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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90:你知道,你騙不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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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90:你知道,你騙不過我的

90你知道,你騙不過我的

入春。

大都會,聖務議廳。

本月度第二次教廷財政會議。

這次會議是非正式會議,只有兩個人出席。

一個是紅衣主教維克多,在四月底必須給教皇和宗主教匯報財政情況。

另一個,是整場會議自始至終都只能站著的阿格納神父,常年負責教會轄區銀庫與土地稅務。

此刻,樞機維克多只是掃過看到賬目最後一行數字,臉色頓時一沈,猛地擡頭怒視便阿格納神父。

“上次要求你們重新清點,得出來的還是這麽一點?”

維克多急壞了,也氣壞了,看著這些數字和阿格納神父就像是盯著仇人一樣,聲音都帶著抖,“什一稅,地租和神恩稅全算上,居然比往年的什一稅要整整減少三百四十萬銀幣,甚至整體還不到2700萬銀幣。”

“這要我怎麽向教皇和宗主教交代!?”

“你是要把我逼瘋嗎!”

這話剛落完,一本磚頭厚的賬目就毫不留情地砸向阿格納神父頭上。

阿格納神父自然不敢躲閃,只能忍受“咚——”的一聲悶響,明顯聽出來砸得不輕。

可是,維克多才不管阿格納死活,他已經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教皇和宗主教的視線殺死無數次。

“我要被你害死了。”

“你就沒有其他解釋嗎?”

阿格納神父神情猶疑,但還是選擇繼續說下去,“前三年,我們分別向帝國皇室以及各公國請求過捐贈金,用以重鑄聖像。”

其實就是為了彌補財政上的虧損。

阿格納神父頓了頓,:“可今年再提出同一個請求時,回應寥寥。他們不配合的態度很明顯,有的少給了;有的幹脆拒絕,還說北領地的克洛德公爵一次都沒有提交過,憑什麽他們都得一直出錢。”

“現在,東部領地的幾個小公國也開始效仿北領地的態度了。”

他們原本就不傻,只是礙於教會勢力,只能配合教會的決定。

更別說,由於這幾年各地黑死病頻發,到處入不敷出。最虔誠的費爾蒙公國的教會都是只能跟老貴族家掏家產,才能夠填上歲金的數目。

教會又不願意下調歲金額度,世俗貴族便越發不聽話。

現在海上貿易越發頻繁起來,真正有錢的反倒開始集中在商行手上,貴族也拿不出錢。

事實上,阿格納神父現在覺得,最危險的並非稅收減少,而是連大都會都開始出現神學者與自然學者關於黑死病的各項公開辯論。

前者認為,黑死病的廣泛蔓延是神主的懲罰,人們要通過自省和贖罪才能得到寬恕。

後者認為,疾病是因為水和空氣汙染,也可能是不潔環境,甚至有可能是人體體丨液失衡。只要找到合適的藥物治療,就能夠找到實用的解決方法。

最近自然學者在討論,黑死病的治療中應該要將患者隔離,而不是繼續聚眾禱告,被神學領著痛斥。

而阿格納神父覺得自己越來越少看到群眾對自然學家的言論的抵觸和反感。

一道危險的警鐘在他心中響起。

它在用清晰有力的聲音對神父說,「教會的權威,正在民心中松動」。

另一方面,維克多聽到北領地公爵,就忍不住低聲罵道:“…那個被流放的瘋子。”

維克多樞機是真見到那個克洛德一言不合,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樞機捅了個對穿的。

所有人都覺得他都是個瘋子,就該被北領地的冰天雪地封住,一步都不能離開。

“他敢出北領一步,皇帝就會立刻處死他。這些人也想和他一樣被放逐嗎?”

維克多樞機跟著冷笑一聲,又問:“那個克洛德不交錢。北領地的教會不是還在交錢嗎?卡森教區今年交了多少?”

阿格納神父趕緊翻開賬本,遞過去。

“…15萬銀幣?”維克多臉色更難看,“往年不都是30萬起?”

“被誰吞了?”

阿格納低聲解釋:“是雨果主教新辦了學校,資金大半用來反哺隔壁的薩伏伊教區。”

“…當初就不該讓他辦什麽學校!”維克多煩躁地道,“在那種野蠻地區能教出什麽信徒?”

他又立刻翻至薩伏伊教區,“不是說吸引了很多信徒,結果2萬銀幣都交不出——這是有多窮?”

維多克樞機這話說著,忍不住握拳捶了捶桌子,說道:“得早點把薩伏伊的主教換掉。那個新主教肯定是雨果一手扶持的,才會配合他燒這些錢。把錢砸在窮信徒身上,簡直是血本無虧的買賣。那老頭子真的是越活越不清醒。”

阿格納神父聽到這句,背脊一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人事調動可是凱爾樞機的事務。

他出了名地刻薄記仇,一旦被他盯上,輕則貶黜,重則逐出教階。

誰敢動他的地盤,早晚得脫層皮。

空氣一時間跟著凝滯,維多克樞機最煩就是這個時候——該有人說話的時候,偏偏就那麽安靜。

樞機眉頭一擰,猛地轉頭,就要劈頭罵向阿格納神父,卻看到了會議廳外凱爾樞機冰冷陰森的笑容,心臟險些停跳。

兩人目光這麽一對接,對於凱爾樞機來說,這就是可以直接開門的意思。

他拉開門,站在門口說道:“聽到你在罵人,過來看情況。”

維克多樞機不自覺地跟著後仰。

在維克多看來,經歷過帝國那場血腥變革的那一代青年,多半都有點神經不太正常。

克洛德本就是個瘋子不提了。

凱爾樞機也是手段狠辣得驚人,尤其擅長用刑。

現在皇帝成天沈迷於煉金術。

遠嫁的艾黛禮據說也不如以前那麽乖巧聽話,就連早死的奧朵拉都跟著歇斯底裏——像是這個世道根本容不下他們。

他們像是被掐住了喉嚨,得大聲尖叫,用盡氣力發瘋,才能活出一線生機似的。

凱爾樞機站在門口,眼瞳泛著一絲冷光,語氣輕飄卻帶刺:“財政缺錢了,需要幫忙嗎?”

他嘴角微揚,笑容像浸了毒的蜜糖,透著說不清的粘稠惡意。

維克多自然不信他真的會來幫忙,只是強壓住心底的反感,強裝鎮定道:“我們自己能處理。”

凱爾並不等他答完,徑自說:“北領地的人事還不到你來管,自有教皇的安排。”

他頓了頓,說道:“雨果主教是我老師。嘴巴幹凈點。”

這話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維克多盯著他消失的背影,低聲咕噥:“這耳朵是狗長的吧……隔門都聽得一清二楚。”

話音剛落,門外那熟悉的腳步竟然又折返。

“你又回來做什——”維克多一句話沒說完,嚇得趕緊捂住胸口。

凱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淡得嚇人:“忘了提醒你。以後別在我前面走路。”

“為什麽?”維克多不安地皺眉。

凱爾居然笑了起來,“因為我看你的背影像顆球,就總忍不住手癢想推一把。如果從樓梯滾下去,肯定很好看。”

“你瘋了嗎!”維克多幾乎是從位子上彈跳起來,這不是怒得要沖上去,而是怕得想撒腿逃跑。

凱爾偏頭,不為所動:“你說我做不做得出來?”

“……”

凱爾離開後有四五分鐘的安靜。

而維克多在這段時間裏面與空氣對峙,一動不動。

他就像是一只受驚的兔子,不允許再有一點風吹草動似的。

等確定凱爾真的不會再返回後,維克多立刻招呼阿格納神父關門,語速也明顯加快,像是要在空氣恢覆凝重前,把話講完。

“還是不能讓數目虧太多,”他低聲說,“讓奧托樞機那邊再撥點捐助金。還有,現在不是來了不少逃避黑死病的人嗎?大部分還是從賽爾蒙公國過來的,大多是些中上層家庭,貴族、商人什麽的……”

他眉眼間一閃而過算計的意味,聲音壓得更低:“每戶都賣他們贖罪券。你我都知道,哪家手上沒個十幾萬銀幣的底子?只要讓他們相信這是進教會庇護的門票……先弄個兩百萬,很快就能湊齊。”

屋內一時間靜了下來。

阿格納神父擡起頭,語氣不自覺慢了一拍:“……那,他們之後怎麽辦?”

維克多一怔,“什麽?”

阿格納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整理了下袍袖,像是剛剛的話不值得再重覆。他低聲說了句:“……沒事。”

他聲音輕得像風,甚至連自己都聽不清。

維克多也沒再追問,對他的苦惱完全沒有放在心上,“月底前盡量辦成,如果他們不買贖罪券,就把他們趕出去,叫上騎士隊伍,一塊出行。”

“……”

阿格納心裏明白,那些人花光了積蓄買下贖罪券之後,他們將面對的,不是神的祝福,而是更深更絕望的疾病——貧窮。

“至於薩伏伊教區的主教…”

維克多的聲音繼續響起。

阿格納神父又繼續屏息凝神地側耳傾聽,“……”

等了一會兒,他沒有等到下文,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維克多樞機。

雖然那只是短短一瞬,但是他感覺到維克多樞機的警戒與不願意透漏的謹慎。

而下一秒,維克多樞機說道:“你去忙吧,月底前我要看到一份可以看的數字。”

阿格納神父並沒有多問,自覺離開了。

可他覺得,維克多樞機那未盡的話語裏面,已經有對北領地人員的安排。

*

薩伏伊教區。

天光穿過樹葉和窗戶傾瀉而下,碎成一地陰郁的斑駁。

維羅妮卡坐在病床上,神色沈沈,臉上帶著如同黑影般凝固的哀怨。

她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一根羽毛,卻又冷得像刀:“你為什麽不救我?”

舒櫟知道在原著小說裏面,只有極少數人是擁有能力的。

可他們這份能力並沒有成為改變世界的優勢,或者帶來毀天滅地的後果。

大部分人都是平凡人。

這嚴格意義上來說,也算是一個平凡的世界。

就像那些只有主角才有特殊能力的小說一樣,只有特殊人物是獨特的,絕大部分人都還是樸素地生活著。

而維羅妮卡也是如此——她沒有能力。

因為有著原著做背書;

再加上舒櫟在四年前第一見維羅妮卡的時候,就知道她和當初被公爵克洛德殺死的人都來自同一個家族姓氏。

而維羅妮卡這些年也一直在找馬修的去向。

所以,他很清楚地知道,此刻,是維羅妮卡在詐自己。

她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認識不認識馬修?

她在賭,賭他是否記得那個已經死去的人。

她也在等,一句否認或一絲遲疑。

是的,舒櫟不僅認識,還幫忙為馬修醫生下葬了。

正因為如此,舒櫟清清楚楚地記得馬修當時的情緒和狀態——他當時更在意的是那張設計圖不能被公爵撿走,而不是自己有沒有獲救。

至於維羅妮卡的這場戲碼,對舒櫟來說,根本就是錯漏百出。

不過,若真的馬修亡魂來找他算賬,舒櫟也不認為自己需要為他的死生負責。

強權之下,他能活下來也靠的是急智。

當時他也不知道公爵會出現。

也因為馬修醫生的緣故,舒櫟還被公爵克羅德盯上了。

舒櫟覺得他要是真要算,自己肯定不愧於心,奉陪到底。

目前為止,為什麽舒櫟明知真相,還要不斷回避維羅妮卡呢?

僅僅只是因為舒櫟深知她、芬尼安和萊斯利三人有著很深的惡緣,所以,他並不是特別願意成為一個把此刻平和局面打翻的人。

即使有一天平衡確實會被打翻,舒櫟也不會是那個破壞平和的人。

於是——

他定定地看向維羅妮卡,目光清明且克制,平靜地說道:“維羅妮卡,你現在是清醒的,對吧?”

維羅妮卡怔了怔,那眼神中潛藏的神情微妙地松動,像一幅即將開始破碎的面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出細小的紋路。

不過,她內心還是知道自己不能慌亂,很快就又試圖再度找回那種崩潰而混亂的狀態,聲音微顫。

只是這次還沒有來得及回話,舒櫟不留餘地,截斷她的演技:“你知道,你騙不了我。對吧?”

那句「阿利斯主教能洞徹人心」的傳聞在小小的醫療室中的三人心間泛開。

靜默也隨之蔓延開來,連風聲都像凝固了一瞬。

慢慢地,在伊馮和卡斯卡的註視下,原本變了另一個人的維羅妮卡如雕像般僵住,指尖微微發顫。

舒櫟頓了頓,語氣溫和,“你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而那雙原本故作怨毒的眼睛裏,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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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點睡!

隨機20個小紅包!希望不要養肥我!我努力在寫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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