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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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底線
而靖安侯府更是早在半年前就暗中調撥人手，準備截殺他們回京的車隊。
若不是途中遇到巡防營臨時換道，後果不堪設想。
三人坐上馬車，直奔攝政王府。
馬車一路穿街過巷，沿途經過五處巡防哨卡，每到一處都停下驗牌。
車簾被掀開兩次，守衛確認車內人數無誤才放行。
車內氣氛沈悶，誰也沒有開口。
黎安緊握腰間佩刀，手指微微發顫。
宋綿綿則低頭整理袖中密信，反覆確認每一句話是否穩妥。
胡勤坐在角落，雙眼半闔，耳朵卻始終留意著外面動靜。
攝政王看到他們上門，眉心當場一擰，臉色不太好看。
他剛從宮裏回來，一身朝服未換，披風上還沾著夜露。
隨行侍衛列隊退至門外，只留兩名親信守在廳外。
他站在主位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逐一掃過三人，最後停在宋綿綿臉上。
“那封信，是你寫的？”
他盯著宋綿綿問。
宋綿綿點點頭：“是我寫的，但真不是瞎鬧，是有原因的。”
這是雲家公子私下交給她的原信副本，上面清楚寫著某位戶部官員與靖安侯私下調撥軍餉的記錄。
信中還提到一次密會時間，地點就在城外十裏亭。
“是雲家那位公子親耳聽見的事，怕被殺人滅口，這才跟我碰上。我們合計了一下，覺得得讓王爺知道，早點把那些暗地裏的蛀蟲給揪出來。”
攝政王瞥她一眼，冷笑了下：“在皇上眼裏，我才是那個該除掉的‘蛀蟲’吧？不如讓他親自嘗嘗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滋味，等火燒得夠旺了，我再出手救人也不遲。”
宋綿綿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
她原本以為皇上只是受人蒙蔽，背後有奸臣操縱。
但現在看來，事情遠比她想象的覆雜。
她想起前幾日宮中傳出的消息——皇上突然提拔一名新任司禮監太監，此人此前從未在宮中任職，來歷不明。
緊接著，兵部三名主事接連請辭，理由全是家中變故。
而工部一份修繕皇陵的奏折，竟被當眾撕毀，丟進焚爐。
先前聽到的那些零碎線索，一下子全串起來了。
她終於明白為何攝政王近來頻繁調換京城守備將領。
也明白了為何西北邊境遲遲沒有增援，卻有大批糧草秘密運往南方。
更想通了為何每次皇上發難，攝政王總能在關鍵時刻拿出證據反制。
這些都不是巧合，而是一場漫長布局中的步步為營。
外頭都傳攝政王一手遮天，根本不把皇上當回事。
可眼下這位皇上，看著才十幾歲，行事卻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他昨日剛下令廢除鹽稅，今日又要把皇莊賜給一名戲子。
朝臣勸諫，他便摔杯子砸硯臺。
可在無人時，他接見的卻是靖安侯嫡孫，兩人密談長達兩個時辰，連貼身宮女都被驅逐出去。
攝政王是經常壓下他下的旨意，但細想一下，那些旨意本身就有毛病——不是偏就是昏。
這些事表面上是攝政王擅權，實則是他在阻止更大的禍患蔓延。
若那些命令真的執行下去，不出半年，邊疆必亂，百姓必反。
攝政王壓根就沒想奪位，反倒是一次次派刺客來殺他的，明顯都是沖著他來的——而背後的人，正是那位金鑾殿上的少年天子。
他曾親自審問過三名活捉的殺手，口供一致指向宮中某位內侍轉達指令。
而那名內侍，三日前暴斃於家中，死狀極慘，喉管被割斷，嘴裏塞著一張寫滿咒罵的黃紙。
驗屍官報稱死前遭受酷刑，指甲盡脫，雙腿骨折。
這樣的死法，不像滅口，倒像是某種警告。
賀公子只是解了蠱毒，不願聽話，攝政王頂多威脅要再種回去；可皇上呢？
根本不管死活，直接就要命。
一次是派禁軍偽裝盜匪夜襲別院，一次是在茶中下劇毒，第三次竟調動北衙千牛衛圍宅搜捕，理由竟是“窩藏逆黨”。
每一次都毫不掩飾殺意，每一次都不留餘地。
相比之下，攝政王的手段雖狠，卻始終留有一線生機。
“王爺的一片心意，皇上現在不懂。可要是放任賀家和靖安侯府聯手壯大，等他們翅膀硬了，誰還能動得了他們？”
這句話正打在攝政王心窩裏。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本王明白了。”
殿內燭火微微晃動，映照出他冷峻的側臉。
宋綿綿擡眼看了看他，又回頭看了身邊的兩個人。
她的眼神在雲廷和黎安之間短暫停留，眉頭微蹙，像是在判斷局勢。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殿門口的守衛換了班，腳步聲規律地響過。
攝政王忽然轉向黎安：“黎家二公子？你怎麽也來了？”
他知道黎家的地位不低，但此刻出現在這裏，仍讓他心生警惕。
“綿綿是我的未婚妻，聖旨早就擬好了，只是還沒發下來。”
他並未回避攝政王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
“原來如此。”
攝政王收回目光，“你們先回去吧，這事我會處理。”
說完這句話後，他踱步到窗前，背對著眾人。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黎公子……不如留下一起商議？”
話音落下時，他仍未轉身，只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隨意翻開。
黎安一楞，隨即點頭：“王爺盛情相邀，哪有推辭的道理。”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他知道這個邀請並不簡單，但也清楚自己不能退縮。
眼下局勢覆雜，任何一步走錯，都可能牽連整個黎家。
“可是王爺，他……”宋綿綿剛要說話。
她看著攝政王的背影，終究沒能把話說完。
“別擔心，本王不會拿他怎樣。”
攝政王終於轉過身來，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
他的目光掃過宋綿綿的臉，隨後落在雲廷身上，僅僅一瞬便移開。
宋綿綿咬咬牙，豁出去了：“我給皇上餵了毒，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皇上也活不成。”
她說得幹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楚。
說完之後，她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視攝政王。
她是大夫，也是個有底線的人，既然走到這一步，便不再顧忌後果。
“宋大夫，你……”李管事剛要開口訓人，話還沒說完，攝政王冷冷甩出一句：“被人下了藥自己還蒙在鼓裏，活該遭這個罪！”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怒意。
李管事頓時噤聲，臉色發白，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
啊？
宋綿綿楞住了，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再怎麽說也是自家親戚，正兒八經坐在龍椅上的人，好歹露個急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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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途中遇到巡防營臨時換道，後果不堪設想。
三人坐上馬車，直奔攝政王府。
馬車一路穿街過巷，沿途經過五處巡防哨卡，每到一處都停下驗牌。
車簾被掀開兩次，守衛確認車內人數無誤才放行。
車內氣氛沈悶，誰也沒有開口。
黎安緊握腰間佩刀，手指微微發顫。
宋綿綿則低頭整理袖中密信，反覆確認每一句話是否穩妥。
胡勤坐在角落，雙眼半闔，耳朵卻始終留意著外面動靜。
攝政王看到他們上門，眉心當場一擰，臉色不太好看。
他剛從宮裏回來，一身朝服未換，披風上還沾著夜露。
隨行侍衛列隊退至門外，只留兩名親信守在廳外。
他站在主位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逐一掃過三人，最後停在宋綿綿臉上。
“那封信，是你寫的？”
他盯著宋綿綿問。
宋綿綿點點頭：“是我寫的，但真不是瞎鬧，是有原因的。”
這是雲家公子私下交給她的原信副本，上面清楚寫著某位戶部官員與靖安侯私下調撥軍餉的記錄。
信中還提到一次密會時間，地點就在城外十裏亭。
“是雲家那位公子親耳聽見的事，怕被殺人滅口，這才跟我碰上。我們合計了一下，覺得得讓王爺知道，早點把那些暗地裏的蛀蟲給揪出來。”
攝政王瞥她一眼，冷笑了下：“在皇上眼裏，我才是那個該除掉的‘蛀蟲’吧？不如讓他親自嘗嘗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滋味，等火燒得夠旺了，我再出手救人也不遲。”
宋綿綿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
她原本以為皇上只是受人蒙蔽，背後有奸臣操縱。
但現在看來，事情遠比她想象的覆雜。
她想起前幾日宮中傳出的消息——皇上突然提拔一名新任司禮監太監，此人此前從未在宮中任職，來歷不明。
緊接著，兵部三名主事接連請辭，理由全是家中變故。
而工部一份修繕皇陵的奏折，竟被當眾撕毀，丟進焚爐。
先前聽到的那些零碎線索，一下子全串起來了。
她終於明白為何攝政王近來頻繁調換京城守備將領。
也明白了為何西北邊境遲遲沒有增援，卻有大批糧草秘密運往南方。
更想通了為何每次皇上發難，攝政王總能在關鍵時刻拿出證據反制。
這些都不是巧合，而是一場漫長布局中的步步為營。
外頭都傳攝政王一手遮天，根本不把皇上當回事。
可眼下這位皇上，看著才十幾歲，行事卻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他昨日剛下令廢除鹽稅，今日又要把皇莊賜給一名戲子。
朝臣勸諫，他便摔杯子砸硯臺。
可在無人時，他接見的卻是靖安侯嫡孫，兩人密談長達兩個時辰，連貼身宮女都被驅逐出去。
攝政王是經常壓下他下的旨意，但細想一下，那些旨意本身就有毛病——不是偏就是昏。
這些事表面上是攝政王擅權，實則是他在阻止更大的禍患蔓延。
若那些命令真的執行下去，不出半年，邊疆必亂，百姓必反。
攝政王壓根就沒想奪位，反倒是一次次派刺客來殺他的，明顯都是沖著他來的——而背後的人，正是那位金鑾殿上的少年天子。
他曾親自審問過三名活捉的殺手，口供一致指向宮中某位內侍轉達指令。
而那名內侍，三日前暴斃於家中，死狀極慘，喉管被割斷，嘴裏塞著一張寫滿咒罵的黃紙。
驗屍官報稱死前遭受酷刑，指甲盡脫，雙腿骨折。
這樣的死法，不像滅口，倒像是某種警告。
賀公子只是解了蠱毒，不願聽話，攝政王頂多威脅要再種回去；可皇上呢？
根本不管死活，直接就要命。
一次是派禁軍偽裝盜匪夜襲別院，一次是在茶中下劇毒，第三次竟調動北衙千牛衛圍宅搜捕，理由竟是“窩藏逆黨”。
每一次都毫不掩飾殺意，每一次都不留餘地。
相比之下，攝政王的手段雖狠，卻始終留有一線生機。
“王爺的一片心意，皇上現在不懂。可要是放任賀家和靖安侯府聯手壯大，等他們翅膀硬了，誰還能動得了他們？”
這句話正打在攝政王心窩裏。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本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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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綿綿擡眼看了看他，又回頭看了身邊的兩個人。
她的眼神在雲廷和黎安之間短暫停留，眉頭微蹙，像是在判斷局勢。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殿門口的守衛換了班，腳步聲規律地響過。
攝政王忽然轉向黎安：“黎家二公子？你怎麽也來了？”
他知道黎家的地位不低，但此刻出現在這裏，仍讓他心生警惕。
“綿綿是我的未婚妻，聖旨早就擬好了，只是還沒發下來。”
他並未回避攝政王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
“原來如此。”
攝政王收回目光，“你們先回去吧，這事我會處理。”
說完這句話後，他踱步到窗前，背對著眾人。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黎公子……不如留下一起商議？”
話音落下時，他仍未轉身，只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隨意翻開。
黎安一楞，隨即點頭：“王爺盛情相邀，哪有推辭的道理。”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他知道這個邀請並不簡單，但也清楚自己不能退縮。
眼下局勢覆雜，任何一步走錯，都可能牽連整個黎家。
“可是王爺，他……”宋綿綿剛要說話。
她看著攝政王的背影，終究沒能把話說完。
“別擔心，本王不會拿他怎樣。”
攝政王終於轉過身來，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
他的目光掃過宋綿綿的臉，隨後落在雲廷身上，僅僅一瞬便移開。
宋綿綿咬咬牙，豁出去了：“我給皇上餵了毒，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皇上也活不成。”
她說得幹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楚。
說完之後，她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視攝政王。
她是大夫，也是個有底線的人，既然走到這一步，便不再顧忌後果。
“宋大夫，你……”李管事剛要開口訓人，話還沒說完，攝政王冷冷甩出一句：“被人下了藥自己還蒙在鼓裏，活該遭這個罪！”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怒意。
李管事頓時噤聲，臉色發白，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
啊？
宋綿綿楞住了，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再怎麽說也是自家親戚，正兒八經坐在龍椅上的人，好歹露個急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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