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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溫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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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溫莎

“或許稱呼你為沈首席,會讓你聽上去更習慣一些?”院長的語速平緩,陳述著事實。

沈聽瀾似笑非笑,終於擡步離開了門口,走進了那間密室,“不必了,現在的首席是亞瑟。”

果然。

林牧在聽到沈聽瀾的話之後,心裏並沒有怎麽驚訝,只是默默嘆了一口氣,覺得果然如此。

對於沈聽瀾的身份,林牧早就有預感。

但是在這樣的場合下被直接戳破,他覺得有些意料之外,又覺得是情理之中。

“啪嗒”一聲,是穆拉手裏那串鑰匙落地的聲音,在一片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響亮。

穆拉右手頓在空中,神情凝滯,她不說話,也沒有動作,僵直在原地,像一尊一動不動的雕塑,房間沒有開燈,只有微弱的光線,林牧看不清她此時的表情。

她現在的反應,林牧覺得已經算是很冷靜了。

先是知道了“帝國”,然後再發現把自己從小養到大的院長並不簡單,最後一起朝夕相處的隊友竟然是七年前的那位首席。

一天之內,突然接受這麽多爆炸性的消息,換誰來都要緩上好一會兒。

林牧拍了拍她的肩膀,向密室的方向走了過去,“先進去吧。”

去看看你的那位院長怎麽說。

穆拉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伸手抹了一把臉,努力調節了一下自己的狀態,跟在林牧的背後一起走進密室。

的確,現在沒有時間驚訝這個驚訝那個,盡快搞清楚眼前的情況才是最重要的。

穆拉默不作聲,走進了這間她生活了十多年卻從來都不知道的密室。

四人全部走進密室之後,那扇由書架偽裝成的門在眾人身後關上。

密室房間內的燈亮起,三人這才看清房間裏的情況。

這是一處不到十平米的小空間,四面都是水泥墻體,密不透風,也透不進來一絲光線,只有頭頂上的吊燈亮起的燈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房間的陳設十分簡單,一張桌子,一面不高不低的書櫃貼在墻角,墻面上則是掛滿了照片。

令人驚訝的是,正面照片墻上的照片裏,不光有各大地下城,還有地面上的各個戰區,甚至還有帝國。

如今再次看到帝國,那些熟悉的場景卻讓林牧感到有些陌生,他移開眼,不再去看那虛假的伊甸園。

除了這些照片之外,還有許多他們從沒見過的地方,不屬於地下城,不屬於帝國,也不屬於地面戰區,這些應該是八十多年前,人類還沒有轉入地下城拍下的。

沈聽瀾目光順著墻上的照片一點一點掃過去,最終視線停留在了一張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的側臉,她有著一頭濃密的黑色長發,穿著沈聽瀾從沒見過的制服軍裝,僅僅是一個側臉,都能看出英氣十足。

照片的最下方寫著一個名字:溫莎.泊裏克。

我認識她。

看到照片的瞬間,沈聽瀾腦海中跳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樣。

盡管他十分清楚,這張照片早就是八十多年以前的老照片了。

可看到照片中的人的側顏時,那種幾乎要迸發而出的熟悉感充斥了他的全身,就像自己和照片上的那個人有什麽說不清楚的聯系一樣。

沈聽瀾第一次見到她,是在中央地下城時做的那個夢裏,雖然在那個夢境之中,他並沒有看清楚溫莎的臉,但他依舊十分確定,出現在他夢中,被稱為“統領”的那個女人正是她。

溫莎……

溫莎……

聽上去有些陌生的名字,在心裏默念的時候卻又覺得十分熟悉。

他到底是在哪裏,什麽時候與這個人有了關聯呢?

註意到沈聽瀾似乎一直在盯著一張照片,林牧走到了他的身邊,順著沈聽瀾的目光看了過去。

在看到那張照片上的人時,林牧怔了一下,仿佛有一陣電流順著血液流經了身體的每一個部分,林牧幾乎沒經過思考,脫口而出:“我似乎見過她。”

沈聽瀾瞳孔一顫,心裏有些訝異,扭頭看向了林牧,“你……”

他沒有想到林牧會有這樣的反應。

“不,不對。”林牧皺了皺眉,像是有些糾結,努力地組織著語言,想要表述著自己心裏的那種感覺,“我沒有見過她,但是……特別熟悉,那種感覺就像是見到了老熟人一樣。”

沈聽瀾聽他解釋完,輕輕地抿了抿唇,沒再說話,看向了院長。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有這樣的感覺,沈聽瀾或許會覺得是不是又是自己出了什麽問題,但看到林牧的反應之後,這件事或許就沒那麽簡單了。

如今能給他們一個解釋的人,只有這位神秘的院長。

院長註意到他的視線後,也不再沈默,直入主題,絲毫沒有遮遮掩掩,“我知道你們都想問什麽,別著急,我們從頭開始說起。”

她的目光輕柔地掃過了墻面上的每一張照片,開口說道:“157年,汙染源突然降臨,打破了人類原有的社會秩序,在與汙染源多次抗爭無果後,人類開始建立地下城,並帶著幸存者逃入地下,建立了新的政權——聯邦。”

“穆拉,我從前一直是這麽跟你說的,對吧?”

她的語氣那麽柔和,就像曾經無數個夜裏給穆拉講故事時那樣。

穆拉點了點頭,她的表情緊繃著,就連身體也十分僵硬,點頭時甚至因為脖子繃得太緊,而發出了輕微的“哢哢”聲。

她現在甚至要比在汙染區裏還要緊張。

她十分清楚,即將要面對的,是有些顛覆性的真相。

“如今住在地下城裏的這些人也是這麽認為的,畢竟這是聯邦的官方說法,而當時那批搬入地下城的人,七成都是不記事的小孩子,對曾經在地面上的生活幾乎都沒什麽印象了。”

如果是以前的穆拉,或許會開口問她,這些有什麽不對嗎?畢竟他們從小接受的教育都是這樣。

但她如今卻問不出口了,在這一次又一次的任務中,在親眼面對著一個又一個初代的高級汙染源後。

“不過這也沒辦法,他們甚至連“自由”這兩個曾經刻在每個人骨血裏的詞都忘記了,就這麽按照那些人所規劃好的階級重覆著毫無意義的每一天。”院長輕嘲道:“還有那段記憶的人被他們一個又一個的清除幹凈,少數幸存下來的人也漸漸的不敢提了。”

她的手指慢慢地劃過墻面,落在那張照片上,“溫莎.泊裏克,她是人類還生活在地面上時,最後一位人類統領,而我的祖母,就是統領當時的女仆。”

沈聽瀾一言不發。

院長:“說是仆人其實不太準確,畢竟在那個時候並沒有什麽階級劃分,我的祖母只是負責照顧統領的日常起居,她們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很好。”

她將一直握在自己手中的那張三人照片露了出來,“站在統領身邊的這個,就是我的祖母。”

穆拉張了張嘴,覺得嗓子有些幹,聲音聽上去十分幹澀,“以前從來沒聽您提起過。”

“當然。”院長對她笑了笑,“如果以前就提起來,或許我早就不在這裏了,這間福利院也不會存在。”

穆拉沈默了下來。

沈聽瀾問:“照片上的另一個人是誰?”

“他是統領的親衛長,霍克.格爾溫。”

院長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是一位十分厲害的將軍,和統領一樣,只可惜這張照片上的三個人已經都不在了。”

她定定地看了那張照片幾眼,最後將它放在房間裏唯一的桌子上,身體正對著照片墻,對三人說道:“157年,的確發生了大規模的汙染源降臨,這一點聯邦的記錄是沒有錯的。”

“只不過在此之前,就已經出現汙染源了。”

“我知道。”沈聽瀾緩緩開口:“我們已經遇到三個了。”

院長笑了笑,“能夠從那個時候留到現在的汙染源本就沒有幾個。”

沈聽瀾不動聲色地開口:“僅剩下來的這幾個,也都被你們好好保留下來了?”

穆拉呼吸一滯。

她此時很害怕從院長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

“這倒不是我們做的。”

穆拉松了一口氣。

“畢竟想要將汙染源好好的保留下來,對於我們來說,技術還無法達到。”院長說。

技術無法達到?

沈聽瀾挑了一下眉,“所以是誰做的?”

“你應該不會陌生的,曾經的首席。”院長的聲音平和,就像是在與熟人聊天,“基金會,或者它還有一個你們現在更熟悉的名字,14號研究所。”

穆拉下意識地摸上了自己脖子上的魚鱗項鏈,不可思議地開口道:“什麽?!”

她現在對14號研究所這幾個字有些過敏,光是聽到就覺得生理不適。

沈聽瀾看上去確實毫不驚訝,甚至有些不屑的笑了一聲,“果然是他們。”

林牧皺著眉,“我原本以為,那個研究所應該在醫院事發之後,就該不存在了。”

畢竟無論怎麽說,一個十分著名的醫院淪為汙染源,不可能沒人察覺出異樣。

經歷了醫院的那個汙染區之後,林牧也對‘研究所’這類的字樣有些反感,尤其身為一個政法系的學生,他本能的覺得應該在事發後,就對那個研究所進行徹查。

“14號研究所的確不存在了,只不過交出去的是一個空殼和幾個替罪羊而已,那些隱身在背後的人絲毫不受影響。”院長說:“衡山醫院出事之後,由於處於市中心的地段,的確在當年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不過後續的報道中對於這件事情的調查結果是,一群付不起醫藥費的病人聯合在一起,將所有的醫護人員和其他病人通通殺害。”

“畢竟在那個時候,沒有任何人知道‘汙染源’這種存在,由人類引發起的慘案,顯然更容易被大眾接受。”

沈聽瀾:“衡山醫院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汙染源?”

“是的。”院長接著說:“這其實是研究所自己都沒有想到的一場意外,所以在發生這件事情之後,他們消停了很久,直到……”

“直到151年,幸福裏公寓。”沈聽瀾接過話道:“這應該是他們第一次嘗試投放汙染源。”

“不錯。”院長點了點頭,“幸福裏公寓在當時算是高檔公寓,因為價格較高,且購買時不允許貸款,所以入住的人並不算多,更完美的一點是,它的位置在郊區,不引人註目。”

林牧有些不明白:“可是那麽多人聯系不上,沒有引起註意嗎?”

畢竟被困在汙染區時,裏面的人和外面的人不光時間流速不同,也無法溝通。

院長搖了搖頭,“他們在選擇目標時,當然會提前考慮這些原因,他們提前就已經做好了住戶的個人調查,住在那片區域的人幾乎都是不用去打卡上班的自由職業,甚至一部分人是無父無母,繼承家業無所事事的富二代,與外界交流極少,十分滿足他們的所有要求。”

“和衡山醫院不同,幸福裏公寓就算出事也不會引起那麽廣泛的關註度,哪怕有人發現不對勁,也只不過是少數人而已,可以很快的將輿論壓下。”

林牧扭過頭暗罵了一聲,“真是畜生!”

“不過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幸福裏公寓這個汙染源十分穩定,攻擊性也和他們所期待的那種完全不同,它有著汙染源的兇性,但又像是有什麽人在裏面默默控制這一切,讓它的攻擊性沒有那麽不可控,因為這個原因,幸福裏公寓被稱為一次失敗的實驗,很快就被拋棄了。”

穆拉輕輕摸了摸胸口處的那片魚鱗。

那些人不會知道,攻擊性之所以沒有那麽不可控,是因為有個小姑娘在暗中努力,哪怕失去意識之後,也在竭力的阻止著汙染源不斷擴張。

“盡管這次實驗被他們歸為失敗,但依舊給了他們許多經驗,所以第二次實驗的時候,他們選擇了海上。”

“阿爾加斯號。”

“沒錯,正巧在那一年,沈寂了許久的阿爾加斯號宣布重新航行,這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將汙染源的“卵”放在了一名游客的身上,隨著時間流逝,汙染源的卵開始逐漸發育,最終在某一天成熟,汙染源覆蓋了整片海域。”

“法爾索斯海域本來就被稱為人類的禁區,這麽多年裏除了阿爾加斯號以外,沒有任何船只能夠從這裏成功離開,所以哪怕是失聯,政府也不敢輕易派人搜救,後來的確,這場實驗非常成功,給了他們極大鼓舞。”

沈聽瀾突然開口:“不對。”

院長看向他:“哪裏不對?”

“汙染源的卵孵化時間根本無法計算,況且這還是實驗階段,研究所的人根本沒有辦法保證汙染源在游輪抵達法爾索斯海域時成熟,也沒有辦法預料到阿爾加斯號會被困在法爾索斯海域。”

看過船員的筆記,沈聽瀾知道這一次航行被困在法爾索斯海域,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事,而被困在那裏的原因,則是他們的引路人沒有來。

他們在原地打轉了許久,汙染源才成熟,逐漸擴散到整片海域。

如果按照原定航線,汙染源成熟的時候,游輪早就已經離開了那片海域,抵達目的地了。

“除非在這段時間裏,出現了其他因素,足夠讓他們確定計劃的實行。”

比如,傳說中帶路的“人魚”,為什麽沒有來?

作者有話說:

掉馬的劇情後續還會有的,而且一次比一次刺激(我反正這麽覺得)

至於首席執行官這個位置,後續瀾寶是不會拿回來的,依舊交給33

因為瀾寶會有更厲害的身份噠[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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