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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直接爆馬什麽鬼:“我不覺得他像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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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直接爆馬什麽鬼:“我不覺得他像是人。”

在唐希介展示了他和連雲舟的DNA檢測結果,並向裴知予詳細描述他的推理流程之後,事情變得相當明朗。

從他的視角來看,整個推理鏈條其實相當清晰:確認裴知行與赤側的關聯,已知連雲舟就是廣陌,再結合連雲舟與裴知予共同創辦公司的事實。剩下的,只需要一點合理的想象力就能串聯起來。

盡管中間存在部分誤判,比如他根據魏鳴箏就是不動尊身邊的焚風這一點,過度推斷了連雲舟與裴知予的合作深度。實際上,魏鳴箏加入赤側純粹是為了從事傭兵工作,畢竟赤側是業內最大的傭兵組織,與首領相熟只是次要因素。

但整體而言,唐希介的推理方向完全正確。

裴知予仍沈浸在震驚中,引以為傲的語言組織能力徹底癱瘓。她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你是他的弟弟,還是廣陌的學生,沒人會在這一點上騙你……”

這個結論讓她感到一陣短暫的眩暈,仿佛腳下堅實的地面裂開了縫隙。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之中,那個她從未想到的邏輯,卻開始頑固地與記憶中無數曾被忽略的細節碎片嚴絲合縫地拼合起來——

比如每一次有廣陌必須親自出席的重要會議時,連雲舟總是能恰好找到最完美、最無可指摘的借口缺席;比如連雲舟用體弱多病都不能解釋的病假頻率,和廣陌近幾年頻繁的負傷……

難以置信,卻又無法反駁。

任何試圖否定的念頭,都會立刻被更多湧出的細節和證據無聲地駁回。

在裴知予心中,最初的震驚逐漸平息,就像一鍋沸騰的水在撤去火源後,劇烈的翻滾慢慢止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覆雜、也更為深沈的情緒,混雜著被長期蒙蔽的荒謬感,對舊友處境的全新理解……和連她自己的難以捕捉到的淡淡悚然。

不管她之後要如何消化這個事實,如何重新審視自己和連雲舟的關系,至少在此刻,她的理智已經接受了這個結論,思緒重新變得清晰。

“好吧,我開始意識到合理之處了。”她若有所思地低聲道,“一個人過得很慘的時候,好像另一個也很慘的樣子。”

比如現在。連雲舟稱病休息,在公司工作上當撒手掌櫃的時候,廣陌恰好也是在療養身體,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之外。

唐希介在心底默默腹誹:證據切入點也太奇怪了吧?

“我很驚訝你居然沒看出來,”唐希介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是十幾年的朋友吧?”

話剛出口,一個更驚人的念頭倏地竄入他的腦海:等一下,他哥不會也不知道吧?

“這就好比,你很難想到網上認識的網友是現實生活中的朋友一樣。”裴知予幽幽地嘆了口氣,“認識的途徑不一樣會影響觀感。”

唐希介張了張嘴,感覺所有的言辭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他最後只能機械地重覆了一遍剛剛說過的話:“你們是十幾年的朋友吧?”

裴知予眼神飄向遠處,憂郁道:“你不懂,他們兩個給我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唐希介露出了“願聞其詳”的表情,把自己今天來到這裏的目的拋到了九霄雲外,開始專心吃瓜。

裴知予也沈浸在了某種傾訴的沖動裏。她嘆了口氣,一邊整理著思緒,一邊娓娓道來:

“連雲舟——我們親愛的連總,看起來有多溫柔,脾氣有多好,他對一起工作的人要求就有多嚴苛。他總是強迫性地要求所有人跟上他那非人的步調。”

她的語氣很奇特,糅合著懷念,感慨,和清晰的怨念。

“你知道,那家夥是當之無愧的天才。更可惡的是,他對屬下提出的那些高到離譜的要求,他自己總是能輕而易舉地超額完成……這就格外讓人討厭。”

“當年靈啟還是初創公司的時候就在的好幾個老人,就是被他這麽開掉的。”說到這裏,裴知予甚至不自覺地冷笑了一聲,“他會非常溫柔地準備好遠超行業標準的、無比豐厚的離職賠償,親筆寫好推薦信,甚至幫你找好下家,然後和藹地告訴你:‘對不起,我認為你的能力不匹配公司的需求。’”

唐希介安靜地聽著,將裴知予提供的這幅側寫,小心翼翼地放進心中那幅正在緩慢拼合的巨大拼圖裏。

在汙染區前線的醫療站裏,他曾聽到過一些關於廣陌的回憶。他們談論的是領袖身先士卒的絕對勇氣,是戰鬥中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托付,是對每一位部下的珍視。

這大概就是戰場和商場的不同吧。唐希介默默思考著。

裴知予還在繼續:“也正因為他的這種態度,靈啟後來才成了異能科技領域公認的黃埔軍校。被我們的培訓體系拷打過的人——甚至包括那些被他優化出去的人——在市場上都異常搶手。”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語氣緩和了些:“說實話,作為技術負責人,有他這樣的老板還挺開心的,因為所有商業化運作、市場開拓的硬仗都由他擋在前面,我只需要專註做好技術研發就行。”

“而且,”裴知予講到這裏,幾乎有點眉飛色舞,“他在技術層面給了我充分的自主權。只要大方向沒問題,研發經費給得相當痛快。”

唐希介挑眉:“聽起來,你們合作得挺不錯的?”

“當然也不總是那麽順利,”裴知予嘆了口氣,又喝了口水,剛才那點愉悅淡了下去,“早年我也沒少被他上壓力……他那張嘴毒得很,舔舔嘴唇都能把自己毒死。”

“總之,”她把話題扯了回來,“連雲舟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個極其出色的商人。敏銳、高效、目標驅動,獨裁又強勢。作為他的員工,只需要信賴他、跟隨他,然後享受他給的高薪就好了——他在這方面倒是一直很闊綽。”

唐希介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這個形象與他認知中的兄長相去甚遠。

裴知予描述出的人冷淡又尖銳,但他認識的連雲舟能讓他想到一切溫和、柔軟、甚至脆弱的東西。

註意到唐希介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驚訝與困惑,裴知予立刻笑了,她語氣輕松地指出:“你是他好不容易才擁有的親人。他對你自然有無限的耐心和好臉色。”

“對我們這些員工就不一樣,他能笑意吟吟地把你做出來的東西批個體無完膚,你還回不了嘴,因為他講的都是對的。”

“我完全沒法把這兩個形象重合起來……”唐希介喃喃道,難以消化這個事實。

“人在家裏和工作的時候狀態總是不一樣的。”裴知予擺擺手。她停頓了片刻,尋找著合適的詞語:

“總之連雲舟給我的感覺……相對來說,人味更濃一點吧?”

唐希介聞言,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我不明白。”

這太矛盾了。在裴知予方才的描述裏,連雲舟是年少成名的商業巨頭。驚人的才華與成就讓他活得自我,也不屑於去遮掩自己銳利的鋒芒。

而與生俱來的溫柔個性,更像是疊加在尖銳本質上的一層表象。

怎麽看,這樣一個形象都和常規理解中的人情味相去甚遠。

“這是比較出來的。”裴知予看穿了他的困惑。她的語速放得很慢,沈入了自己的回憶:“而廣陌……廣陌就不一樣了,不是說他沒有強硬的一面,而是說……”

提到廣陌,裴知予會想到什麽?

摧枯拉朽的力量,支撐著所有人前進的旺盛精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耐心。

主心骨,支柱,壓不垮也不會倒的人。

裴知予幹巴巴地總結道:“我不覺得他像是人。”

“我知道那副面具下一定是個人,但是我還是不覺得他像是人。”

**

裴知予在成為技術研發領域的頂尖專家之前,最早的開發經驗都源自那些汙染區駐守的漫漫長夜。

在沒有戰鬥任務的的日子裏,她和廣陌在臨時搭建的實驗室裏曾經一起熬過一個又一個通宵。

作為汙染抵抗陣線中少數能清晰感知精神力流動的特殊異能者,他們成為了異能局早期設備研發的核心人物。那些如今被廣泛使用的精密儀器,最初都誕生於他們笨拙的嘗試。

“契刀,幫我拿一下……契刀?”

模模糊糊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將裴知予從短暫的睡意中驚醒。她從工作臺上直起身,用手扒拉開粘在嘴邊的發絲。

“抱歉,沒註意到你已經睡著了。”廣陌推了推面具。他面前攤開的設備圖紙上滿是修改痕跡。

這是……第幾版精神力管制設備來著?第三版,還是第四版?裴知予模模糊糊地想著。

她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瞥向墻上的時鐘。淩晨三點了啊。

狹小的臨時實驗室裏,慘白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映在堆滿雜物的桌面上,設備運轉的嗡嗡聲,與遠方汙染怪物時隱時現的尖嘯交織在一起。

裴知予的腦子運轉起來有點滯澀。她算了算,再過三個小時就又是早班。

其實她這種級別的戰鬥力都是24小時on call,任何防線告急都要立即馳援,但還是有固定時間段的執勤排班。

“困就去睡吧,明天你不是還要值早班去巡邏嗎?”廣陌起身,自己走到了材料架邊,挑選著需要的元器件。

“嗯……不用,我還能熬。”裴知予搖搖頭,聲音有些發虛,“等我五分鐘。”

她跌跌撞撞地離開工作室。趁四下無人的時候,她在衛生間摘下面具洗了把臉,盯著鏡中那個眼下一片青黑的自己,發了會兒呆。

門軸轉動的聲響在寂靜的淩晨格外刺耳。裴知予在幾乎是靈魂出竅的狀態下,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她用力眨了眨眼,試圖重新集中精神。

“現在卡在哪裏了?”裴知予往廣陌身邊挪了挪,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半成品上。

在常人眼中,只能在那臺被拆解的設備中看到電路板和雜亂排布的線路。

但在兩位精神系異能者的視野裏,卻能清晰地看到附著其上的能量,這是固定上去的精神力結構。

“一個古怪的bug。”廣陌清了清嗓子,但聲音仍帶著疲憊的沙啞,“剛確認是固化的精神力結構在使用一次後發生形變……”

他指尖釋放出幾縷半透明的精神力絲線,如同探針般懸停在設備上方,指出異常的能量畸變。

“效果上非常的奇怪,感覺可以當攻擊手段用了。”他總結。

裴知予問道:“我們不是在做精神力限制器嗎?”

“誰說不是呢。”廣陌長嘆一口氣。

兩人沈默地註視著那團扭曲變形的能量結構,實驗室裏只有設備運轉的嗡鳴。

“最近你總是不在狀態,怎麽了?”廣陌主動開口問道,面具轉向她的方向。

裴知予低聲回答:“只是做了個夢……夢到了以前的事。”

剛剛不小心睡著的時候,夢到了妹妹剛出生的時候,一家四口在一起的時光。

那時候多開心啊。裴知予想。

“是個開心的夢嗎?”廣陌溫聲問道。

“……嗯。”她垂下眼簾,失焦的目光落在那個失敗的半成品上。

半晌,她開口,低聲問道:“廣陌,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去嗎?”

話一出口,她又覺得這個問題問得不好。

她想問的,並不是他們能不能離開這裏,能不能回到非汙染區。連接汙染區與非汙染區的安全通道早已重新建立並加固,以她的身份和能力,如果真的想走,實際上隨時可以離開。

她關心的是——

“——我們還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嗎?”

我愛的人,我所熟悉的一切,我習慣到如同魚習慣水一樣的平凡生活,一度以為永遠不會遠去的生活……

這些還能回來嗎?

汙染爆發的時候,裴知予還是中學生。她當時準備趁著假期,和朋友一起去別的省市玩。

那場本該充滿歡笑的旅行,在啟程的第三天就戛然而止。刺耳的警報劃破天際,街道上突然爆發的尖叫與混亂。在四散奔逃的人潮中,裴知予與同伴的手被硬生生扯開。

三天後,她在廢棄的商場角落裏找到了那個女孩的屍體。

而更遙遠的地方,隔著數百公裏無法逾越的距離,父母和妹妹音訊全無、生死未蔔。

這幾年,雖然全國範圍內的基礎設施都在逐步重建,但從汙染區發出的信號可能將致命的精神汙染帶入後方安全區。

因此遠程通訊仍然受到最嚴格的管控,只在幾個固定站點為了公事啟用,絕不可能為私人情感所動用。哪怕裴知予能夠假公濟私,從汙染區這裏發出去消息,她的父母那邊也接收不到。

廣陌停下手裏的工作,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開口:“生活肯定會有很大變化。畢竟多了異能這個變量,會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不用隨時提心吊膽,不用為自身安危的生活,肯定能夠實現的。”

不得不承認,裴知予這句話打動了一瞬間。

廣陌少見地來了興致,聲音輕快了起來:“說實話,我一直覺得異能都市是最棒的世界觀。既有現代科技的便利,又帶著超現實的魔幻感。”

“雖然會有很多困難,但肯定也能帶來等量的驚喜。是有著無限可能、非常有趣的生活啊。”

“你說得倒是簡單。”裴知予苦笑。

廣陌聳了聳肩:“反正未來這種事誰也說不準,不如樂觀一點。”

“而且,我們不正是為了這樣的未來而努力嗎?”

裴知予切了一聲,在座位上直起腰,伸手拿起固化精神力的設備:“我再搓一次上一版的精神力結構,看看到底是什麽因素導致結構變形。”

實驗室再次安靜了下來。

廣陌猶豫了一會兒,主動打破沈默:“之前我不是出去開會了嗎?那個會就是在討論探索其他汙染區的事情。”

後來的異能管理局內部提及的“汙染區”,指代的是重組建局之前“汙染抵抗戰線”的老本營,連山的核心實驗室所在的“主汙染區”。這個區域在十幾年後仍是精神汙染最嚴重的區域。

實際上除了“主汙染區”,全國各地散落著許多大大小小的汙染區。

這段時間,隨著基礎設施的逐步修覆,原本被隔離的各個汙染區之間重新建立了聯系。政府開始著手組織異能者,對全國各地的汙染區展開系統性肅清,清除盤踞在各汙染區的精神汙染怪物。

廣陌的聲音在實驗室裏顯得格外清晰:“所以,我想問你對地點有沒有特別的偏好?”

裴知予遲鈍的大腦轉了一會兒,才消化了廣陌的言下之意。

——她可以優先選取,她的家人最可能被卷入的汙染區。

裴知予猛地擡起頭,瞪大眼睛,過了好幾秒才擠出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我以為這種行動都是統一規劃,必須要聽指揮啊?”

廣陌隨口道:“反正所有汙染區都要掃蕩過一遍的,從哪裏開始也沒關系吧?”

“而且,你對自己的戰鬥力這麽沒信心?”他歪了歪頭,反問道,“這種任務,不應該是別人等我們做決定嗎?”

我們,哈。裴知予想。陌生的喜悅和激動從麻木的心底破土而出,像是被點燃的火焰,瞬間燒穿了連日來的陰霾與無力。

廣陌繼續擺弄著手中的設備,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周末計劃:“要是你擔心影響整體掃蕩計劃的效率,那就用休息時間跑一趟好了。”

“如果需要處理的是小型汙染區的話,我們倆加一兩天班就能搞定。”他自顧自地分析著,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嗯,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你最好還是和楚鐵說一聲,把他也拉上。”

裴知予因熬夜而昏沈的大腦還沒加載出一個所以然來,通訊器就突然響起。她手忙腳亂地接通通訊,是楚鐵打來的,喊契刀去前線支援。

她的身體先於意識行動起來,近乎機械卻無比流暢地做起了戰鬥準備,檢查裝備,轉眼間就要全副武裝地沖出門去。

身後傳來廣陌幫她收拾工具的聲響,還有他難得提高音調的喊聲:“餵!至少給我個答覆再走啊!”

裴知予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戰術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現在就去找楚鐵!”

**

事實證明,裴知予還是多慮了。

幾天後,她拿著新買的手機,蹲在非汙染區為外派異能者提供的臨時落腳點。

當屏幕上終於跳出母親的回覆時,她幾乎是脫力般地松了一口氣,重心向後,脊背靠上冰涼的墻壁。

哪怕在非汙染區,全國的即時通訊還是很受限。

但是她現在就在家人所在的省內,她幾經周折,總算是通過那個慢的要死的局域網,將一條報平安的消息遞到了父母註冊在社區管理節點的終端上。

廣陌不知何時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她身邊,輕聲問道:“怎麽樣?”

“都很好,很安全,”裴知予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字,“離汙染區很遠……都很想我。”

她吸了吸鼻子,試圖把那股驟然沖上眼眶的熱意壓回去,但聲音已經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濃重的鼻音。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該一上來就去掃蕩什麽汙染區……累得要死……不如直接發消息去問……”

裴知予開始想著,等廣陌走開,她得馬上摘下面具,去洗手間好好洗把臉。現在,她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溫熱的淚水正順著臉頰皮膚與面具內側的縫隙滑落。

廣陌倒還是很淡定:“你不去把附近的汙染區都清理過一遍,不去看看熟悉的家鄉變成了什麽樣子,怎麽可能有膽子聯系家裏人?”

走過已經一片狼藉、物是人非的家鄉角落,親手將盤踞在那裏的危險滌蕩幹凈,她才能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有勇氣走出這一步。

他搖了搖手裏的包裝袋——裴知予這才發現這人居然拆了包薯片在吃——問道:“薯片吃嗎?”

“你故意的吧?”裴知予推開遞到她面前的薯片,擡臉問道。

廣陌把袋子收回來,往自己嘴裏倒了點薯片,含混道:“當然了,不找個理由把你帶到這邊,你怎麽聯系到家裏人?”

他咽下薯片,聲音變得柔和了一點:“怎麽樣,心情好點了嗎?”

“……嗯。”裴知予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那就成。”廣陌擺了擺手,“楚鐵說他也有個想去確認的地方。你收拾下,我們還得加個班。”

那你呢?這個問題已經到了裴知予的嘴邊。你難道就沒有想回去看一眼的地方嗎?你的家人呢?你的牽掛呢?

她卻沒有問出來。

裴知予怔怔地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有力,一點也看不出剛剛結束了一場持續十個小時的高強度掃蕩戰,甚至這場戰鬥的時間還是從休息時間裏硬掰出來的。

……他們三個最近工作量都大得駭人,連軸轉早就是常態。就連楚鐵,這次也是因為之後就會去他想去的地方掃蕩汙染區,才答應了來給裴知予幫忙。

那麽廣陌自己呢?

作為抵抗陣線的首領,他需要處理的工作只會更多。可他卻這樣平淡地接受了這額外的負擔,甚至絲毫沒有提到自己的訴求,只留下一個仿佛無所不能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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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稿完成於2025.8.17

2025.8.28把第一段挪到了前面去

2026.1.4擴寫了裴知予的心理描寫,增添了收尾的情節

這一章對裴知予的人設好像有點損傷x沒關系她之後會有攻氣十足的高光的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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