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唯一的線索

關燈
第226章 唯一的線索

“帶著!”

宋綿綿仰頭盯著他。

“別嫌煩,也別不當回事兒。這些藥材我可都是親手配的,貴得很,一劑就得用上金線蓮、血蠍粉、還魂草這些稀罕物,配一次的成本,少說也抵你半月的夥食費。要是弄丟了,我可不認賬,你自己掏錢賠。”

他伸手摸了摸鼓鼓囊囊的口袋。

“好,我記住了。每瓶都貼了標簽,我也不會亂用。得走了,齊成他們還在前頭等我,馬都備好了。”

她沒說話,只站在原地,輕輕點了點頭。

竈臺上的菜明明還是熱的,宋母卻覺得嘴裏發苦。

“都走快一個月了……當初說好半個月就回,這都過了多久?整整十一天了。綿綿,你之前不是打包票說他十來天準回來?怎麽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連個口信都沒捎回來?”

宋綿綿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眉頭微蹙。

“路是遠了點,從咱們這到陽州城,走官道也得七八天,來回十五天。可萬一路上遇到大雨沖了山路,或者鏢隊臨時改道避匪,耽擱個三四天也正常。興許就是碰上這種事了。”

她最近忙著醫館的事,真沒細想這事。

可聽宋母一提,她也意識到情況有異。

“娘,你別瞎操心。他那身功夫你還不清楚?再說了,他是跟鏢局的正經鏢師一道走的,有人有馬有兵器,能出啥事?頂多是消息沒傳回來罷了。”

她以為,不過就是路上有事絆住了,遲幾天而已,終究會回來的。

可十天又過去,人還是沒影,連鏢局那邊也毫無動靜。

她才真慌了。

宋父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這都快一個月了,一點消息沒有。說好的事,不能這麽拖著不管。咱們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可孩子出去這麽久,連個音訊都沒有,像話嗎?我尋思著,該去鏢局問問了。再不去,我心裏這關過不去。”

宋綿綿沒吭聲。

她其實心裏早盤算好了。

明天醫館一閑下來,她就直奔城東的鏢局。

鏢局裏冷清得很,只剩下三個半大孩子,蜷著腿蹲在門檻上。

那孩子認得她,是因為黎安常來這間醫館取藥。

她一邁進鏢局的門,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少年便立馬擡起了頭。

“宋大夫?你來找黎哥的?”

她點了點頭。

“他說半個月就回,可現在都快兩個月了,一直沒消息。你們知道他到底去哪送東西了嗎?”

那少年吞吞吐吐地說。

“這……我們不能說。按規矩,鏢局接的活兒不能對外講。”

“是鄰國。但就是送東西……應該……沒什麽事吧?”

宋綿綿臉色一沈。

“你們不說,是怕我走漏風聲?可失蹤的不只是他一個人,還有你們!楊三、姜四也都跟著去了,到現在一個都沒回來!”

“你們真覺得,送個東西,要整整一個月不回?連個口信、一封信都沒有?這合理嗎?”

她不是沒耐心的人。

可這都快三十天了,驛站無訊,官道無蹤。

“我只想知道他們在哪。”

“我保證不跟外人說,也不會告訴官府,更不會亂傳話。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平安。”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

過了許久,那個先前開口的少年終於嘆了口氣。

“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去吧。你一個姑娘家,單槍匹馬跑過去太危險。山路不好走,強盜又多,萬一遇到事,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我們陪你去,也多個眼線,多個幫手。”

宋綿綿心裏其實明白,這幾個少年未必真能幫上什麽大忙。

但眼下,他們已經是她唯一的線索了。

“行吧,你們跟我一塊兒走。”

幾人說完,正忙著收拾包袱,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回來了。”

那聲音一落,門口便走進來幾道人影。

黎安走在最前,肩上挎著破舊的刀鞘。

他身後的齊成等人也跟著進了門。

宋綿綿猛地轉身,果然看見黎安正站在門口。

她剛要開口質問,餘光卻掃到了隊伍裏一個有些眼熟的面孔。

“你……”

“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那人聽見她的話,緩緩擡頭。

“宋姑娘,多謝您那時救了我。若非您出手,我恐怕撐不到今日。”

宋綿綿一楞。

“那時候……你還不是常來醫館的人吧?我記得……我還沒開醫館的時候?”

三年前,寒冬臘月。

有個年輕人被人擡到她暫住的村口草屋裏,身上帶著箭傷,高燒不退。

她熬藥、施針、換藥,守了三天三夜。

那人醒來後,只說了句“多謝”,便匆匆離開,說是去尋他的少爺。

“原來是你!當時你不是來尋你家少爺的嗎?後來你沒找到人,還回來問過我,有沒有見過一位穿玄色鬥篷、左手有疤的年輕公子!”

那人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目光一直落在黎安身上。

宋綿綿頓時瞪大了眼。

“等等……黎安,是你家公子?”

“是。”

黎子皓低聲說。

“他失憶了。不只是忘了名字,連從前的事,一件都記不得了。要不是有您在,他現在可能還在街頭乞討……”

鏢局裏的人本就很敬佩黎安。

一聽這話,全圍了上來。

齊成問道。

“黎大哥,你到底什麽來頭?你是哪家的少爺?官家?富商?還是將門之後?我早覺得你走路都帶著風,坐得筆直,說話幹凈利落,哪像我們這些粗人?”

黎子皓垂下眼。

“我家公子不是什麽高門大院出身。我家裏年做點小買賣,在城南賣些粗糧雜貨,勉強養活一家人。日子清苦,但也算安穩。”

“可公子心氣高,讀書識字,練刀習武,不願守著那間小鋪子過一輩子,總覺得男人當以天下為己任。十八歲那年,他瞞著家裏,獨自報名從軍,要去戰場拼個功名回來。”

“後來……邊境起戰事,他所在的小隊被打散了。一場仗打崩了,敵軍追殺潰兵,情況混亂至極。他為了引開追兵,獨自斷後,掩護其他人撤退。那一戰,死傷無數,我們也就此走散了。從此音訊全無。”

後面的事,宋綿綿都知道。

黎安是在一場暴雨夜裏被人從山道邊撿回來的。

當時他渾身是傷,昏迷不醒。

救回來後整整昏睡了五日,醒來第一句話卻是問。

“同袍可都脫險?”

沒人知道他是誰,也沒人知道他從哪裏來。

只有黎子皓後來循著蹤跡找來,確認了他的身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