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24:貴族也不見得比平民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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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124:貴族也不見得比平民高貴
124貴族也不見得比平民高貴
“不要說阿利斯像舒利克。”
霍爾姆主教被安瑟裏奧這種要命的話嚇了一跳，趕緊跟他多囑咐一句。
安瑟裏奧主教也被霍爾姆主教的反應給驚住了。
他也沒有說哪個舒利克，霍爾姆主教反應怎麽那麽大。
要知道，只是洛迦教區，就有幾十個有同個教名的孩子，更別說賽爾蒙公國了。
可安瑟裏奧主教卻也因為這個反應，意外地覺得霍爾姆主教已經知道他說的是誰。
不等安瑟裏奧主教追問，霍爾姆主教搖了搖頭。
“再說，阿利斯怎麽會像那個惡名昭著的人呢？那個舒利克已經在十六、十七年前，就死了。”
安瑟裏奧主教在聽到這句話後，腦子也跟著“嗡”的一聲響，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默默地閉上嘴。
不管兩個人說的是不是同一個人，很明顯對某些人來說，安瑟裏奧主教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是在冒犯阿利斯本人。
“你這話有跟其他人說嗎？”霍爾姆主教問道。
安瑟裏奧主教連忙搖頭。
霍爾姆主教這才安心下來。
因為這件事，霍爾姆主教也沒有心情問那天港口的事情。
兩個人的對話也這麽不了了之，彼此都忘了一開始到底在討論什麽事情。
不過很快地，兩個人的心情也因為阿利斯從山上回來而恢覆了。
阿利斯本人愛幹凈，這跟他家的小狐貍一個脾性。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他本人就是生得白凈，在一群衣著灰撲撲的人群裏面，他總是顯得明亮。
*
舒櫟看到可疑菌落第一件事就是要做分菌實驗。
他太激動了，感覺胸膛都有一團火都在燒。一下馬車就往後廚跑去。
他得拿一些原材料去分離和培養鏈黴菌。
結果在前庭角落附近，就看到兩個主教心情低落，他揚起聲音說道：“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因為舒櫟的眼睛亮晶晶的，兩個主教就像是看到自家小貓突然找到小玩具的表情，原來的煩惱一下子也跟著消失了，不自覺地跟在他後面，熱切地問道：“沒有。倒是你需要什麽幫忙嗎？”
舒櫟想了想，“如果萊斯利回來的話，讓他來實驗室找我。我有點急事要找他幫忙。”
實驗室要求的衛生條件極高，也需要大量的設備。
在洛迦教區，只能臨時用教堂的制藥房做替代。
而這兩天已經做過徹底地除菌和消毒了。
舒櫟不僅從屍體上采集了大量的菌落，還在地上拿了不少的新鮮土壤樣本。
他得做培養基，然後不斷地提純。
只是這個鏈黴菌的成長速度很慢，基本一批要養1~2個星期。而為了分離提純，至少要培養3次以上，保證純度。可這太耗費時間了。
舒櫟需要萊斯利的能力。
以萊斯利的能力，一天內想要養幾批就養幾批，有一種玩家突然氪金開掛省時間的既視感。
霍爾姆主教畢竟和舒櫟很熟悉，忍不住說道：“你是不是發現什麽東西了嗎？”
舒櫟向來不喜歡在沒有十足把握情況下，先洩底，於是說道：“等今天晚上有結果了，我就告訴您。”
可就是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舒櫟之前感覺到這種預感，是他高考結束之後。他當時就是莫名覺得自己考得非常好。結果查分那天，他發現自己的成績就被屏蔽了。聽說辦公室老師都一下子炸開了鍋。
這次也是一樣的，是非常好的預感。
舒櫟捏了捏霍爾姆主教的手背，“如果成功的話，您的名字就會在教會歷史上長存不衰。”
霍爾姆主教整個人就跟被人後腦子敲了一棒子似的，又懵又驚。
阿利斯找到治療黑死病的藥嗎？
這可是禍害整個帝國數百年的大瘟疫啊！
雖然早就聽說黑死病傳播開始，阿利斯就開始著手一直在研究藥物，翻了很多典籍，兩年來一直無果，連在船上的時間也都繼續研究各種治疫方向，但是他們才來洛迦教區四天，阿利斯就找到了？
太快了？
這算不算太快了！
霍爾姆主教反手握上舒櫟的手背，手忍不住顫抖，一向心直嘴快，現在反倒不知道該怎麽說。
可是不說又顯得他真想留名青史似的，他只是沒想到真的能有治療黑死病的藥。
於是，他努力張口，措辭說道：“阿利斯，失敗不要緊，不要給自己添加多餘的負擔。沒事的！”
“行。”
舒櫟其實也沒有太多壓力，就算真的找不到藥，起碼做了防疫。
華夏人古時也得過鼠疫，像是宋末金元之際，又像是明亡清興之際，古書也說「死亡日以萬計」。當時他們也找不到對抗鼠疫的藥物，也是防。
嚴防死守後，人還是從大瘟疫下扛了過來。
舒櫟大不了就教他們防疫。
再次一些，舒櫟也能給患者最後的體面和體貼。
相反的，霍爾姆主教反而就格外的焦慮。
在舒櫟離開後，他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各種思緒都沖上他的腦袋裏面。
一會兒想要去祈禱，祝願一切順利；
一會兒想去叫幾個能幹的醫療人員，給舒櫟搭把手；
一會兒想跟著去看看舒櫟做實驗；
一會兒又想給雨果寫信，腦袋裏面已經開始寫了一個開頭。
安瑟裏奧主教雖然也有四十多歲，看起來身子骨還比霍爾姆主教弱，但也跟著霍爾姆主教在原地轉圈。
最後，霍爾姆主教定下心，抓住安瑟裏奧主教的衣袖，“萊斯利去哪裏了？我們先去把他給找回來！”
安瑟裏奧主教怔了半秒，連忙說道：“他去侯爵莊園了。”
現在那莊園早就被一群流寇占據。
這群人霸占了莊園的錢財，身家和勢力也跟著水漲船高。再加上，每次有人給教區送生存物資，這群人總是搶在前頭，優先把全部的物資都搶了，再逼人拿金幣或者其他資源換。如今，他們在洛迦教區可謂是炙手可熱，一手遮天，沒有哪裏不受他們影響的。
洛迦教堂也不敢輕易得罪他們。
本來洛迦教堂也不想和他們起沖突，可偏偏這群人又和派發北領地物資的部分人有勾結。
而舒櫟也指出，他們這群人所在的區域領的物資是最多。
於是，萊斯利便去考察他們那裏是否真的有那麽多人需要救濟。
如果沒有的話，他就會當場要求把物資還回來，順便替離開的侯爵把自家的莊園要回來。
跟隨萊斯利出發的傭兵團隊就是軍人出身。
傭兵們聽到萊斯利這種決定，便覺得萊斯利的這個決定既天真又軟弱。
面對這種能霸占他人財物，且在兩年間以壓迫別人為生存方式，不給一點同情心的團體，肯定是要用雷霆手段。
正確解法就是帶上一百名傭兵，直接鎮壓。
萊斯利這種溫和的手段對他們來說，就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呆子試圖要和專門欺負自己的人講理。
不過，他們的任務也很簡單，就是保護萊斯利的安全。
這件事是阿利斯主教囑咐的。
出發前，阿利斯為了這件事，把他們的臉和名字都記了一遍。
“萊斯利年紀輕，做事還很稚嫩，希望你們多幫襯一下。”
“如果他被人欺負了，你們沒有管的話，我們可能會有很長的話要聊。”
因為這些話，他們還挺激動的。
真的嗎？！有這種好事嗎？
沒想到能有機會跟公爵周旋那麽久的阿利斯主教這麽直接說上話。
他們還會有更多更多的話要說。
這話音剛落下，隊裏的老兵就被阿利斯主教叫走了。
之後，那個傭兵回來時眼圈是紅的，一句話也沒有多說，只是囑咐眾人：“我們一定不能讓萊斯利少爺被欺負。”
眾人一時間又驚又疑，心裏既好奇又很害怕。
到底是什麽樣的談話……才會讓一個流血都不怕的老兵回來之後，眼眶都濕了。
而那個老兵也不願意說。
但據說有從路過他們的談話現場的人回憶，阿利斯主教語氣溫和，卻句句直戳人心。
教會這邊也自然是被叮囑過了。
他們對阿利斯每一句話都刻在心裏。
於是，莊園的門衛就看到一群來勢洶洶，來者不善的人，卻神情溫和，動作小心地護著一名年輕的小貴族，緩緩地走到他們門前。
那氣勢看上去像是討債的，可眼神卻像是護著寶物，讓人立刻知道這馬背上的小貴族是不容侵犯，不容欺侮的人。
那傭兵有些人還專門露出全是傷痕的胳膊，像是在告訴莊園裏面的人，他們這群人可不怕死，膽敢欺負一下他們家的少爺，他們就會叫人原地死亡。
萊斯利在這樣氣氛緊張的場景下，連原本冷漠的神情也顯得柔和了些，“請通報一聲，我想和你們的負責人見一下。我們這邊是想要確認你們物資是否足夠？”
他的話一字一句很清晰，讓門衛聽得匪夷所思，甚至想笑，“我們這邊不夠的話，你們還會給我們送嗎？”
“是的。”萊斯利斬釘截鐵。
傭兵和教會的人聽完這句話之後，忍不住交換了視線。
可是見那門衛像是看著傻子一樣看萊斯利，他們頓時目露兇光。
這句話下來之後，門衛知道這個小貴族很好拿捏後，反倒並不怕他們，於是立刻通傳了他們的老大。
萊斯利就這麽擡眼看著他的跑向，身後只留下那扇被砸開的門和一串外置的鐵索，孤零零地掛在一旁。
他偏頭朝著傭兵，沈聲說道：“只安排一個人守門，足夠說明內部戰鬥準備很差，沒有突然情況的處理經驗。再加上，門鎖是被砸開的，說明他們闖入莊園的時候並沒有與人裏應外合，估計對整個莊園的門鎖都是用了同樣的處理方法。”
一個大莊園裏面，最重要的鎖只用在兩個地方：一個是大門，一個是藏金庫。除非還有藏有機密文件的地下通道。
“他們也不會為那些室內門專門換鎖，要闖進去很容易。”
“這邊派六個人進去，找到倉庫和藏金庫之後就在裏面放把火。”
傭兵們瞬間一楞，沒想到萊斯利來了這麽一個反差，悶聲做大事，頓時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旁邊的教會成員不免擔憂地說道：“真放火嗎？不太好吧。”
且不說錢財，兩年存下來的物資肯定不少，這夠他們吃很久了。
萊斯利沒有打斷他們的話，有條不紊地說道：“不用真燒。”
“在幹草上灑水或者濕布上放火，讓濃煙冒出來就可以了。等煙霧一出來，你們就大喊「一群人闖進來了，在莊園裏面到處放火！救命！」看到人的後背就往他們後背推一把，制造混亂就可以了。”
萊斯利望了一眼，說道：“沒有紀律，沒有組織，沒有守備，裏面大概就是臨時拼湊的團體，各自為政，一打就散。優先制服拿刀劍的，其他的人很可能是依附的平民，沒必要動粗，嚇一嚇就可以了。”
萊斯利說完之後，再次看向他們，“沒問題的話，就出發吧。”
其中一名老兵想不到萊斯利還有戰術布置，可還忘了後門埋伏的安排。如果後門沒封鎖，裏面的人肯定全逃了，這不就打草驚蛇，白費心機嗎？
“既然沒有準備全部打死，只是嚇跑的話，那肯定不能讓他們就範。”
老兵看萊斯利神色淡淡的，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明白，便說道：“他們要是跑光了，我們不是白來了嗎？”
萊斯利說道：“沒關系。”
這句話也沒解釋，傭兵們只能說萊斯利還是心腸軟，還不明白切斷退路的重要性。
可他們也不打算忤逆萊斯利的做法，有些事情就是要栽個跟頭才學到教訓。別人怎麽說都說不明白的。
六個傭兵趁著無人發現，從左右矮墻的位置悄然潛入的莊園，貼墻穿過雜草叢生的花圃和破落的石欄，熟練地潛入內院，不驚動任何人，便喬裝成他們的一員。
與此同時，莊園正門卻聲勢赫赫。
守衛帶著一名肥頭大耳，身著繡金絲綢短袍的中年人走出，身後跟著五十來號人，個個持械列陣，面色兇狠，很明顯這就是他們陣營經常來打頭陣，壯聲勢的前線隊員。
萊斯利盯著他的臉，“你就是話事人？”
為首的中年人顯然就不像是守衛的人那麽“好說話”，也不回答萊斯利的話，說道：“守衛說，你們是來給我們送物資的可你們看起來卻像是來算賬的。”
萊斯利不緊不慢地說道：“根據我們的記錄，你們這邊拿了超過一萬多人的物資。如果你們那邊如果並沒有那麽多人的話，我們這邊想要帶走你們的物資。”
這句話剛落下，中年人便忍不住大笑起來，聲音帶著譏諷，：“我們的東西怎麽可能被你們說帶走就帶走？這裏可不是你們說了算。你們算什麽人？”
萊斯利緩緩擡頭看向莊園的深處，口吻涼薄，“也就是說，不是你們的東西就可以拿走的意思，是嗎？”
他語氣平淡說道：“既然我們已經說明白了——”
萊斯利揮起手，頭也不回地指揮著傭兵，“可以動手搬了。”
傭兵們才開始旁若無人地從正門走進，中年人就忍不住瞪大眼睛，“你們憑什麽？”
這話說完，中年人這才看到了萊斯利胸前象征貴族身份的金屬勳章。
臉色頓時一變，他也立刻明白這個少年人哪來的沒有自知的底氣，貴族向來都是這樣自視甚高，又不把人當人。
他說：“別說神職人員，說白了，貴族也不過是普通人，在瘟疫面前也逃不了一死。今天，我就會告訴你們，你們這些貴族也會被平民踩在腳底，你們也高貴不到哪裏去？”
隨後，他冷笑一聲，猛地擡手一揮，“先把這個小貴族從馬上拽下來！”
五十多人應聲而動，長刀、斧頭、棍棒齊齊亮出，兵器的光影就像是形成一張巨網，即將撒向萊斯利。
然而下一瞬，還不等傭兵們沖進人群做戰鬥，萊斯利先縱馬長驅!
他身形筆直，馬蹄疾踏，卷起塵土飛揚。
少年身上沒有刀劍，只有一條黑色長鞭，可驟然揚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形冷光，卻比強勁的毒蛇猛撲還要駭人。
一個呼吸間就猛然纏住中年人那發脹的腰腹。
只聽得“啪”地一聲巨響，鞭影繃緊。
在眾人驚愕的註視中，中年人整個人被活生生從地上拽了起來，眨眼間就像個巨大的麻袋似的，被狠狠甩出七八米遠，重重撞在石地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入耳。
周圍倒吸冷氣此起彼伏。
馬背上的萊斯利神色如常，嗓音冷淡而克制。
“你說得沒錯，貴族未必比平民高貴。可不幸的是，你今天還沒資格踩在我頭上。”
莊園門前的五十多人面對這一巨變，驚愕到連手裏的兵器都差點握不穩。
他們腦中止不住地浮現剛才那被甩飛的畫面。
如果剛才的是自己，會不會已經死了？
就在這時，莊園內忽然冒出滾滾黑煙，一聲高過一聲的驚叫和呼喊從濃霧中炸開。
“殺人啦！放火了！這裏有埋伏！”
“該死的，他們居然扮成自己人闖進來了！”
“大家快逃啊！”
“太卑鄙了……”
混亂中，五十多個人連忙仔細辨認周圍是否為自己人。可還沒有反應過來，十幾名隨行傭兵早就在一旁等候多時，一瞬間便抽刀上前，刀鋒翻飛，招招快準狠。
戰鬥瞬間爆發，也瞬間結束。
行動幹脆利落，殺伐果斷，幾乎應對起來不費吹灰之力。
而莊園裏面的流寇們早就想到那些人肯定有準備，卻沒有想到他們安排那麽周密。
看到煙霧熊熊燃起，生怕自己被燒死，他們連忙往外逃。
可這已經遲了。
跑得最早的人倒不是跑得最快的人。
金鏈、戒指、綢緞、寶石等這些沈甸甸的東西讓他們從隊伍的前面落到了中間的位置。
兩條腿又怎麽跑得過四條腿？
馬蹄聲驟向響如雷霆壓頂，又像是無形的冷箭穿胸。
萊斯利追入隊伍，一鞭抽出，精準地從人群中將目標抽倒。
指揮逃跑的；
逃跑之間還要人護著的；
渾身金飾的；
努力藏在人群裏面的。
短短幾個呼吸間，莊園最核心的幾人，全都被活生生從逃亡人群中拽出，狠狠摔倒在地。
“能自己跑出來，省了不少事。”他輕聲吐出這幾個字，眼神平靜。
火光、濃煙、慘叫、血線交錯如地獄土在眼前浮現。
見血路在腳下蔓延，眾人腳步頓滯，恐懼如潮蔓延心頭，忍不住看向那個長著少年模樣的煞神。
這幾乎就是一種根植在絕大部分動物基因裏的求生本能。
似乎只要就這樣註視著天敵，保持靜止不動，弱小者就能夠融入環境中，不讓捕食者發覺，延遲被攻擊，甚至讓食物鏈頂端失去興趣。
萊斯利依舊高坐馬背，居高臨下，聲音如寒風刺骨，貫穿全場：“我能安排人混進你們陣營。你們覺得，後門還留著活路嗎？”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炸碎了所有人的僥幸心理。
“外面是死路，現在束手就擒，說不定還能活。”
一時間，跪倒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人舉手投降、臉色慘白地跪下求饒。
而隨行傭兵望著眼前的景象，突然意識到，他們也許帶的人，已經多得有些多餘了。
等霍爾姆主教和安瑟裏奧主教帶上五十名人員來支持萊斯利行動的時候，他們已經結束了。
他們站在剛被鎮壓的莊園前，一時間有些沈默。
霍爾姆主教：“……”
安瑟裏奧主教：“……”
萊斯利聽到他們來了也沒有轉頭，直到有人提了一句主教他們來了。他才淡淡看了他們一眼，像是才發現似的，語氣平靜：“你們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霍爾姆主教咳了一聲：“你現在……處理完了嗎？有空嗎？”
萊斯利依舊平淡：“我還有事。要清點物資，然後準備趕去下一個子爵府邸。”
霍爾姆主教頓了頓，覺得自己似乎確實有點沖動，不該打斷別人的工作進度，於是幹巴巴地補上一句：“哦，我來只是來通知，「阿利斯說，如果你忙完了，就去實驗室找他」。”
話音剛落，萊斯利手中韁繩一繃，馬蹄一踏地。
“你為什麽不早說？”
一陣風卷起，他人馬已箭矢般跑遠，只剩主教們突然被揚起的灰塵糊了一臉。
安瑟裏奧主教楞了楞，頓時有些擔憂：“他是不是以為阿利斯主教遇到危險了？我們是不是沒有說清楚？”
霍爾姆主教也希望是這樣，這樣他也不會那麽無語。
萊斯利壓根就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以我的經驗來看，不是。”
他頓了頓，“他那小子只要聽到阿利斯，就會容易激動而已。”
安瑟裏奧主教忍不住輕聲道：“那阿利斯主教要是出事的話，那他……”他沒有說完這句話，因為霍爾姆主教在看他。
————————
加更數：1-1=0
啊啊啊，獵人再不開篇，我的靈感就要死了TUT
可是我又好忙！
隨機10個小紅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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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貴族也不見得比平民高貴
“不要說阿利斯像舒利克。”
霍爾姆主教被安瑟裏奧這種要命的話嚇了一跳，趕緊跟他多囑咐一句。
安瑟裏奧主教也被霍爾姆主教的反應給驚住了。
他也沒有說哪個舒利克，霍爾姆主教反應怎麽那麽大。
要知道，只是洛迦教區，就有幾十個有同個教名的孩子，更別說賽爾蒙公國了。
可安瑟裏奧主教卻也因為這個反應，意外地覺得霍爾姆主教已經知道他說的是誰。
不等安瑟裏奧主教追問，霍爾姆主教搖了搖頭。
“再說，阿利斯怎麽會像那個惡名昭著的人呢？那個舒利克已經在十六、十七年前，就死了。”
安瑟裏奧主教在聽到這句話後，腦子也跟著“嗡”的一聲響，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默默地閉上嘴。
不管兩個人說的是不是同一個人，很明顯對某些人來說，安瑟裏奧主教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是在冒犯阿利斯本人。
“你這話有跟其他人說嗎？”霍爾姆主教問道。
安瑟裏奧主教連忙搖頭。
霍爾姆主教這才安心下來。
因為這件事，霍爾姆主教也沒有心情問那天港口的事情。
兩個人的對話也這麽不了了之，彼此都忘了一開始到底在討論什麽事情。
不過很快地，兩個人的心情也因為阿利斯從山上回來而恢覆了。
阿利斯本人愛幹凈，這跟他家的小狐貍一個脾性。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他本人就是生得白凈，在一群衣著灰撲撲的人群裏面，他總是顯得明亮。
*
舒櫟看到可疑菌落第一件事就是要做分菌實驗。
他太激動了，感覺胸膛都有一團火都在燒。一下馬車就往後廚跑去。
他得拿一些原材料去分離和培養鏈黴菌。
結果在前庭角落附近，就看到兩個主教心情低落，他揚起聲音說道：“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因為舒櫟的眼睛亮晶晶的，兩個主教就像是看到自家小貓突然找到小玩具的表情，原來的煩惱一下子也跟著消失了，不自覺地跟在他後面，熱切地問道：“沒有。倒是你需要什麽幫忙嗎？”
舒櫟想了想，“如果萊斯利回來的話，讓他來實驗室找我。我有點急事要找他幫忙。”
實驗室要求的衛生條件極高，也需要大量的設備。
在洛迦教區，只能臨時用教堂的制藥房做替代。
而這兩天已經做過徹底地除菌和消毒了。
舒櫟不僅從屍體上采集了大量的菌落，還在地上拿了不少的新鮮土壤樣本。
他得做培養基，然後不斷地提純。
只是這個鏈黴菌的成長速度很慢，基本一批要養1~2個星期。而為了分離提純，至少要培養3次以上，保證純度。可這太耗費時間了。
舒櫟需要萊斯利的能力。
以萊斯利的能力，一天內想要養幾批就養幾批，有一種玩家突然氪金開掛省時間的既視感。
霍爾姆主教畢竟和舒櫟很熟悉，忍不住說道：“你是不是發現什麽東西了嗎？”
舒櫟向來不喜歡在沒有十足把握情況下，先洩底，於是說道：“等今天晚上有結果了，我就告訴您。”
可就是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舒櫟之前感覺到這種預感，是他高考結束之後。他當時就是莫名覺得自己考得非常好。結果查分那天，他發現自己的成績就被屏蔽了。聽說辦公室老師都一下子炸開了鍋。
這次也是一樣的，是非常好的預感。
舒櫟捏了捏霍爾姆主教的手背，“如果成功的話，您的名字就會在教會歷史上長存不衰。”
霍爾姆主教整個人就跟被人後腦子敲了一棒子似的，又懵又驚。
阿利斯找到治療黑死病的藥嗎？
這可是禍害整個帝國數百年的大瘟疫啊！
雖然早就聽說黑死病傳播開始，阿利斯就開始著手一直在研究藥物，翻了很多典籍，兩年來一直無果，連在船上的時間也都繼續研究各種治疫方向，但是他們才來洛迦教區四天，阿利斯就找到了？
太快了？
這算不算太快了！
霍爾姆主教反手握上舒櫟的手背，手忍不住顫抖，一向心直嘴快，現在反倒不知道該怎麽說。
可是不說又顯得他真想留名青史似的，他只是沒想到真的能有治療黑死病的藥。
於是，他努力張口，措辭說道：“阿利斯，失敗不要緊，不要給自己添加多餘的負擔。沒事的！”
“行。”
舒櫟其實也沒有太多壓力，就算真的找不到藥，起碼做了防疫。
華夏人古時也得過鼠疫，像是宋末金元之際，又像是明亡清興之際，古書也說「死亡日以萬計」。當時他們也找不到對抗鼠疫的藥物，也是防。
嚴防死守後，人還是從大瘟疫下扛了過來。
舒櫟大不了就教他們防疫。
再次一些，舒櫟也能給患者最後的體面和體貼。
相反的，霍爾姆主教反而就格外的焦慮。
在舒櫟離開後，他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各種思緒都沖上他的腦袋裏面。
一會兒想要去祈禱，祝願一切順利；
一會兒想去叫幾個能幹的醫療人員，給舒櫟搭把手；
一會兒想跟著去看看舒櫟做實驗；
一會兒又想給雨果寫信，腦袋裏面已經開始寫了一個開頭。
安瑟裏奧主教雖然也有四十多歲，看起來身子骨還比霍爾姆主教弱，但也跟著霍爾姆主教在原地轉圈。
最後，霍爾姆主教定下心，抓住安瑟裏奧主教的衣袖，“萊斯利去哪裏了？我們先去把他給找回來！”
安瑟裏奧主教怔了半秒，連忙說道：“他去侯爵莊園了。”
現在那莊園早就被一群流寇占據。
這群人霸占了莊園的錢財，身家和勢力也跟著水漲船高。再加上，每次有人給教區送生存物資，這群人總是搶在前頭，優先把全部的物資都搶了，再逼人拿金幣或者其他資源換。如今，他們在洛迦教區可謂是炙手可熱，一手遮天，沒有哪裏不受他們影響的。
洛迦教堂也不敢輕易得罪他們。
本來洛迦教堂也不想和他們起沖突，可偏偏這群人又和派發北領地物資的部分人有勾結。
而舒櫟也指出，他們這群人所在的區域領的物資是最多。
於是，萊斯利便去考察他們那裏是否真的有那麽多人需要救濟。
如果沒有的話，他就會當場要求把物資還回來，順便替離開的侯爵把自家的莊園要回來。
跟隨萊斯利出發的傭兵團隊就是軍人出身。
傭兵們聽到萊斯利這種決定，便覺得萊斯利的這個決定既天真又軟弱。
面對這種能霸占他人財物，且在兩年間以壓迫別人為生存方式，不給一點同情心的團體，肯定是要用雷霆手段。
正確解法就是帶上一百名傭兵，直接鎮壓。
萊斯利這種溫和的手段對他們來說，就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呆子試圖要和專門欺負自己的人講理。
不過，他們的任務也很簡單，就是保護萊斯利的安全。
這件事是阿利斯主教囑咐的。
出發前，阿利斯為了這件事，把他們的臉和名字都記了一遍。
“萊斯利年紀輕，做事還很稚嫩，希望你們多幫襯一下。”
“如果他被人欺負了，你們沒有管的話，我們可能會有很長的話要聊。”
因為這些話，他們還挺激動的。
真的嗎？！有這種好事嗎？
沒想到能有機會跟公爵周旋那麽久的阿利斯主教這麽直接說上話。
他們還會有更多更多的話要說。
這話音剛落下，隊裏的老兵就被阿利斯主教叫走了。
之後，那個傭兵回來時眼圈是紅的，一句話也沒有多說，只是囑咐眾人：“我們一定不能讓萊斯利少爺被欺負。”
眾人一時間又驚又疑，心裏既好奇又很害怕。
到底是什麽樣的談話……才會讓一個流血都不怕的老兵回來之後，眼眶都濕了。
而那個老兵也不願意說。
但據說有從路過他們的談話現場的人回憶，阿利斯主教語氣溫和，卻句句直戳人心。
教會這邊也自然是被叮囑過了。
他們對阿利斯每一句話都刻在心裏。
於是，莊園的門衛就看到一群來勢洶洶，來者不善的人，卻神情溫和，動作小心地護著一名年輕的小貴族，緩緩地走到他們門前。
那氣勢看上去像是討債的，可眼神卻像是護著寶物，讓人立刻知道這馬背上的小貴族是不容侵犯，不容欺侮的人。
那傭兵有些人還專門露出全是傷痕的胳膊，像是在告訴莊園裏面的人，他們這群人可不怕死，膽敢欺負一下他們家的少爺，他們就會叫人原地死亡。
萊斯利在這樣氣氛緊張的場景下，連原本冷漠的神情也顯得柔和了些，“請通報一聲，我想和你們的負責人見一下。我們這邊是想要確認你們物資是否足夠？”
他的話一字一句很清晰，讓門衛聽得匪夷所思，甚至想笑，“我們這邊不夠的話，你們還會給我們送嗎？”
“是的。”萊斯利斬釘截鐵。
傭兵和教會的人聽完這句話之後，忍不住交換了視線。
可是見那門衛像是看著傻子一樣看萊斯利，他們頓時目露兇光。
這句話下來之後，門衛知道這個小貴族很好拿捏後，反倒並不怕他們，於是立刻通傳了他們的老大。
萊斯利就這麽擡眼看著他的跑向，身後只留下那扇被砸開的門和一串外置的鐵索，孤零零地掛在一旁。
他偏頭朝著傭兵，沈聲說道：“只安排一個人守門，足夠說明內部戰鬥準備很差，沒有突然情況的處理經驗。再加上，門鎖是被砸開的，說明他們闖入莊園的時候並沒有與人裏應外合，估計對整個莊園的門鎖都是用了同樣的處理方法。”
一個大莊園裏面，最重要的鎖只用在兩個地方：一個是大門，一個是藏金庫。除非還有藏有機密文件的地下通道。
“他們也不會為那些室內門專門換鎖，要闖進去很容易。”
“這邊派六個人進去，找到倉庫和藏金庫之後就在裏面放把火。”
傭兵們瞬間一楞，沒想到萊斯利來了這麽一個反差，悶聲做大事，頓時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旁邊的教會成員不免擔憂地說道：“真放火嗎？不太好吧。”
且不說錢財，兩年存下來的物資肯定不少，這夠他們吃很久了。
萊斯利沒有打斷他們的話，有條不紊地說道：“不用真燒。”
“在幹草上灑水或者濕布上放火，讓濃煙冒出來就可以了。等煙霧一出來，你們就大喊「一群人闖進來了，在莊園裏面到處放火！救命！」看到人的後背就往他們後背推一把，制造混亂就可以了。”
萊斯利望了一眼，說道：“沒有紀律，沒有組織，沒有守備，裏面大概就是臨時拼湊的團體，各自為政，一打就散。優先制服拿刀劍的，其他的人很可能是依附的平民，沒必要動粗，嚇一嚇就可以了。”
萊斯利說完之後，再次看向他們，“沒問題的話，就出發吧。”
其中一名老兵想不到萊斯利還有戰術布置，可還忘了後門埋伏的安排。如果後門沒封鎖，裏面的人肯定全逃了，這不就打草驚蛇，白費心機嗎？
“既然沒有準備全部打死，只是嚇跑的話，那肯定不能讓他們就範。”
老兵看萊斯利神色淡淡的，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明白，便說道：“他們要是跑光了，我們不是白來了嗎？”
萊斯利說道：“沒關系。”
這句話也沒解釋，傭兵們只能說萊斯利還是心腸軟，還不明白切斷退路的重要性。
可他們也不打算忤逆萊斯利的做法，有些事情就是要栽個跟頭才學到教訓。別人怎麽說都說不明白的。
六個傭兵趁著無人發現，從左右矮墻的位置悄然潛入的莊園，貼墻穿過雜草叢生的花圃和破落的石欄，熟練地潛入內院，不驚動任何人，便喬裝成他們的一員。
與此同時，莊園正門卻聲勢赫赫。
守衛帶著一名肥頭大耳，身著繡金絲綢短袍的中年人走出，身後跟著五十來號人，個個持械列陣，面色兇狠，很明顯這就是他們陣營經常來打頭陣，壯聲勢的前線隊員。
萊斯利盯著他的臉，“你就是話事人？”
為首的中年人顯然就不像是守衛的人那麽“好說話”，也不回答萊斯利的話，說道：“守衛說，你們是來給我們送物資的可你們看起來卻像是來算賬的。”
萊斯利不緊不慢地說道：“根據我們的記錄，你們這邊拿了超過一萬多人的物資。如果你們那邊如果並沒有那麽多人的話，我們這邊想要帶走你們的物資。”
這句話剛落下，中年人便忍不住大笑起來，聲音帶著譏諷，：“我們的東西怎麽可能被你們說帶走就帶走？這裏可不是你們說了算。你們算什麽人？”
萊斯利緩緩擡頭看向莊園的深處，口吻涼薄，“也就是說，不是你們的東西就可以拿走的意思，是嗎？”
他語氣平淡說道：“既然我們已經說明白了——”
萊斯利揮起手，頭也不回地指揮著傭兵，“可以動手搬了。”
傭兵們才開始旁若無人地從正門走進，中年人就忍不住瞪大眼睛，“你們憑什麽？”
這話說完，中年人這才看到了萊斯利胸前象征貴族身份的金屬勳章。
臉色頓時一變，他也立刻明白這個少年人哪來的沒有自知的底氣，貴族向來都是這樣自視甚高，又不把人當人。
他說：“別說神職人員，說白了，貴族也不過是普通人，在瘟疫面前也逃不了一死。今天，我就會告訴你們，你們這些貴族也會被平民踩在腳底，你們也高貴不到哪裏去？”
隨後，他冷笑一聲，猛地擡手一揮，“先把這個小貴族從馬上拽下來！”
五十多人應聲而動，長刀、斧頭、棍棒齊齊亮出，兵器的光影就像是形成一張巨網，即將撒向萊斯利。
然而下一瞬，還不等傭兵們沖進人群做戰鬥，萊斯利先縱馬長驅!
他身形筆直，馬蹄疾踏，卷起塵土飛揚。
少年身上沒有刀劍，只有一條黑色長鞭，可驟然揚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形冷光，卻比強勁的毒蛇猛撲還要駭人。
一個呼吸間就猛然纏住中年人那發脹的腰腹。
只聽得“啪”地一聲巨響，鞭影繃緊。
在眾人驚愕的註視中，中年人整個人被活生生從地上拽了起來，眨眼間就像個巨大的麻袋似的，被狠狠甩出七八米遠，重重撞在石地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入耳。
周圍倒吸冷氣此起彼伏。
馬背上的萊斯利神色如常，嗓音冷淡而克制。
“你說得沒錯，貴族未必比平民高貴。可不幸的是，你今天還沒資格踩在我頭上。”
莊園門前的五十多人面對這一巨變，驚愕到連手裏的兵器都差點握不穩。
他們腦中止不住地浮現剛才那被甩飛的畫面。
如果剛才的是自己，會不會已經死了？
就在這時，莊園內忽然冒出滾滾黑煙，一聲高過一聲的驚叫和呼喊從濃霧中炸開。
“殺人啦！放火了！這裏有埋伏！”
“該死的，他們居然扮成自己人闖進來了！”
“大家快逃啊！”
“太卑鄙了……”
混亂中，五十多個人連忙仔細辨認周圍是否為自己人。可還沒有反應過來，十幾名隨行傭兵早就在一旁等候多時，一瞬間便抽刀上前，刀鋒翻飛，招招快準狠。
戰鬥瞬間爆發，也瞬間結束。
行動幹脆利落，殺伐果斷，幾乎應對起來不費吹灰之力。
而莊園裏面的流寇們早就想到那些人肯定有準備，卻沒有想到他們安排那麽周密。
看到煙霧熊熊燃起，生怕自己被燒死，他們連忙往外逃。
可這已經遲了。
跑得最早的人倒不是跑得最快的人。
金鏈、戒指、綢緞、寶石等這些沈甸甸的東西讓他們從隊伍的前面落到了中間的位置。
兩條腿又怎麽跑得過四條腿？
馬蹄聲驟向響如雷霆壓頂，又像是無形的冷箭穿胸。
萊斯利追入隊伍，一鞭抽出，精準地從人群中將目標抽倒。
指揮逃跑的；
逃跑之間還要人護著的；
渾身金飾的；
努力藏在人群裏面的。
短短幾個呼吸間，莊園最核心的幾人，全都被活生生從逃亡人群中拽出，狠狠摔倒在地。
“能自己跑出來，省了不少事。”他輕聲吐出這幾個字，眼神平靜。
火光、濃煙、慘叫、血線交錯如地獄土在眼前浮現。
見血路在腳下蔓延，眾人腳步頓滯，恐懼如潮蔓延心頭，忍不住看向那個長著少年模樣的煞神。
這幾乎就是一種根植在絕大部分動物基因裏的求生本能。
似乎只要就這樣註視著天敵，保持靜止不動，弱小者就能夠融入環境中，不讓捕食者發覺，延遲被攻擊，甚至讓食物鏈頂端失去興趣。
萊斯利依舊高坐馬背，居高臨下，聲音如寒風刺骨，貫穿全場：“我能安排人混進你們陣營。你們覺得，後門還留著活路嗎？”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炸碎了所有人的僥幸心理。
“外面是死路，現在束手就擒，說不定還能活。”
一時間，跪倒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人舉手投降、臉色慘白地跪下求饒。
而隨行傭兵望著眼前的景象，突然意識到，他們也許帶的人，已經多得有些多餘了。
等霍爾姆主教和安瑟裏奧主教帶上五十名人員來支持萊斯利行動的時候，他們已經結束了。
他們站在剛被鎮壓的莊園前，一時間有些沈默。
霍爾姆主教：“……”
安瑟裏奧主教：“……”
萊斯利聽到他們來了也沒有轉頭，直到有人提了一句主教他們來了。他才淡淡看了他們一眼，像是才發現似的，語氣平靜：“你們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霍爾姆主教咳了一聲：“你現在……處理完了嗎？有空嗎？”
萊斯利依舊平淡：“我還有事。要清點物資，然後準備趕去下一個子爵府邸。”
霍爾姆主教頓了頓，覺得自己似乎確實有點沖動，不該打斷別人的工作進度，於是幹巴巴地補上一句：“哦，我來只是來通知，「阿利斯說，如果你忙完了，就去實驗室找他」。”
話音剛落，萊斯利手中韁繩一繃，馬蹄一踏地。
“你為什麽不早說？”
一陣風卷起，他人馬已箭矢般跑遠，只剩主教們突然被揚起的灰塵糊了一臉。
安瑟裏奧主教楞了楞，頓時有些擔憂：“他是不是以為阿利斯主教遇到危險了？我們是不是沒有說清楚？”
霍爾姆主教也希望是這樣，這樣他也不會那麽無語。
萊斯利壓根就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以我的經驗來看，不是。”
他頓了頓，“他那小子只要聽到阿利斯，就會容易激動而已。”
安瑟裏奧主教忍不住輕聲道：“那阿利斯主教要是出事的話，那他……”他沒有說完這句話，因為霍爾姆主教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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