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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婚後旅行(一):很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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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婚後旅行(一):很累嗎

婚後旅行(一)「很累嗎」

在帝都結婚後第二個月,舒櫟和萊斯利要往返北領地九個教區再舉行一次婚禮。

這主要是為了通知,順勢大家一起吃一頓飯即可。

舒櫟並不想和萊斯利繼續舉行婚禮儀式了。

這實在是社交上的疲憊。

人生中當第一兩次主角就對他很足夠了。

可堅持回北領地的原因有三。

第一個原因,是因為他已經把北領地當做自己的第二個故鄉來看待,而萊斯利也是在那裏跌跌撞撞成長起來的地方。那片土地見證過他們最狼狽的樣子,記載著他們的喜怒哀怨。抱著這種異世界的鄉土情結,舒櫟還是想要回去和大家通知這件人生大事。

第二個是因為在他還是個貧窮小神父的時候,真的吃到了貴族婚禮的福利。現在他也有餘裕,自然也想要把這個福利也分給大家。這可是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

第三個就是,他們可以順便送雅格長老他們一家回去。

那是原著線後的故事。

薇婭的聲音很輕,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她說,雅格長老一家並沒有死在戰火裏。至少,沒有那麽直接。可父親雷蒙還是應帝國教會的召,去了前線。

父親走的時候只說很快就會回來,可戰爭從來不講「很快」,或者從來沒有給一個定期。

家裏的積蓄本就不多,戰事一拖再拖,糧價上漲,農田也經歷幹旱與蟲災,荒廢多日。

兩個老人年紀大了,幹不了重活,只能盡量省著口糧。薇婭說,最後那幾天,他們幾乎不怎麽吃東西。

那天清晨,他們把僅剩的幹糧掰開,分給雙胞胎。小孩子不懂,只知道祖父母笑著摸他們的頭,說“多吃點,長高些”。趁著孩子們的母親和姑姑一早去小鎮做幫工,兩個孩子還聽見老人囑咐她們轉述說,薩伏伊牧區似乎還有些東西沒收拾,要去看看。他們順利的話,就會回來的。

“讓她們不要費勁來找我們回去了。”

語氣平常得像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出門。

他們就那樣走了。

沒有爭吵,沒有告別,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決絕。只是拄著舊木杖,沿著陌生的土路慢慢往外走。後來有人在路口見過他們,再後來,就再也沒人見過。

薇婭說到這裏的時候停了一下。她沒有說“餓死”,也沒有說“自盡”。只是說,他們沒有回來。

舒櫟這次結婚,他們快九旬的年紀還專門趕到王都來參加婚禮,他肯定還是要陪著他們回去。薇婭和茜婭也得及時回去學校上課。

雅格長老還因為舒櫟經常來他們馬車上串門分零食,還經常把他趕回去,讓他跟萊斯利好好相處。

在他們看來,舒櫟和萊斯利的婚禮是傳統的婚姻,是基於政治需求,要麽鞏固權利和財力,要麽擴張土地,總之是「責任高於感情」。

而在那麽多政治婚姻對象裏面,為了鞏固教權地位,舒櫟肯定要配最合適的對象。

萊斯利出身顯赫,家庭氛圍融洽,家庭成員之間除了公爵之外都互相友愛。他還有龐大的家族產業。這樣的權勢,地位與財富能讓他在任何場合都舉足輕重。

再來,他頭腦也敏銳,擅長分析局勢,冷靜理智,也能在關鍵時刻果斷清醒地做決斷,不會給舒櫟拖後腿。他本人也喜歡親力親為,不怕苦也不怕累,舒櫟不喜歡的麻煩事都交給他完成。

最重要的是,這個孩子一直都很尊敬舒櫟,事事以舒櫟為主,事事以舒櫟為先。能做到這份上,其實就非常難得了。

除了性別之外,雅格長老一直覺得萊斯利這個結婚對象還算配得上舒櫟。

不過,雅格長老覺得結婚也不是單方面一廂情願的事情。

舒櫟要給萊斯利不同的感覺,這樣他們的關系才維持得長久。

尤其是舒櫟這種在情感細節上常常糊裏糊塗的人,更需要學習如何經營日常。

相比之下,萊斯利一臉剛正認真,對婚姻和家庭的認知,就像換了一所新學校重新報到的學生,對每一件事都認真對待,卻又缺少彈性。兩人的差異讓雅格長老意識到,單靠權勢和才智無法維系婚姻。

可他嘴笨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清了清嗓子,尷尬地抓了抓帽子,不太會說大道理,只能慢慢叮囑:“你啊,要好好對待萊斯利,生活裏學著互相退讓。別看他平時清清冷冷、不愛計較,其實從小孤零零長大,性子也很敏感,很多事都需要你多用點心。”

羅娜也湊上來說:“早上我看到他脖子被蟲子咬紅了一塊,阿利斯大人,這時候就該主動關心關心他。”她的語氣裏帶著輕輕的嘆息,也有溫暖的提醒,讓人不自覺心軟。

舒櫟沒想到話會偏到這種細節,整個人頓時滿臉通紅。

這還成了舒櫟這次旅行裏面最煩惱的點。

他有一度後悔過提出回北領地。因為他沒有想到萊斯利需求那麽大。畢竟,夢裏,萊斯利還會小心翼翼地計數、慢慢換次數,所以也許一個星期也做不到三次。而現實中,他可沒有那麽克制,幾乎天天都會主動。自己又控制不住聲音,兩人一路上不得不經常在沒有旁人的地方,臨時應付。

尤其是昨天晚上,萊斯利太用力了。

他忍不住咬了萊斯利的脖子。

想到這裏,舒櫟捂住臉,臉都快燙化了,小聲嘟囔:“…天哪……”

他現在就想要死了。

這對老夫婦見狀,也不忍心責怪,只輕輕笑著:“沒事,阿利斯大人,這就是生活嘛,互相磨合著就好。您平時都很心細的,可是偶爾會有疏忽,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會註意的。”

舒櫟決定從今晚開始,都要拒絕萊斯利。

*

晚上,他們一行人順利住進了城鎮唯一的旅館。

負責護衛的是剛從軍校畢業一年的尤金。幾十號人幾乎把整間旅館都包了下來。因此,萊斯利與舒櫟兩位身份高的人自然也不用像是前幾天趕路一樣,必須擠在一間房。

尤金很快就為這兩位分別定好了相鄰的房間,並提前把他們的行李分好,放進各自的房間裏面。

晚餐是休整用的大餐。

除了烤魚和熏肉之外,還有大量烤制的蔬菜面和水果。另外還有店家獨特的牛奶飯。牛奶飯是用圓糯米、牛奶和糖制作而成的,在王都流行了近百年。現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的做法。這家店加了一些堅果和葡萄幹。

舒櫟把它當做甜品似的,本來想吃兩碗,但怕吃太多的話,晚上要是有其他狀況的話,會很難消化。

於是,他還是有節制地不讓自己吃飽。

吃過晚飯後,兩人同眾人一起起身。

舒櫟剛離席,萊斯利便也站起身,步伐不緊不慢,卻始終落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腳步亦步亦趨,既不並肩而行,也不多說什麽,但很顯然目的明確。

這可是公眾場合。

他要做什麽?

舒櫟心裏“咚”地一下,警鈴驟響,偏偏臉上還要維持鎮定。他沒有回頭,只加快了腳步。走廊亮起的燭光昏黃,而腳步聲在木地板上回響。

直到快到房門前,他終於忍不住停下,板著臉轉身,準備低聲制止萊斯利莫名其妙的跟蹤行為。

可一轉眼,舒櫟就看到萊斯利定定地立在隔壁房門前。而萊斯利此時擡手握住門把,動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舒櫟警告的聲音停在了喉嚨裏:“……”

空氣一瞬間有些尷尬。

萊斯利察覺到視線,側過頭看他,神色平靜且透著一絲疑惑:“怎麽了嗎?”他甚至還握著門把,門已經率先露出一條縫,歡迎他進去,並沒有要與舒櫟同進同出的意思。

舒櫟臉一下子熱了。

幸好剛才沒說出口。

否則,像什麽?

…像是自己滿腦子都在想那種事。

“就是……”舒櫟喉結微動,瞳光閃了一下,“很晚了,跟你說句晚安。”

萊斯利聞言,下意識看了眼窗外。

此時正值初秋,天光尚亮,餘暉還壓在屋檐上。

他輕輕“嗯”了一聲。那一聲很輕,卻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看透了舒櫟的想法。

舒櫟立刻收回目光。他向來不擅長處於下風,很快就恢覆常色,說道:“趕了七八天路,每天晚上也沒睡好,一直很累。難得有正經床,我想早點休息。現在應該是今天最後一面,所以跟你先說晚安。”

萊斯利沒有立刻回答。

他仍舊站在那裏,手搭著門把,目光安靜地落在舒櫟臉上。

那目光並不鋒利,卻沈得很,像是帶著溫度,慢慢落在他身上,不急不躁,卻無處不在。

舒櫟總覺得,自從確定關系之後,萊斯利看他的方式就變了。以前是端正克制的註視,現在卻像是把他整個人含在眼底,反覆用視線描摹。

有時候,那視線安靜得過分,卻讓他生出一種錯覺。如果他再多看一秒,自己就會被他吞下去。

而婚前他總是不在人前露背露胳膊的習慣,也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有時候還會讓舒櫟主動多看幾眼。

“你不洗澡嗎?”

他語氣平緩,卻一下子把舒櫟拉回現實。

“最近接連幾個晚上都只能用布擦一擦。我想你大概受不了,就讓人燒了熱水,送進你房裏。”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早點洗。”

那句“早點洗”說得很慢,像是有別的含義,又像什麽都沒有。

舒櫟呼吸微微一滯。

走廊一時間安靜得只剩燭火在輕響。

“然後就早點休息吧。”他聲音壓得很低。

這句話讓舒櫟頓時如釋重負。

看來萊斯利也是懂得了自己的言外之意,自己不用那麽直白地說清楚,也少了一些尷尬。

“嗯,那明天見。”

舒櫟率先走進房間門。

萊斯利卻在目送舒櫟離開後,反而松開門把,沒有立刻進房門。

既像是在等什麽,又像是在克制什麽。

片刻後,萊斯利才慢慢推門而入。

“…很累嗎”

他忍不住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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