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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晚秋,鴿子,和打水漂:如果是宋聽濤先發現連雲舟準備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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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晚秋,鴿子,和打水漂:如果是宋聽濤先發現連雲舟準備自殺

【宋聽濤先發現連雲舟準備自殺的if線】

連雲舟再一次從昏睡中醒來時,恍惚間只覺得這不過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午後,他只是剛剛睡了一場午覺。

沒有自殺失敗,也沒有計劃敗露,什麽都沒有發生。

意識像是浸在溫暖的水裏,有些昏沈。身體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軟綿綿地陷在床褥之間。可奇怪的是,之前那無處不在的疼痛此刻卻一掃而空。

昏睡前的回憶慢慢回到腦海中:魏鳴箏的確按照約定把藥給他送來了,可就在他準備服下之前,宋聽濤突然憑空刷新到了房間裏,將他人贓俱獲。

……說起來還真是倒黴。宋聽濤原本是急著想從汙染區前線傳送回異能局總部,結果操作時太過匆忙,手忙腳亂間竟忘了調整坐標,直接按下了默認設置。

而好巧不巧的是,異能局原本沒有給宋聽濤配傳送設備,最近他頻繁去汙染區執勤,才臨時給他調了一臺過來。喬思佑隨手就把連雲舟以前用過的傳送裝置給了他,反正連雲舟現在也用不上。

那臺設備的默認坐標,恰恰就是連雲舟的臥室。

還真是無巧不成書,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啊。連雲舟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唉,想想自己竟然在小孩子面前做出這種事……實在是太混賬了。他想著。

守在床邊的宋聽濤立馬註意到了床上人的細微動靜,立刻湊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問道:“先生,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他明顯是哭過了,眼眶紅紅的,聲音還帶著鼻音。

連雲舟彎了彎眼睛。他剛剛醒來,虛弱得幾乎發不出聲音,只能勉強做了個口型,示意自己沒事,讓他別擔心。

宋聽濤把腦袋又湊近了些,抽抽嗒嗒道:“我給您屏蔽過疼痛了……一直都很痛吧。對不起,我這麽晚才發現。”

他的聲音裏滿是後怕與心疼。

宋聽濤花了好多好多精神力,才把那洶湧到幾乎要將人吞噬的劇痛一點點安撫、壓制下去。宋聽濤是真的嚇壞了,他在汙染區前線幫忙治療時,都極少遇到如此劇烈痛苦。

一想到居然是他最珍視的人正在經受這樣的折磨,宋聽濤就覺得心疼得喘不上氣。

宋聽濤使勁地眨眼,想把那股不斷上湧的酸澀感逼回去。江醫生叮囑過,先生現在的身心狀態都非常脆弱,要盡可能安撫他,讓他感到安全、放松。

所以宋聽濤不想要哭的,哭會讓先生擔心。

他已經哭了很久很久了,眼睛都哭痛了,應該沒有更多的淚可以流了才對。可一看到先生醒過來,一對上那雙疲憊又溫和的眼睛,那股委屈、後怕與心疼就又化作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宋聽濤在心裏暗罵自己不爭氣,卻怎麽也止不住哭泣。

果然,連雲舟露出了擔心的神情,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安慰的話。

但宋聽濤的異能副作用就是會讓人感到脫力與疲憊。連雲舟身體本就虛弱到了極點,被這能力一影響,更是連最後一點力氣都消散了。他試著擡起手,指尖卻只是無力地顫了顫,根本沒辦法像從前那樣,張開雙臂給予一個令人安心的擁抱。

宋聽濤當然註意到了這細微的動作,看到這一幕只能讓他更加心如刀絞。

“對不起……”他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我應該多和異能局請假的……我應該陪在您身邊照顧您的……”

他俯下身,額頭抵在床沿,肩膀因壓抑的抽泣而微微顫抖。

之前發現狀況不對時,那種滅頂般的恐懼便再一次將他吞沒。隨之翻湧上來的是更尖銳的愧疚,像無數根針紮進宋聽濤心臟。

如果我早點回來,如果我把更多的精神力花在你身上,如果我之前再聽話一點——

——你會比現在更好嗎?你會不想要離開嗎?

連雲舟張了張嘴,蒼白的唇瓣翕動著,卻仍然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從喉嚨裏溢出一點破碎的氣音。他只好抿緊嘴唇,那雙眼睛清晰地流露出了哀傷的神色。

宋聽濤不想要在這張臉上看到這樣的神色。

連雲舟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想。

連雲舟應該要超級、超級幸福才對。幸福到讓宋聽濤都忍不住感到嫉妒,感到羨艷;幸福到讓宋聽濤咬牙切齒地痛恨自己的可悲,痛恨自己的陰暗,卻又不得不發自內心地為他感到高興才對。

“我可以……”宋聽濤擡起頭,淚眼模糊地望著他。他的牙關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顫,聲音也在劇烈地發抖,像是不願把這句違背自己心意的話吐露出來:

“……我可以,給您做共犯。”

如果連雲舟能幸福的話,誰不幸福都不要緊,宋聽濤自己不幸福也沒關系的。

只要這能給連雲舟帶來慰藉就好。宋聽濤一邊和自己完全失控的嘴部肌肉戰鬥,一邊如是想著。

就像當初唐希介回來的時候那樣。他有多麽嫉妒唐希介能那麽理所當然地占據連雲舟所有的關註與溫柔,就有多麽發自內心地為連雲舟感到高興,多麽期待唐希介能給他帶來長久以來缺失的,來自血親的幸福。

宋聽濤顫抖地吐出從心裏掏出來的話語:“如果真的很痛苦、很痛苦的話……”

他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滾落,砸在床單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沒關系的……我可以,帶您走的。”

宋聽濤不是沒有去過前線。在殘酷的戰場上,他的作用除了消除隊友的疲憊,就是鎮壓難以忍受的劇痛。他不是沒見過被傷痛折磨到想要擰掉自己腦袋的戰士。他知道,持續不斷的痛苦能把一個意志堅定的人摧折成什麽模樣。

“吃藥很痛,做別的也很痛,所以一定要記得喊我……我會幫您,屏蔽痛苦。”

他哽咽著,語無倫次,卻努力想把每個字都說清楚。沸騰的熱血在胸口翻滾沖撞,然後化作蒸騰的熱氣,隨著呼吸被吐出來。他自己幾乎要被這種熱意燙傷。

“我會讓您睡個好覺的。”

在撕裂般的痛苦中,在被淚水遮蔽的恍惚中,宋聽濤扯出了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那樣子可憐極了,像一只被雨淋透,卻還想用濕漉漉的皮毛去溫暖別人的小動物。

連雲舟舍不得自己養大的孩子露出這樣的表情,也覺得心裏又酸又軟,泛起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他都做了些什麽啊

“但是,可不可以,再等一等?”宋聽濤一邊流淚一邊說道。

他哭得有點打嗝,斷斷續續道:“我知道我會,需要送別大家……我是年紀最小的。但是,我以為,我以為會是很多年後的事情……”

“我還沒準備好。”他小聲說道。

他看著床上那個脆弱得仿佛一觸即碎的人,不甘地想著:

我還如此年輕、如此幼稚,什麽都做不了,也還沒來得及報答您。

我還沒有變成,會讓您感到驕傲的大人。

他用袖子擦臉,但是袖子很快就被打濕了,變得又濕又熱,貼在皮膚上。話語像是止不住的淚水一樣流淌了出來,將真心盡數交付:

“之前,您重傷,被送進搶救室的時候……我也很害怕。但是,如果您在戰場上離開的話,我會為您感到驕傲的。”

如果連雲舟選擇這樣的結局作為歸宿的話,如果連雲舟決定為自己的事業獻出生命的話,宋聽濤會祝福的。

“所以,如果,如果一定要離開的話——”

宋聽濤幾乎是在哀求:

“——不要在這裏,好不好?”

不要在一個陰沈的晚秋時節,不要在這張承載過太多痛苦的病床上。

如果連雲舟一定要選擇如何結束這個故事的話,不要在這樣一個無從選擇的地方,逃過所有人的關心,默默死去。

宋聽濤擡起了濕透的臉,努力讓聲音盡可能平穩,好像這樣,他的提議就會更加有吸引力。

“我們去更加溫暖的地方,舒舒服服地離開好不好?”

淚水盛滿了他的眼睛,看起來在閃著細碎的光。

“——等到冬天,不,等到春天好不好?”

他知道連雲舟沒力氣,便自己小心翼翼地把病人的手從被子裏捧出來,低下頭,珍而重之地將那只手放在自己柔軟的發頂上。

宋聽濤的頭發是天然卷,連雲舟指尖動了動,輕輕揉了兩下。

……手感還是這麽好啊。他有些感慨。

那個天然卷的毛絨絨的腦袋主動往連雲舟懷裏湊了又湊,帶著哭腔小聲道:“因為快要入冬了,我昨天,我昨天就和崔應溪在看,我們年夜飯在哪裏吃。”

他吸了吸鼻子:“我就和她說,要不我們這回去更暖和的地方過年吧。”

“剛好,今年你在家休養,不用去前線值班……我們終於能好好聚一聚了。”

他用濕透了的袖子胡亂擦了擦自己的臉,然後才擡起手,將那只放在自己頭頂的手輕輕地拿下來,愛戀地將它貼到自己的臉頰上。

“所以,我們一起去吧。”

絕望的、拼盡全力的挽留讓人顯得可憐。想要連雲舟幸福,就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幸福。然而,那些過去的點點滴滴從宋聽濤的回憶裏滲漏了出來。

“我再也不會亂發脾氣了……不會離家出走,不會爭寵,也不和其他人吵架了。”

他緊緊握著那只手,仿佛那是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

“我不會任性了……所以……所以——”

“——我還想和你一起出去玩。”

連雲舟帶著涼意的指尖觸碰到了一片濕意,更多的淚水正順著少年滾燙的臉頰和他的手掌的縫隙間流下。

宋聽濤低下頭,額發垂落,遮住了通紅的眼眶:

“對不起,我不是小孩子了……但我還是想和你一起去公園。“

“我還想要去坐空中飛椅,坐過山車,買烤腸,然後我們一起去餵鴿子。”

“我還想要一起和你去打水漂。”

“——哥哥。”

那個久違的稱呼,帶著無盡的依戀,被他顫抖著吐了出來。

我還想要和你在一個無所事事的下午一起散步,在河邊一起打水漂,把所有的困難和責任都甩到後面,躲在名為當下的庇護所裏。

過去美好的回憶在此刻顯得是這麽的遙遠,宋聽濤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曾經這麽幸福過。

被淚水模糊了的眼睛看不到連雲舟臉上有些猶豫,又有些哀傷的表情。

以至於當連雲舟終於開口回答時,宋聽濤一時都沒能聽清,只是茫然地怔在那裏。

“……我說,好。”

宋聽濤猛地擡頭,瞪圓了眼睛。他怔怔地看著連雲舟,直到連雲舟彎起眼睛,對著他淺淺地笑了起來,宋聽濤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幻聽。

強烈的、讓人戰栗的喜悅從心臟炸開,沖向四肢百骸。

連雲舟清了清嗓子。他太虛弱了,說話不比因為哭泣而哽咽的宋聽濤輕松多少。他慢慢地,一點點說著:

“我很久沒有下床了……要是可以到外面走走,就更好了。”

這半年來,他一直身體很差,經常虛弱到不能下床。即便偶爾能起身,也總有堆積如山的工作等著他去追趕。一時間他竟然還真的想不起來上次出門閑逛是什麽時候了。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東西屬於他的勞動成果了,平靜安寧的城市生活也是其中之一。

要是能夠在走之前再品味一次就好了,都市異能可是他最喜歡的世界觀呢。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宋聽濤語無倫次,巨大的喜悅讓他幾乎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他本能地往連雲舟身上靠去,毛絨絨的腦袋就這麽埋到了連雲舟的胸口,他還不忘把對方的手轉移到自己的腦袋上。

“說好了,一起去餵鴿子。”宋聽濤的聲音還是悶悶的,卻全然不見剛才的悲傷。

連雲舟感受著胸口傳來的細微的顫動,指尖慢慢地揉著對方的頭發,緩聲應道:“嗯,說好了。”

“等到春天再說?”宋聽濤試探道。

連雲舟頓時有些猶豫:“嗯……”

“那一定要叫我,好不好?”宋聽濤立馬屈服,退而求其次道。

連雲舟也沒有答覆,微涼的指尖慢慢理著宋聽濤的頭發。

宋聽濤於是連這都讓步了。他伸手把躺在床上的人淺淺地圈在懷裏,把臉埋進對方肩窩,小聲道:“謝謝。”

謝謝你還願意多陪我一會兒。

“小哭包一個。”連雲舟輕聲說道。

宋聽濤哼了一聲,沒說話,只是將毛絨絨的腦袋又往他懷裏蹭了蹭。幾縷不聽話的亂翹卷發隨著動作輕輕撓到了連雲舟的下巴和臉頰,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連雲舟笑著,氣息不穩地往後微微躲了躲。

宋聽濤能清晰地感受到懷裏的身體因笑意而傳來的震顫。那震顫很輕,像蝴蝶振翅,在他心裏漾開一圈圈溫暖而酸澀的漣漪。

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維持著這個依偎的姿勢,全神貫註地品嘗著失而覆得的喜悅。

不需要太多,他只需要這個瞬間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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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稿完成於2026.1.20

總之臨時炒個番外給大家解解膩,原本還有一段回憶的,寫不完了就沒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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