瀾默默環抱起手臂。

他就說嗎!

怎麽可能會出錯?

肯定是這個石塊年歲久了,反應的太慢。

隨著震動傳來,面前的環境再度變幻,隨後三扇石門,便出現在了沈聽瀾眼前的位置。

下一刻,石門瞬間消失,只留下了門內還一臉疑惑的眾人,以及……另一個他們自己。

沈聽瀾:“?”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楞在了原地。

不是?等會兒?

他閉了一下眼睛,再次睜開,發現眼前的場景並沒有消失。

沈聽瀾:“……”

這到底什麽情況啊?

在他註意到其他人時,其他人也註意到了沈聽瀾,和周圍突然多出來的方才分散開的另外兩夥人。

眾人彼此看著身邊多出來的那個一摸一樣的人,嘴角一抽,紛紛給了戰友一個“看來你也遭了一樣的罪啊”這種眼神。

場面異常詭異。

但如果冷靜的分析的話,其實眼下的形式還算不錯。

小顧乾已經被顧乾徹底控制住了,正在罵罵咧咧的說臟話,被顧乾面無表情的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閉嘴了。

其餘人也找到了解題思路。

既然自己和自己打不出勝負,那不如換著來,自己對自己下不了手,對別人難道還下不了手嗎?

損招一出,眾人幾乎是拿出了吃奶的勁暴揍自己的“戰友”,畢竟平時這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最終效果也十分顯著,紛紛將情況控制住了。

於是現在的情況……大概是這樣的。

小顧乾罵一句就被顧乾揍一下,最終老實地裝啞巴,穆拉把另一個自己五花大綁並試圖跟她講道理,賀黎叉腰大笑對另一個自己說:“你狂啊,你現在怎麽不狂了?”表情異常囂張。

西維則一臉狂熱地看著“自己”,非常禮貌的問道:“請問我可以解剖你嗎?我還挺好奇自己的身體構造的。”

另一個西維:“……”

……本就十分混亂的場景更加混亂了。

沈聽瀾看的嘆為觀止,覺得馬戲團都沒有現在精彩。

唯一的特例,就是一直在打的兩個季默傾了。

只不過他們兩個在看到沈聽瀾之後,就停手了——準確的來說,是“季默傾”在看到沈聽瀾的時候徹底楞住了,忘了自己還在交手,被季默傾一腳踹到了墻壁上,直接砸出來一個人形坑。

沈聽瀾:“……”

對自己下手這麽狠的嗎?

看著對面那個撞到墻壁上的“季默傾”,沈聽瀾還是有些不忍心,開口關心道:“你……還好嗎?”

腦袋沒撞壞吧?

“我很好!”“季默傾”連忙回答道,目不轉睛地盯著沈聽瀾,竟然有些小心翼翼。

季默傾瞥了一眼自己這沒出息的樣子,冷哼了一聲,默默地翻了個白眼,走到了沈聽瀾的身邊。

然後伸出手……扭過了沈聽瀾的臉,不讓他看另一個自己。

“丟人現眼,不好看,別看了。”季默傾面無表情地開口說道。

沈聽瀾:“……”

行唄。

另一邊的“季默傾”臉色陰沈的已經快不行了。

這一通混亂之後,沈聽瀾也算是明白過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了,若有所思地看著在場其餘人身邊的另一個自己。

說實話,這些覆制品並不像汙染物。

畢竟以沈聽瀾與汙染源的聯系,如果是汙染物的話,他還是能感覺出來的,但顯然眼前這些覆制品並不會給他那樣的感覺,否則剛才在看到這樣混亂的場景時,沈聽瀾也不會那麽詫異。

“所以你們剛才一直都在……”沈聽瀾頓了頓,想了半天才找到合適的形容開口,“自己打自己?”

“算是吧。”季默傾淡淡道:“畢竟太欠揍了,沒忍住。”

“季默傾”:“……”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此時正站在沈聽瀾身邊的另一個自己,只覺得十分礙眼。

沈聽瀾看了一眼似乎已經穩定下來的場面,默默嘆了一口氣。

現在覆制品已經被全部控制住了,但眾人並沒有采取其他行動。

既然這些覆制品不屬於汙染物,那該怎麽怎麽處理他們?

就這麽帶在身邊?那危險系數有些太高了,而且這些家夥也不一定會聽話,比如那個到現在為止還一臉怒色的小顧乾。

直接殺了?可覆制品是能夠被殺死的嗎?殺掉的話會不會對本體造成影響?

不光是沈聽瀾在這麽想,其餘人也一樣。

穆拉四下環視了一周,看到了角落處的一根巨大的石柱,心裏來了主意。

她指了指那根柱子,對眾人說:“保險起見,先把他們綁起來吧。”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了穆拉指向的那根石柱,一見鐘情,對這個提案非常認同,紛紛采取行動。

……

“武器收走,繞著柱子多綁幾圈,幫緊一些,別讓哪個溜出來了!”

“對對對!尤其是顧乾那家夥,他小時候太狡猾了,給他手上也多綁幾圈。”

“嘴也給堵上!他太能罵了!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

“再檢查一下他身上有沒有小刀片,我記得影視劇裏都愛這麽演,袖子裏藏個刀片什麽的!”

“我靠!還真有啊!顧乾你小時候可真賊呀!”

小顧乾:“……”

我日。

在他的視角看來,自己剛一進入汙區就遇到了一群奇怪的人,還有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就是看上去年紀大點的男人,他幾乎瞬間就認為這是汙染源搞的鬼,當然是毫不猶豫的就出手了。

結果不光是沒贏,現在還被五花大綁了起來。

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他簡直要氣瘋了!

顧乾對於小顧乾似乎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的眼神毫不在意,非常細心的把自己綁好之後,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好了,這下穩妥多了。”

小顧乾恨不得沖上去咬死他。

顧乾看著自己這副德行,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是猶豫了許久,最終下定了決心一般,對著眼前被綁成了粽子的小顧乾說道:“不管你是真實的,還是只存在於這裏的虛影,我都得給你一句忠告。”

——“以後好好聽老師的話。”

小顧乾聽完了他的話,心裏那一直詛咒著顧乾的話突然停頓住了,他有些不解還有些困惑,最終只是楞楞地看著顧乾。

顧乾說話的時候,他似乎看到了眼前這個更加年長一些的自己眼中劃過的一絲遺憾。

盡管只是很短的一瞬間,但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情感卻仿佛是將他徹底淹沒一般,讓他久久不能回神。

他竟一時之間忘記了自己被綁在這裏的屈辱和對面前這個人的怨恨,大腦一陣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

另一邊。

沈聽瀾看著季默傾二話不說就往另一個自己身上纏繩子,幾乎是要把對方狠狠勒死的架勢,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最終還是走到他的身邊,從他的手中接過繩子,開口說道:“我來吧。”

季默傾沒說什麽,任由他拿走了繩子,只不過目光有意無意在另一個自己身上掃了一眼。

沈聽瀾默默地將那已經纏到“季默傾”脖子上的繩子解開,重新綁了起來。

自從看到了沈聽瀾以後,“季默傾”的表現都一直十分沈默,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沈聽瀾身上,像是舍不得移開,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出口一般,但在沈聽瀾看過來以後,卻久久沒有說出口。

“你現在……過得怎麽樣?”良久,他像是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有些沙啞的問道。

沈聽瀾擡眸看了過去,語氣認真地回答道:“還不錯。”

“……那就好。”

又是一陣沈默。

“季默傾”再度開口:“你真的……”

和別人在一起了嗎?

然而話到了嘴邊,他卻怎麽都沒有說出口。

“你想問什麽?”

“……算了,沒什麽。”

“季默傾”在看到現在的沈聽瀾後就什麽都明白了,他才是這片空間裏產生出來的那片幻影,不該存在的覆制品。

但即便是這樣……

“季默傾”閉上了眼,再度睜開後,眼神恢覆了和往常一樣的溫柔,他看著沈聽瀾。

“阿瀾。”

“嗯?”

“祝你快點找到汙染核心,離開這裏,一路順風。”

“……”

“好。”

“季默傾”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將覆制品們全部綁好以後,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扇虛掩的石門之後。

沈聽瀾最後回頭看了那依舊低著腦袋的“季默傾”一眼,隨後便收回視線,“走了。”

他擡腳踩上了第一階石階。

——而此時,異象突生。

那扇虛掩的石門之後似乎有一陣風吹出,巨大的石門竟然顫了顫,下一秒,方才被綁在石柱上的覆制品全部消失,地上只留下了方才綁人時的繩子。

眾人只覺得心臟一顫,隨後一抹微光飛入了心口,消失不見。

看來那些覆制品的確是從他們這些本體中剝離出來的一部分,幸好他們剛才沒有殺掉自己的覆制品,否則一定會對自身本體造成影響。

沈聽瀾看著眼前的一切,默默收回了準備踩上第二階石階的右腳。

“看來就算這扇門開著,我們想進去也沒有那麽容易。”

顧乾一怔,“你是說……”

“你們的覆制品都消失了,也就是說經過這個場地的判斷,他們已經不屬於不可戰勝的範疇內了。”沈聽瀾臉色不太好看,盯著那扇虛掩的石門,“所以為了阻止我們繼續前進,一定會孕育出一個新的阻礙,經由他重新計算後的‘不可戰勝之物’。”

聽了他的話,所有人的心都漸漸沈了下來。

這個場地是活的,這一點在場的人基本上心裏都有預感了,然而它現在正在重新計算,設計出一個足以對付他們所有人,真正無法戰勝的存在。

所以這一次,又會出現什麽呢?

眾人屏息凝神,偌大的空間內此時落針可聞。

在這一片安靜之中,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眾人的心臟頓時提了起來。

聲音很輕,聽上去像是靴子落在地面上時發出的聲音,可每一下都像是一股重擊敲在眾人心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最終在那扇虛掩的石門後停下。

顧乾無聲地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幾乎讓人窒息的平靜後,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是石門被挪動的聲音。

緊接著,一道人影從石門後走出。

那是一個面容可以用精致漂亮來形容的青年,頭發烏黑柔軟貼在臉頰,膚色如同冷瓷一般白皙,那雙讓人移不開視線的黑色眸子像是染著一層薄霧,五官異常完美,但因為沒什麽表情,顯得不怎麽柔和,卻讓人心神劇顫。

一瞬間,空氣仿佛是凝結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像是停止了呼吸一般,不可思議地看著走出來的那個青年。

這張臉……非常熟悉了。

畢竟他們已經和這張臉的主人並肩戰鬥了快三十個小時,對方又是那種一見過就無法輕易忘記的長相,印象自然深刻。

是沈聽瀾。

準確的來說,是沈聽瀾的覆制品。

但……

這些都不是重點。

這些都不是讓他們怔在原地的原因。

重點在於——那個沈聽瀾身上的衣服。

他身著著筆挺的深青色制服,每一處線條都裁剪的恰到好處,凸顯出他挺拔的身形,制服的紋理清晰可見,肩章上象征著聯邦的標識那麽明顯,制服的長褲與上衣同色系,面料絲毫沒有僵硬感,長靴的高度恰到好處,將他筆直修長的雙腿勾勒的淋漓盡致。

這毫無疑問是聯邦的制服。

而且不屬於執行者——是執行官的制服,徽章上的刻印是無法造假的。

沈聽瀾穿著執行官的制服出現,本就是一個十分令人震驚的消息了。

但還遠遠不止。

——因為這並不是現在執行官的制服。

執行官的制服在六年前曾經經歷過一次改版,如今大部分都以黑色為主。

只有六年前成為執行官的人,才會有這套衣服,而那一批執行官,如今被統稱為初代執行官。

如果覆制品是展露出一個人最強盛時期的樣子,那麽也就說明,沈聽瀾曾經是一名執行官,而且是一名初代執行官。

在場的人大部分都是資深的執行者,哪怕是初代的執行官,這些年即便說不上話,但也都見過。

……可沈聽瀾不在這些人中。

仔細想想,初代執行官中只有一個人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

——那位於七年前失蹤的初代首席執行官。

作者有話說:

唉,結果這周還是沒有把這單元完結,估計還差兩章,但是終於寫到掉馬了,我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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