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逆水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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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逆水行舟
“菩薩……”攝政王一聽這話，差點笑出聲，“真要有菩薩，為啥專挑她開恩？”
他不是太相信這套神神叨叨的說法。
可問題是，宋綿綿確確實實就是從十一歲起變了個人。
攝政王擺擺手，“更可能是哪天睡醒，腦子突然通了竅罷了。”
可話雖這麽說，她那一身醫術到底打哪兒學來的，他至今摸不著頭緒。
宋綿綿根本不知道攝政王府已經把她查了個遍。
她依舊每天忙著出入醫館。
宋齊重正等著放榜，暫時也沒空去侯府見親舅舅。
等到消息傳回來，他竟然中了舉人，家裏頓時炸開了鍋。
楊輝在榜單上看到宋齊重的名字時楞了好一會兒，反覆確認是不是同名同姓。
第二名意味著極有可能被選入翰林院，將來前程不可限量。
他自己雖也上榜，但排名靠後。
“你還好意思說眼紅？”
宋綿綿笑著回嘴，“你不也考上了嗎？下次榜單上還得有你的名字呢。”
她知道楊輝底子不差，只是臨場發揮總不穩定。
楊輝搖頭道：“我就到這兒了。”
宋綿綿皺眉，“可你這些年寒窗苦讀，難道就這麽白白扔了？”
楊輝依舊搖頭：“我要是真當了縣丞，眼下放手也不算虧。這些年讀書，借了不少人的錢，欠的人情也得還。有些債拖久了，不是光靠銀子能還清的。”
“你急啥呀，”宋綿綿不以為然，“等以後你當了大官，這點債不是輕而易舉？”
宋綿綿本不想潑冷水，可這話不說不行。
楊輝臉色微微一沈，“總得去走一趟試試看，真不成的話，再回來繼續念書唄。若真能成了，也算不負家裏人供我這麽多年。”
宋綿綿心裏清楚，楊輝是不想再靠舅舅接濟了。
要是能撈個縣丞當當，也算體面出路。
可要是在京城這邊混，那可是步步驚心，稍有不慎就可能拖累全家人。
楊輝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想在京城立足，無異於逆水行舟。
宋綿綿倒是不怕，她大哥肯定能護住自家。
他在戶部任職多年，經手賬目清楚，上下關系也處得不錯。
可真到了她和黎安成婚的時候，袁家恐怕不會輕易放過她大哥。
黎安與袁家早有婚約在先，如今突然退婚娶她，袁家臉面盡失，必然心生怨恨。
正盤算著這些事，宋母走了過來，“綿綿，發什麽楞呢？你舅舅那邊飯都擺好了，就等咱們過去呢。”
馬車悠悠往前，宋綿綿靠在車廂邊角。
街道兩旁的鋪子陸續點起燈籠。
侯府門口早站了好些人等著迎客。
侯夫人餘氏見人從車上下來，迎了上來：“露瑤妹妹如今都有娃了，多年不見，真是快認不出來了。”
楊露瑤壓根記不得眼前這位，只能點頭應了聲。
後面的人一個接一個下車。
餘氏拉著自家一雙兒女上前，介紹道：“這是我閨女，叫楊露鈺；這是我小兒子，楊君徹。”
楊露鈺穿著繡花裙，發髻上別著一支金釵。
楊君徹則一身青衫，束著腰帶，小臉繃得緊緊的。
楊露鈺十四，楊君徹才十歲，可都懂眼色，知道這位姑姑在侯爺心裏的位置。
兄妹倆規規矩矩行禮，“見過姑姑。”
“姑姑，我看過您的畫像，掛在祖母屋裏頭，她嘴裏總念叨您。我就想啊，姑姑得多招人疼，才能讓祖母這麽掛心。今天一見，果然長得好看，怪不得爹和祖母老惦記著您。”
楊露鈺繼續說著。
旁邊幾個年長些的婦人聽了紛紛點頭，都覺得這孩子會說話，將來必有出息。
餘氏也得意地揚了揚嘴角，但很快又收斂了神色。
宋母原本以為只是簡單見個面，吃頓飯，沒想到陣仗這麽大。
她想要回幾句客氣話，卻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得勉強笑了笑。
宋綿綿心裏有數，這位是舅舅續娶的夫人。
之前那位舅母生下楊慧後就沒熬住，早早走了。
而舅舅隔了七八年才再成家，其實也算穩重了。
可楊慧沒了親娘，如今這位繼母又生了一兒一女，平日裏的疼愛難免被分走一些，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她看著楊露鈺和楊君徹，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宋母陸陸續續也想起了些舊事。
眼前這人，肯定不是楊慧的親娘。
與記憶中那個瘦弱病弱的女人完全不同。
她被拐走之前，那位就已經不在了。
那時候家裏辦過白事，她偷偷躲在柴房哭了一場，因為沒人告訴她發生了什麽。
“楊慧人呢？咋沒見著他？”
宋母皺了眉，隨口問了一句。
餘氏楞了下，才慢悠悠笑著說：“他啊，也不知道鉆哪兒喝酒去了。怪我，臨出門前忘了再催他一聲。”
宋綿綿在後頭聽著，眼皮輕輕一擡。
這話擺明了是往外推責任。
今天可是頭回登侯府的門，連個正主都不露面，倒是跑去喝酒，哪有這樣的待客道理？
“喝就喝唄，只要別灌得站都站不穩，傷身子要緊。”
宋母倒沒多計較。
前兩天她已經見過楊慧了，模樣清秀，說話也懂禮數，不至於做出太過出格的事。
她心裏有數，這孩子雖有些散漫，但本性不壞，眼下只是貪玩些，並未失了分寸。
其他人更不在意了，反正該見的都見過了，講不講究這些虛禮，也沒差。
幾個年長的親戚只顧著閑聊，沒人再去追究楊慧的行蹤。
倒是幾個年輕的小輩，時不時往門口瞄一眼，好奇這位從未謀面的侯府公子究竟何時露面。
餘氏笑著把人往裏請，帶著大夥在園子裏轉悠。
假山旁有座涼亭，底下鋪著軟墊，顯然是特意為今日準備的歇腳處。
餘氏一邊走，一邊介紹各處景物。
“侯爺眼下還忙，估計得晚點才來，咱們先看看花，透透氣也好。”
話剛說完，楊輝就急匆匆趕回來了。
一瞧見宋母他們到了，臉都激動紅了，“可算到了！”
他上前幾步，拱手作揖，“路上聽說你們來了，我立馬扔下差事趕回來，生怕錯過。”
楊輝還沒見過宋齊重，眼睛來回掃，找了一圈才盯住人，立馬笑開：“這孩子就是齊重吧？早聽說你中了舉人，還是榜眼的位置！”
他走近幾步，目光中滿是讚許：“等你將來金榜題名，那可得辦桌大酒，好好熱鬧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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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太相信這套神神叨叨的說法。
可問題是，宋綿綿確確實實就是從十一歲起變了個人。
攝政王擺擺手，“更可能是哪天睡醒，腦子突然通了竅罷了。”
可話雖這麽說，她那一身醫術到底打哪兒學來的，他至今摸不著頭緒。
宋綿綿根本不知道攝政王府已經把她查了個遍。
她依舊每天忙著出入醫館。
宋齊重正等著放榜，暫時也沒空去侯府見親舅舅。
等到消息傳回來，他竟然中了舉人，家裏頓時炸開了鍋。
楊輝在榜單上看到宋齊重的名字時楞了好一會兒，反覆確認是不是同名同姓。
第二名意味著極有可能被選入翰林院，將來前程不可限量。
他自己雖也上榜，但排名靠後。
“你還好意思說眼紅？”
宋綿綿笑著回嘴，“你不也考上了嗎？下次榜單上還得有你的名字呢。”
她知道楊輝底子不差，只是臨場發揮總不穩定。
楊輝搖頭道：“我就到這兒了。”
宋綿綿皺眉，“可你這些年寒窗苦讀，難道就這麽白白扔了？”
楊輝依舊搖頭：“我要是真當了縣丞，眼下放手也不算虧。這些年讀書，借了不少人的錢，欠的人情也得還。有些債拖久了，不是光靠銀子能還清的。”
“你急啥呀，”宋綿綿不以為然，“等以後你當了大官，這點債不是輕而易舉？”
宋綿綿本不想潑冷水，可這話不說不行。
楊輝臉色微微一沈，“總得去走一趟試試看，真不成的話，再回來繼續念書唄。若真能成了，也算不負家裏人供我這麽多年。”
宋綿綿心裏清楚，楊輝是不想再靠舅舅接濟了。
要是能撈個縣丞當當，也算體面出路。
可要是在京城這邊混，那可是步步驚心，稍有不慎就可能拖累全家人。
楊輝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想在京城立足，無異於逆水行舟。
宋綿綿倒是不怕，她大哥肯定能護住自家。
他在戶部任職多年，經手賬目清楚，上下關系也處得不錯。
可真到了她和黎安成婚的時候，袁家恐怕不會輕易放過她大哥。
黎安與袁家早有婚約在先，如今突然退婚娶她，袁家臉面盡失，必然心生怨恨。
正盤算著這些事，宋母走了過來，“綿綿，發什麽楞呢？你舅舅那邊飯都擺好了，就等咱們過去呢。”
馬車悠悠往前，宋綿綿靠在車廂邊角。
街道兩旁的鋪子陸續點起燈籠。
侯府門口早站了好些人等著迎客。
侯夫人餘氏見人從車上下來，迎了上來：“露瑤妹妹如今都有娃了，多年不見，真是快認不出來了。”
楊露瑤壓根記不得眼前這位，只能點頭應了聲。
後面的人一個接一個下車。
餘氏拉著自家一雙兒女上前，介紹道：“這是我閨女，叫楊露鈺；這是我小兒子，楊君徹。”
楊露鈺穿著繡花裙，發髻上別著一支金釵。
楊君徹則一身青衫，束著腰帶，小臉繃得緊緊的。
楊露鈺十四，楊君徹才十歲，可都懂眼色，知道這位姑姑在侯爺心裏的位置。
兄妹倆規規矩矩行禮，“見過姑姑。”
“姑姑，我看過您的畫像，掛在祖母屋裏頭，她嘴裏總念叨您。我就想啊，姑姑得多招人疼，才能讓祖母這麽掛心。今天一見，果然長得好看，怪不得爹和祖母老惦記著您。”
楊露鈺繼續說著。
旁邊幾個年長些的婦人聽了紛紛點頭，都覺得這孩子會說話，將來必有出息。
餘氏也得意地揚了揚嘴角，但很快又收斂了神色。
宋母原本以為只是簡單見個面，吃頓飯，沒想到陣仗這麽大。
她想要回幾句客氣話，卻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得勉強笑了笑。
宋綿綿心裏有數，這位是舅舅續娶的夫人。
之前那位舅母生下楊慧後就沒熬住，早早走了。
而舅舅隔了七八年才再成家，其實也算穩重了。
可楊慧沒了親娘，如今這位繼母又生了一兒一女，平日裏的疼愛難免被分走一些，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她看著楊露鈺和楊君徹，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宋母陸陸續續也想起了些舊事。
眼前這人，肯定不是楊慧的親娘。
與記憶中那個瘦弱病弱的女人完全不同。
她被拐走之前，那位就已經不在了。
那時候家裏辦過白事，她偷偷躲在柴房哭了一場，因為沒人告訴她發生了什麽。
“楊慧人呢？咋沒見著他？”
宋母皺了眉，隨口問了一句。
餘氏楞了下，才慢悠悠笑著說：“他啊，也不知道鉆哪兒喝酒去了。怪我，臨出門前忘了再催他一聲。”
宋綿綿在後頭聽著，眼皮輕輕一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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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是頭回登侯府的門，連個正主都不露面，倒是跑去喝酒，哪有這樣的待客道理？
“喝就喝唄，只要別灌得站都站不穩，傷身子要緊。”
宋母倒沒多計較。
前兩天她已經見過楊慧了，模樣清秀，說話也懂禮數，不至於做出太過出格的事。
她心裏有數，這孩子雖有些散漫，但本性不壞，眼下只是貪玩些，並未失了分寸。
其他人更不在意了，反正該見的都見過了，講不講究這些虛禮，也沒差。
幾個年長的親戚只顧著閑聊，沒人再去追究楊慧的行蹤。
倒是幾個年輕的小輩，時不時往門口瞄一眼，好奇這位從未謀面的侯府公子究竟何時露面。
餘氏笑著把人往裏請，帶著大夥在園子裏轉悠。
假山旁有座涼亭，底下鋪著軟墊，顯然是特意為今日準備的歇腳處。
餘氏一邊走，一邊介紹各處景物。
“侯爺眼下還忙，估計得晚點才來，咱們先看看花，透透氣也好。”
話剛說完，楊輝就急匆匆趕回來了。
一瞧見宋母他們到了，臉都激動紅了，“可算到了！”
他上前幾步，拱手作揖，“路上聽說你們來了，我立馬扔下差事趕回來，生怕錯過。”
楊輝還沒見過宋齊重，眼睛來回掃，找了一圈才盯住人，立馬笑開：“這孩子就是齊重吧？早聽說你中了舉人，還是榜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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