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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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遺忘

當晚,沈聽瀾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和實驗,一個人回到家中,面對的是有些空蕩的房間。

房子裏很幹凈,裝修是很溫馨的風格,只是主臥裏只有他自己的東西,書房也是,只有沈聽瀾一個人的痕跡,顯得有些冷清。

冷清?

為什麽會覺得冷清呢?

沈聽瀾不知為何,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

但他卻不知道這種反應是為了什麽。

那種感覺就好像……這間房子裏面少了些什麽似的。

但那怎麽可能?

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嗎?

這間房子只有他一個人。

他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的。

沈聽瀾有些疑惑地站在客廳中央,他隱約感覺到自己似乎忘了些什麽。

忘了什麽呢?

可當他想要試圖回想的時候,腦中就會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阻止著他繼續向下想去。

沈聽瀾伸手按住了頭,眉心緊鎖。

他覺得心口一陣陣的發堵,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突然,他的餘光掃到了不遠處茶幾上的一個本子,不禁呼吸頓了一下。

他記得自己沒有這樣一個本子。

那會是誰的?

沈聽瀾走上前去,拿起那個本子,翻了起來。

剛看到第一頁的內容,他整個人就楞住了。

這是一本記錄下來的菜譜。

上面記錄的每一道菜,都是沈聽瀾喜歡吃的。

每一個步驟寫的都十分詳細,甚至連調料需要加多少都費了不少筆墨,不難看出,記錄這本菜譜的人廢了多少心思。

就像是生怕看到這本菜譜的人學不會似的。

筆記本上面的字跡分明是沈聽瀾從來沒有見過的。

可是……

沈聽瀾的指尖不停地摩挲著上面的筆記,像是這麽做,就能感受到上面殘存的溫度一般。

可是這上面的字跡……讓他感覺很熟悉。

是屬於誰的呢?

某一個瞬間,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個人是誰呢?

沈聽瀾茫然地站在客廳內,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他卻始終沒有動作。

……

一間地下室內。

季默傾將箱子打開,取出了裏面的通訊設備,屏蔽了周邊所有屬於帝國的信號之後,他聯系上了格爾溫。

“你真的覺得基金會那群家夥可信?”季默傾開門見山地問道。

格爾溫的聲音從設備裏傳來,因為要屏蔽帝國信號的原因,通訊線路不算穩定,聲音有些失真。

“季,你誤會了,我們從來都沒有打算和基金會合作。”格爾溫說:“如果我們那麽容易就會被基金會發現,那麽這幾十年裏,聯邦早就不知道追殺我們多少回了。”

季默傾皺起了眉,“你故意透露的消息?”

難道就不怕基金會裏有人將這個消息告訴管委會?或者是基金會為了與管委會重修舊好,將這個組織的存在故意透露出去。

然而,疑問在產生的瞬間就被打消了,季默傾頓時明白過來,格爾溫這麽做的原因。

“原來如此。”季默傾低笑了一聲。

格爾溫敢這麽做,說明在基金會裏一定有他的人,在管委會和基金會水火不容的現在,他故意透露出組織的存在,讓基金會主動靠攏過來,一來是為了得到一些從前沒有渠道得知的內部消息,二來則是更好的離間了管委會和基金會。

基金會裏的那個“內應”地位絕對不低,所以格爾溫才敢這麽放手去做,哪怕事情敗露,他也有把握讓管委會認為組織屬於基金會的一部分,從而將鍋甩給基金會。

怪不得這個組織能在聯邦眼皮子底下躲藏了八十年。

不過……

季默傾開口道:“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一件事。”

格爾溫:“什麽?”

“組織裏這麽多年就沒有探討出什麽官方名稱嗎?對外就一直只說‘我們組織’?聽上去感覺太不正規了。”

有點像中二病。

季默傾已經忍很久了。

今天實在是想要問個明白。

格爾溫詭異地沈默了片刻,隨口開口道:

“其實有一個……不算特別正規的名字。”

季默傾註意到了他話裏的遲疑,有些好奇地問道:“什麽?”

“……自由軍。”

季默傾:“……”

“那還是叫‘我們組織’吧。”

那什麽“自由軍”聽上去更中二了。

季默傾扶額。

他坐在椅子上,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這個地下室的空間有些狹小,但還算幹凈,他把自己在家裏的東西全部裝進箱子裏帶了出來,現在箱子還放在門邊的位置上,裏面的東西還沒有拿出來整理。

他的東西都不見了,阿瀾回家看到以後肯定會生氣吧。

季默傾默默嘆了一口氣。

希望他看到茶幾上的那本菜譜之後能消消氣。

等著一切都結束了,他再回去好好哄一哄。

然後……試探著告訴沈聽瀾自己的心意。

又一根煙頭落在了地上,椅子邊上已經零零散散地落了一地煙頭了。

季默傾依舊下意識的想抽出新的一根煙,但卻發現煙盒已經空了。

“季,你現在情況如何?”通訊還沒有切斷,格爾溫問道。

“我已經搬出來了,接下來按照計劃實行就好。”季默傾落了一地的煙頭收拾好,回答道。

格爾溫頓了片刻,開口道:“註意安全。”

他們都知道這是一次多麽危險的任務。

危險到那個帝都大學的學生“季默傾”要徹底失蹤,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季默傾伸手將自己的頭發梳理到腦後,回答道:“我知道。”

“我會盡快找到她所在的位置。”

他必須抓緊時間。

他還有想要去見的人。

……

沈聽瀾這天按照筆記上記錄的菜譜給做了一份蛋糕。

外觀看上去很不錯,步驟也是嚴格按照筆記來的,奶油聞上去也十分香甜。

可是很奇怪。

味道明明應該是甜的,但沈聽瀾卻只嘗出了苦味。

……一點都不好吃。

明明是一樣的配方,一樣的步驟。

但就是沒有他做的好吃。

這個想法閃過的瞬間,沈聽瀾的動作突然一頓,最後有些茫然地看著面前的蛋糕。

他……

欸?

他是誰來著?

那種奇怪的感覺再一次的縈繞了他,讓沈聽瀾整個人都覺得非常不自在,心口發脹,就像是被懸在半空中,怎麽樣都落不下地。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總是胡思亂想。

他將這次做出的失敗品蛋糕全部吃掉,跑去浴室裏洗了個澡,換上了幹凈的衣服,躺在了床上,決定今天提前休息,消除最近這段時間的不適感。

可當沈聽瀾躺倒在床上的時候,左手卻下意識的向床邊的位置探去,直到觸碰到一片冰涼,才恍惚地回神,收回了左手,皺著眉不理解自己剛才的反應。

他最近總是會做一些奇奇怪怪的舉動,比如從實驗樓裏走出來的時候,下意識的看向對面的方向,看向那片高樓投出的陰影之下,空蕩蕩的位置,吃飯的時候總是會向右側靠攏一些,可他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用餐,身邊不會有任何人。

還有像是剛剛那樣。

這太不正常了。

沈聽瀾抿了抿唇,讓自己整個人埋進被子裏,然後將被子緊緊裹在了自己身上,像是在汲取所剩無幾的溫度,不願意將它放出去。

他覺得被子的味道好像變了,或者說某種他之前很熟悉的味道,逐漸變淡了。

突然之間,他有點難過。

盡管就連他自己也搞不明白這樣的情緒是為了什麽。

不想自己一個人呆在家裏嗎?

可是這麽多年,他明明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

沈聽瀾躲在被子裏,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沈入夢境的前一秒,他想,自己也許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回到這棟房子了。

第二天清早,他簡單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撞進了行李箱裏,搬進了學校的單人宿舍。

……

季默傾縮在地下室內,手邊是打開的醫療箱,沾染了鮮血的棉球和繃帶,他正在給自己右肩處深可見骨的傷口做處理。

他咬著牙,額頭上沁出了細汗,一聲不吭地將傷口包紮好。

隨後起身將桌上的一片狼藉清理幹凈,噴撒了幾下清新劑,將那股濃郁的鐵銹血腥味掩蓋下去。

這次還是太冒進了。

季默傾嘆了一口氣。

他的臉色是有些駭人的慘白,眼下一片青黑,眼底滿是血絲,難掩疲態。

最近這段時間,季默傾幾乎是從來不休息,拼了命的在帝國各處探查,好幾次負傷,甚至差一點就被抓住。

好在他的反應迅速,哪怕情況再危險,最終也都能化險為夷,逃脫出來。

他這樣的拼命,以至於格爾溫都在勸說他,讓他慢慢來,不要太著急。

畢竟帝國建立了這麽多年,不是一兩天就可以徹底翻個幹凈的。

只要能趕在種子繼承之前,就都來得及。

但季默傾卻沒停,他依舊不要命一般加快進度。

格爾溫並不理解他為什麽這麽做,因此問過他。

得到的回答是。

“我不想讓他等太久。”

……

沈聽瀾這天在實驗室聽到了其他的同學談論最近很火的那部電影。

他是從來都不關註這些事情的。

但這次他卻破天荒地分神聽了起來。

電影的名字似乎是《螺旋門》,口碑很不錯,他身邊的幾個同學嘰嘰喳喳的,討論的非常熱烈。

其實他們的聲音很小,刻意壓低著聲音,為了不打擾沈聽瀾,但是沈聽瀾的聽力更加變態,盡管他們壓低了聲音,也依舊聽得一清二楚。

沈聽瀾一邊聽著,一邊產生了好奇。

當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去了電影院。

說實話,這還是沈聽瀾第一次踏足這樣的地方,一開始,甚至就連買票怎麽操作都不了解。

好在影院的工作人員遠遠就看到了他,跑過來帶他一步一步的操作。

沈聽瀾覺得自己學到了,轉身十分有禮貌的對著對方笑了一下,說了聲“謝謝”。

工作人員卻突然臉色漲紅,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沒關系。”

說完這句,他就逃也似的轉身離開了。

沈聽瀾按照工作人員剛才教他的操作,買了兩張電影票。

兩張?

電影票拿在手中的時候,沈聽瀾眨了眨眼,幾乎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他又擡起了頭,確認了一下自己剛才的訂單。

這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搞錯,剛才他就是下意識的買了兩張票。

沈聽瀾歪了歪頭,對自己這段時間的迷惑行為十分不解。

下次註意,可千萬不能再這樣了!

可隨即,在買咖啡的時候,他又毫無察覺地買了兩杯。

沈聽瀾:“……”

他最近是被詛咒了嗎?

這都是什麽身不由己的條件反射?

沈聽瀾嘆了一口氣。

現在還不到檢票入場的時間,他站在了檢票入口旁,透過玻璃大門往外看去。

現在已經是冬天了,外面下了好大的雪,過一會兒,地面上就已經是厚厚的一層了。

路上的行人來去匆匆,沒有一個是沈聽瀾熟悉的。

沈聽瀾圍著一條圍巾,小半張臉都埋進圍巾裏,只剩一雙明亮的眼睛依舊看向影院外的方向,註視著來往的行人。

冥冥之中,他覺得自己似乎是在等什麽人。

手上的兩杯咖啡正在騰騰的冒著熱氣,耳邊已經傳來了檢票入口通知檢票的聲音。

他定的這一場電影已經要入場了。

但沈聽瀾沒動。

他的餘光看到不少人從自己身邊經過,從檢票口走了進去,感情很好的小情侶,一家三口,或者是年紀不大的小姐妹。

總之,似乎沒有是一個人去的。

其他人都已經進場了。

但沈聽瀾還是沒動。

他最後定定的看向影院外的方向,垂了垂眼,像是有些失望。

身邊的工作人員已經過來問他需不需要入場。

沈聽瀾收起了情緒,對著他禮貌地點了點頭,轉身不再看像影院入口,端著兩杯咖啡,檢票入場了。

沈聽瀾坐在影廳裏,他的周邊沒有多少人,他將兩杯咖啡放到了左右兩邊的位置,因為側身靠向自己左邊的位置。

就好像那裏還有一個人。

影廳內,電影已經開始放映。

影院外,那場大雪還在下。

作者有話說:

7,當不了執行官就去轉行做商人,總之是十分有錢的豪門闊少

3,有權的政客,不虛偽但一定會坑人,笑死,坑敵人的事能叫坑嗎?

10,什麽叫科學家啊!默念三遍知識就是力量!

小季,與溫柔外表不符的,是隱藏在下面的內核,哦!天吶,原來你是冷血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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