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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搶救室是什麽鬼:“我哥……就是廣陌局長,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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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搶救室是什麽鬼:“我哥……就是廣陌局長,對吧?”

異能治療中心頂層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中。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與緊張混合的氣味。走廊上,身著白大褂的醫務人員步履匆匆,卻無人交談,只有鞋底與地板的輕微摩擦聲。

唐希介有些不安地四處張望,幾乎想要攔住一個人問個究竟。

明明沒有任何線索,記憶也很模糊,可他心裏卻隱約浮現出某種猜想。

像是黑暗裏一閃而過的影子,抓不住,卻讓人脊背發涼。

“滴——”

唐希介面前的安檢門自動滑開。

站在安檢門前的徐確早就重新戴上了面具,此時正收回身份識別卡牌。他微微側頭,向唐希介投來一瞥。

唐希介連忙回神,快步跟上。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這一層會有嚴密的安檢,安保等級極高。

但此刻,因為百煉——徐確的存在,所有關卡都無聲地為他們敞開。

穿過層層森嚴的關卡,走廊盡頭的金屬大門泛著冷光。

自動門才剛滑開一道縫隙,一個尚未變聲的少年嗓音就刺了出來:

“姓趙的!你給我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麽搞成這個樣子的?”

是宋聽濤的聲音。

緊接著響起了同樣憤怒的、但壓低了聲音的男聲:“不要在這裏吵!”

門完全滑開,唐希介看到了趙安世的側影。他抱臂站在一排座位前,臉色蒼白而疲憊。

而他對面,宋聽濤滿臉憤怒,以一個酷似動畫風格的誇張姿勢……懸浮在空中。看起來是失去理智,在試圖撲向趙安世的半途被人憑空截住了。

啊,不是懸浮。

唐希介註意到,簡單的金屬鎖鏈正牢牢纏在宋聽濤的腰際和四肢上,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好啦,安靜一點……你也累了吧?”

喬思佑懶洋洋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她倚在墻邊,修長的手指正轉著一個繩圈。

唐希介認出,那是她平時掛在脖子上的項鏈,只是此刻金屬吊墜不見了蹤影。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束縛著宋聽濤的金屬鎖鏈緩緩松開,將他輕輕放回地面。

喬思佑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標志性的淺笑,動作卻異常強硬。她一把將宋聽濤拽到身後,用身體隔開了少年與趙安世。

那些鎖鏈開始詭異地蠕動,如同活物般收縮變形。金屬表面泛起水銀般的光澤,最終凝聚成一塊小巧的吊墜,重新系回繩圈上。喬思佑五指一收,將項鏈攥入掌心。

宋聽濤氣鼓鼓地扯著被弄皺的衣領,像只炸毛的小獸。

宋聽濤的目光被腳步聲牽引。當看清徐確半邊身子浸透的暗紅血跡時,他的瞳孔驟然緊縮,神情更加憤怒,指節在身側捏得發白。

他今天趕到的時候,已經不需要他的異能了,所以沒有進手術室,不知道連雲舟這次傷的有多重。

喬思佑顯然也是一驚,露出了懷疑的表情,目光在趙安世和徐確身上的血跡間來回掃視。

“你和我說過不會再有這種事的!”宋聽濤剛剛被短暫壓下去的怒火,此刻又熊熊燃燒起來,他再次朝趙安世吼道:“這才隔了多久啊?!”

他的聲音裏甚至帶上了幾分悲愴,透出被深深刺傷的情感。趙安世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不要這樣,”喬思佑沈聲威懾道,“他也是你哥哥。”

徐確擡眼看了看自家姐姐,他聽得出這句話裏的暗示。

被排除在“家人”這個範疇之外的,只有一個人。

然而,那個被排除在外的唐希介,此刻卻根本沒有把註意力放在他們的對話上。

唐希介茫然地環顧四周,這裏有點像是手術室外的等候室。在房間的另一頭,“手術中”三個字冒著紅光。

他剛從昏迷中醒來,思緒還滯澀著,無法理解徐確為什麽要帶自己來這裏。但內心深處隱約升起一股不安,仿佛真相早已擺在眼前,只是他還沒能看清。

另一邊,宋聽濤被喬思佑再次拉住,趙安世對他的質問也無言以對。等候室內陷入了一陣短暫而尷尬的沈默。

最終還是徐確率先開口,打破了這片寂靜:“情況怎麽樣?”

趙安世搖了搖頭,深吸口氣,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方琦剛剛出來過一趟,她說要做好心理準備。”

宋聽濤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蹌著跌坐回等候室的椅子上。

“就和上次一樣……”他聲音發顫,“我就知道……”

就和決戰之後那一次一模一樣。

難以遏制的恐慌,那種即將失去生命中最重要之人的焦慮與恐懼,再一次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而這一次更糟。宋聽濤難以自控地啃咬著指甲。他知道先生前段時間才剛被搶救過一次,那樣脆弱的身體,現在又……

他不敢再往下想。

身下的椅子吱嘎了一聲,喬思佑在他身邊坐下,將手放在他肩上。可那只手同樣冰冷,也同樣微微發著抖,並不能提供多少慰藉。

而唐希介的思維尚且一片混沌,他茫然無措地看著身邊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的家人。

做好……什麽的心理準備?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先開了。

出來的是崔應溪。

小姑娘臉色蒼白,身上還套著手術服,神情尚且冷靜,只是眼圈微微泛紅。可當她看清門外站著的這些人時,嘴唇驟然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眼眶裏蓄著的淚水瞬間決堤。

“我,我不知道我能幫上多少忙……”

從周方琦那裏得來的、冷靜而專業的醫療建議,終究比不上一句家人發自內心的悲鳴來得有沖擊力。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

徐確的手少見地發起抖來。他顫抖著手指抽出手機,餘光瞥見對面的喬思佑也僵硬著神情,在做著同樣的事。

——如果這就是先生最後的時刻,那麽無論如何,都得讓還在汙染區戰鬥的何進和魏鳴箏趕回來見上最後一面。

趙安世的臉色尤為難看,卻仍強自鎮定心神,幫崔應溪把那身沾了血跡的手術服脫下來。他給她披上自己的外套,小心扶她在身旁的座位坐下,試圖給出他此刻能提供的一切安慰。

崔應溪仍在控制不住地啜泣,壓抑的抽泣聲在寂靜的走廊裏低低回蕩。

而趙安世自己,腦海中早已亂成一團。

這怎麽會就是最後了呢?

明明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親手為那人穿戴好制服、扣上面具,親自將人送到了傳送點。雖然當時連雲舟的狀態也不算好,但是……但是那可是廣陌啊。

他怎麽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

他最起碼也應當殞落於一場盛大的戰役,從活著的傳奇加冕為不朽的英雄。

他本該在家人的環繞下,於某個溫暖的午後安然長眠。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悄無聲息地熄滅在冰冷的手術燈下。

內心的另一個聲音告訴趙安世:這一切和他有關。

明明知道連雲舟的身體尚且虛弱,卻還是任由他前往汙染區;明明清楚一旦發生變故,那人必定會強撐著出手。

可他依然選擇了順從對方的意志,放任那雙曾經無數次拯救他人的手,將自己推向毀滅。

在他內心深處,一個更加隱約的聲音在低語:

如果唐希介沒有和連雲舟爭吵,連雲舟就不會因此舊傷覆發。哪怕之後仍不得不強行出手,他的身體狀況也不會惡化至此。

更關鍵的是,如果唐希介沒有那樣倉促地闖入汙染區,將自己折騰到近乎墮化的邊緣……那麽連雲舟就根本不需要出手。

趙安世知道,這其中的很多推斷都站不住腳。比如當時的他也曾天真地以為,讓唐希介去汙染區不會有事,連雲舟的擔憂不過是過慮;比如他根本不清楚兩人爭吵的具體緣由,自然也無從判斷對錯。

但這不是能用理性解決的問題。

趙安世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心中那桿天平正在無可挽回地傾斜,而那些陰暗的、近乎怨懟的思緒,正在不受控制地瘋長。

不斷膨脹的自責,夾雜著某種苦澀的惡意,在他胸腔裏翻攪沖撞,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從內撕裂。趙安世只能狼狽地扭過頭去,不再看向唐希介所在的方向。

另一邊,唐希介的眼珠轉動,目光從仍在抽泣的崔應溪身上緩緩移開,最終,慢慢定格在了那扇緊閉的手術室門上。

裏面正在搶救的是誰?

不,根據這裏等待的人,這個答案簡直是昭然若揭。

遲來的擔憂浮上心頭,他也知道在他去汙染區的這段時間裏,連雲舟一直在生病,幾乎無力回覆消息。

但是……邏輯還是沒有串上。

線索已經齊全,結論卻還沒有浮現。

唐希介皺著眉,潛心回憶起昏迷前的狀況。

某種溫暖的力量穿透了他混沌的識海。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溫度,而是像初春第一縷破開冰層的陽光,帶著令人鼻尖發酸的溫柔,輕輕裹住被汙染蠶食的精神領域。

那股精神力,如陽光般溫暖和煦,觸動了他的記憶。

這裏是異能局治療中心,有著最高保密等級和安保等級的手術室。

最重要,最關鍵的線索是——

——能夠治療精神汙染的異能者,整個華夏只有一人。

他擡眼,剛剛分析得到的結論沖口而出:

“我哥……就是廣陌局長,對吧?”

**

喬思佑露出了那種“叫大家出來就是為了這個啊”的無語表情。

“喔,他終於知道了。”宋聽濤沒好氣地抱臂,靠回椅背,

“所以到底怎麽回事?”

他和喬思佑都是從家裏匆忙趕過來的。唐希介、徐確兩人趕到的時候,他們倆也才剛到不久,對具體的情況尚且不是很清楚。

手術室外的等候區籠罩在慘白的燈光下。兩排金屬座椅相對而立,一邊坐著宋聽濤和喬思佑,另一邊坐著其他四個人,隱隱形成了對峙的局面。

唐希介坐在徐確身邊。他慢慢梳理著回憶,認真解釋道:“我和百煉……和徐確到汙染區出任務去了,然後我的精神汙染值爆了,之後……”

“你讓他出手了?”喬思佑並沒有看向唐希介,而是將嚴厲的目光投向了徐確。

她無意指責什麽都不了解的唐希介,而是認為徐確負有責任。他才是知道連雲舟的身體還沒有恢覆,不適合再動用異能的人。

徐確嘆了口氣,沮喪地用手抹了把臉::“當時唐希介的狀態很差,已經接近墮化邊緣了,常規的治療手段全都失效。”

“先生當時剛好在汙染區,他就來凈化汙染……真的很抱歉。”徐確悶悶地開口,身上那件沾了暗沈血跡的戰鬥服還沒來得及換下,“我是當時最有經驗的人,我應該早點發現不對,然後把隊伍帶回來——”

如果話題就終止在這裏,那麽這不過是一場糟糕的意外。

即便心裏存著芥蒂,也沒有人會真的怪罪唐希介——畢竟他並不清楚先生的真實身份與身體狀況,畢竟他是第一次踏入汙染區的新手,畢竟也不是他主動向先生求援。

而他們同樣也能理解連雲舟的選擇。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弟弟就要墮化了,願意賭上自己的健康與性命去救,再正常不過。

……就像他們這些實驗品願意為先生押上自己的一切,這樣的情感是相通的。

無論內心多麽嫉妒,或許他們終究還是能諒解唐希介的。

——如果話題終止在這裏,如果唐希介沒有吐露心聲。

“是我的問題才對。”唐希介低聲說,搶過話題,“我就不應該那麽任性,不應該突然跑到汙染區,不應該和哥哥吵架……”

考慮到連雲舟希望唐希介能夠真正融入這個家,趙安世只把這件事和徐確略微提過,並未告訴其他人。就連他們兩人,其實也不太清楚那場爭吵的具體內容。

徐確把手按到了唐希介肩上,試圖制止對方繼續講。關於兄弟倆的爭執,趙安世曾再三叮囑徐確保密。徐確自己也知道,這樣的發言放在現在,只能進一步損傷唐希介在眾人心中的形象。

然而,為時已晚。

“啊,就、是、你、把、他、氣、成、那、個、樣、子、的?”宋聽濤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一回,就連喬思佑也沒有攔他。

宋聽濤冷笑著,諷刺的語調裏浸滿了壓抑已久的怒火:“你知道那天他舊傷覆發,也被送到這裏搶救嗎?你知道那天他也吐了這麽多血嗎?!”

他聲嘶力竭地質問著,幾乎要撲上去揪住對方的衣領,將滿腔的委屈與憤懣盡數傾瀉出來。

不管是天賦也好,身份也好,你才是得天獨厚的那一個啊!為什麽要浪費這樣的機會?!

為什麽要這麽對待一個那麽、那麽溫柔,又那麽、那麽在乎你的人?!

“我不知道……我當時被沖昏頭腦了。”唐希介低著頭,聲音艱澀,“我真的很抱歉。”

酸澀的內疚在心底發酵,與哥哥爭吵那天的畫面在眼前不斷閃回。唐希介那雙曾失去理智、揪住連雲舟衣領用力搖晃的手,此刻正緊緊交扣著,指節泛白。

……但奇怪的是,哪怕是他自己,也無法理解他當時為什麽會失控到那種地步。他並不是這麽容易失去理智的人才對。

宋聽濤看著低頭認錯、滿面歉疚的唐希介,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在周圍兄姐無聲的註視下,他也沒法再進一步發作,只能重重坐回自己的座位,任由等候室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沈默。

喬思佑瞇著眼,已經捕捉到了關鍵信息:“你們……吵架了?吵了什麽?”

“喬思佑!”趙安世壓著聲音警告道。

這幾乎是在侵犯個人隱私了,這不是他們能夠打聽的事情。

那位最常游離在家庭之外的紅發少女隨手捋了捋額前的發絲,露出了一個“你管我?”的表情。她有預感,這會是一切問題的關鍵。

兄妹之間這小小的爭執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唐希介開口了。

“嗯。”唐希介的聲音壓得很輕,卻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因為我知道了,他不是我的親生哥哥。”

“我的父親和他父親是雙胞胎兄弟,他的名字……是連山。”

**

空氣仿佛在那一刻徹底凝固。

喬思佑臉上的散漫驟然消失,嘴巴微微張開,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徐確極其緩慢地、一格一格地轉向唐希介。他用一種近乎審視的陌生目光,重新打量著這位並肩作戰的隊友,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就連一向跳脫的宋聽濤也像被釘在了椅子上,臉上的憤怒與譏諷還未來得及褪去,便已凝固成一片空白的錯愕。

所有人都被這個真相震住了,除了懵懂地說出真相的本人。

唐希介茫然的目光在眾人僵硬的面容間游移,似乎還不明白自己拋下了怎樣一顆震撼彈。

沈默而壓抑的幾秒鐘過去。令人意外的是,最先打破這窒息般寂靜的,並非向來暴躁的宋聽濤。

原本坐在徐確左手邊的崔應溪安靜地起身,走到對面,在喬思佑身邊坐下。

就像下意識地,想要離唐希介遠一點,再遠一點。

“原來如此。”喬思佑以手握拳,湊在嘴邊,喃喃道,“半兄弟姐妹,怪不得……”

怪不得先生不允許唐希介輕易去汙染區,徐確想。

——是因為,沒人敢讓造成汙染的始作俑者的孩子,擅自回到汙染區。

趙安世的腦海中,此刻也清晰地浮現出同樣的念頭。他忽然間開始理解,為什麽連雲舟會如此堅決地反對唐希介前往汙染區。

而唐希介也在這片死寂中,慢慢醒悟過來。

似乎這個真相之後……還有什麽東西。

“呵。”宋聽濤的冷笑從胸腔深處震出來。他瞇著眼,用一種混合著戲謔與玩味的目光看向唐希介。

“宋聽濤。”趙安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在這裏,每一個曾被連山折磨過的實驗品,都未曾真正忘記當年那份刻骨的仇恨。

先生給他們帶來了光明、希望與新的生活,但這並不意味著,過往的痛苦就能被徹底抹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搞牽連那一套。”宋聽濤抱臂後仰,看向唐希介,“我只是覺得,你也挺可憐的。”

就在等候室裏的所有人被突如其來的真相轉移了註意力的時候,搶救室的門,“滴”地一聲,開了。

所有人的註意力被猛地拽回,齊刷刷地投向那扇緩緩移開的門。方才的震驚、質問、對峙,在這一刻統統被拋到腦後。他們不約而同地起身,目光都緊緊鎖住門後的景象,連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

病人躺在搶救室的擔架床上,被醫護人員嚴密地圍在中間,緩緩推了出來。醫護人員簇擁著那張床,像護衛著一簇隨時可能熄滅的微火,所有人的動作都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緊迫。

從唐希介的角度,只能從人群移動的縫隙間,瞥見擔架上的人影。連雲舟雙眼緊閉,臉龐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氧氣面罩覆蓋了他的口鼻,透明罩壁上隨著微弱的呼吸凝起又消散的薄霧,是此刻唯一能證明生命仍在延續的跡象。

唐希介的視線被這短暫經過的景象牢牢攫住,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那驚鴻一瞥中毫無生氣的側臉,與記憶裏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兄長重疊,又割裂,帶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可悲的是,他甚至連這樣短暫的印象都無法留住。在這一層,最高級的認知屏蔽裝置始終在無聲運轉,防止任何人認出廣陌的真實身份。

沒有人說話。

徐確下意識地向前踏了半步,又生生停住。趙安世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他的視線緊緊追隨著床上的人,仿佛一錯眼,那人就會徹底消散。

周方琦走到趙安世身邊,臉上帶著手術後的疲憊,白大褂的下擺還沾著幾處未幹的血跡。她的聲音不高,卻控制在能讓等候室內所有人都清晰聽到的程度:

“還沒完全脫離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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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稿完成於2025.7.22

2025.12.8二稿,添加了最後連雲舟被推出來的情節,以及中間宋聽濤和唐希介的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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