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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66:沒事,這完全可以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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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66:沒事,這完全可以溺愛

66沒事,這完全可以溺愛

舒櫟和西緬神父這次的感冒特效藥,是從薩伏伊小鎮的草藥師伊馮那裏配的。

也正是因為這場感冒,舒櫟才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的醫療體系有了更清晰的認知——這裏的醫生,只有貴族和富人請得起。普通人要麽靠扛,要麽就去藥鋪碰碰運氣,甚至找理發師看病。

草藥師和藥劑師,聽起來相似,其實還是有區別的。

藥劑師多是接受過系統專業的培訓,技藝規範,但價格昂貴。而草藥師,往往是靠家族口傳心授,一代代積累下來的經驗,收費也更平民廉價。

不過據說,在宗教影響深的地區,草藥師常常會遭排擠——因為他們和教會的醫療所“搶飯碗”。

芬尼安的小姨伊馮會選擇在薩伏伊小鎮定居,多少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舒櫟和她接觸下來,倒是覺得她非常靠譜。

她並不是那種只會照本宣科的,也不是只靠土方子硬撐的那類人。她是真的懂草藥,是懂得怎麽根據情況對癥下藥。

比如說,車前草,是感冒常用草藥。

伊馮卻立刻指出,那是治“風熱感冒”的。

中世紀當然沒有“風熱”這個詞。

伊馮說:“那是夏天的藥,冬天另有配方。”

她用接骨木花熬成茶,加了蜂蜜,給他和西緬神父喝。

還有雞蛋酒的事——是舒櫟主動提出來的。

他小時候看動畫片學的,說是把雞蛋打進煮熱的紅酒裏,加糖或蜂蜜能治感冒。

他自己照做,結果只做出了紅酒蛋花湯。

伊馮聽說後,沒笑他,反而熬了一壺“專業版”的雞蛋酒給他們喝。

那酒看上去像豆漿,細膩濃厚,沒有一點蛋絮,還加了肉桂粉。

舒櫟認得那味道——蘋果派裏的香料。但他也知道,在中世紀,肉桂是醫生的常用藥材。

只是這兩件小事,就讓舒櫟覺得這個草藥師很可靠。

後來他們啟程前往司丹市,還特意買了一些感冒藥。結果一路上就喝完了。

現在,他們只希望這裏能買得到伊馮用的藥劑。

他們停在司丹市最大的藥鋪門前。

雷蒙到了便跳下馬車,說道:“阿利斯大人,西緬神父,我買完就趕快回來。”

兩個人呼吸都被堵住了,都是簡單地回應了,就乖乖地坐在馬車裏面,小聲地互相交流。

然而兩個人也不是聊什麽主教選拔的大事,而是聊吃食。

“其實感冒的時候,吃黃桃是最好的。”

舒櫟這麽說時,語氣裏帶著一絲懷念。

他還記得,大學時認識的東北同學總會教他:“感冒了?吃黃桃罐頭最好了。”

舒櫟當然知道黃桃沒什麽真正的藥用價值,頂多算是心理安慰。可自從那次吃過之後,他就記住了那種甜滋滋的味道。

這對於舒櫟成了一種儀式感。

每年冬天感冒的時候,他總會固定吃上一次黃桃罐頭。

這話讓西緬神父時常覺得,舒櫟真的像貴族家的小少爺。

桃子本就是貴族莊園才種得起的水果,若還想要在冬天能吃到……

那簡直就是奢侈品。

“雨果主教說他那邊還有。”

舒櫟原本不想要那麽快說,可已經離教堂也不到半個小時的路程,也約好一到就見面,所以舒櫟已經開始藏不住話了,“這次去司丹市見面的時候,他說可以帶給我們。我們到時候一起吃。”

哪是什麽“我們”?

分明是阿利斯神父一開口,雨果主教就恨不得立刻給他帶蜂蜜腌制的黃桃來了。

不過,西緬神父看著他說話時眼睛裏亮晶晶的光,不由得覺得他實在太可愛了。

仔細一想,阿利斯神父其實還沒滿十九歲,剛成年沒多久。平日裏雖然總是沈穩又可靠,一絲不茍,但只要遇到喜歡的食物,那份難掩的孩子氣就會悄悄溢出來。

想到這,西緬神父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心裏總忍不住要跟他多親近幾分。

沒等西緬神父回應,雷蒙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阿利斯大人,西緬神父。”

他買藥回來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舒櫟以為他是忘了帶錢。

於是,舒櫟摔先把自己的錢袋子拿出來。

可還沒有等掏錢,雷蒙怕冷風竄進車廂內,只隔著氈布簾,就謹慎地說道:“阿利斯大人,藥店學徒說感冒只要放一下血就好了。說什麽放血療法是最流行最有效的治療了,問你們要不要試一下?只需要一銀幣就可以,如果是要買藥劑的話,就要花五銀幣才能買。”

按道理說,雷蒙自然是不會被花花世界或者什麽新奇玩意吸引。可就是因為他知道他們的阿利斯神父性格很節儉,要是聽說能花一銀幣治病,肯定不願意多花錢的。

西緬神父聽說在這裏買藥就要花五銀幣,忍不住咂舌,“這裏比卡森市還貴…那要不試試放……”血

可他沒有說下去,因為他看舒櫟對這種治療方式不感興趣。

西緬神父問道:“放血治療不好嗎?”

舒櫟自然聽過放血治療在中世紀是時興的治療方式,好像一直到19世紀前都很流行。

“對我們這種感冒沒有效果的。放血的作用主要是退熱,我們是因為受寒而感冒的。”

不過更多的是,舒櫟不信西方放血治療。

事實上,在中醫裏面,也有用針灸放血的療法,但那是建立在經絡和穴位基礎上的,針刺放血,控制精準,療效明確。

可西方的放血治療就完全不一樣了——沒有明確標準,連出多少血都沒人管。

止血工作也做不好。

他還記得最典型的例子:美國第一任總統華盛頓得了喉炎,一天被放了3200毫升血。要知道一個正常體型的成年男性的血量就只有4500~4800毫升,超過1200毫升,就是致死量了。

舒櫟怎麽可能敢信西醫放血?

簡直是拿命換療效。

“就買藥劑就好了。”舒櫟聲音被鼻音悶住,於是還是掀開了一條小縫,和雷蒙說話。

他怕雷蒙以後被這放血療法的風氣給蠱住了,偶爾也去放血,“這放血治療不是隨便能使用的,也不安全。你平常時候也不要跟著去做這件事,知道嗎?”

兩個人無論是在藥店門前交流,還是坐在馬車上閑聊,總是引來不少的註意。

更別說,盡管車上的人衣著樸素,卻有種與生俱來的清冷,像是雪山上的風,幹凈得不近人情。雪光映在他身上,襯得整個人愈發冷淡雋秀,幾乎讓人不敢靠近。

哪怕只是路過,也很難不回頭多看他一眼。

可真正停住腳步的只有一個抱著書從旁邊路過的,戴著眼鏡的青年。

他聽到有人在質疑放血療法,反而產生了興趣。

萊頓神父仔細掃了一眼對方的衣著,看不出他到底是什麽身份,可待人又親切,對自己身旁的仆從或者下屬都很溫和。

因著心裏有了一點好感,萊頓也大著膽子,靠近一步,問道:“您不相信放血療法嗎?”

他一句話還沒有問到答案,就很想追問這位特別的人更多的問題:“可以問您對體液學說怎麽看嗎?”

舒櫟看到了他眼眸深處裏那股難以掩飾的狂熱和興奮,再看周圍的人漸漸有點停下腳步看他們對話的趨勢,反而心生出一點警惕。

他輕咳了幾聲,啞著聲音說道:“雷蒙……”

雷蒙立刻反應過來,用身體擋開這個奇怪的陌生人,客氣地說道:“我們阿利斯大人身體不舒服,還請讓他多多休息。”

萊頓神父聽到“阿利斯神父”幾個字眼瞬間就楞住了,感覺腦袋突然被人猛敲了一記,眼睛緊緊地盯著面前的青年。

直到萊頓發現青年手裏毛絨絨的東西動了動,甚至朝著他眨了眨眼睛。他突然驚醒似的,猛地後退了一大步,直接撞在了後面的人身上。不等舒櫟提醒一句“小心”,萊頓神父就像是撞了鬼似的,轉身飛快地跑開了。

舒櫟和雷蒙面面相覷:“……”

在馬車裏面,西緬神父就著水又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聽見外頭的動靜,隔著簾子問:“發生什麽了?”

舒櫟也一頭霧水,委托雷蒙去買藥後,才進馬車,對著西緬遲疑道:“…好像是被納西嚇到了?”

聽到名字的納西半個身子都立了起來,“……”

似乎很不高興被說成嚇人了,不高興地用頭在舒櫟的懷裏拱了拱,還要咬一口舒櫟的袖子後。可它並沒有堅持多久,很快就乖乖地縮回去,貼著舒櫟撒嬌,還把肚皮翻出來,要他幫忙揉揉。

*

舒櫟剛到司丹市教堂,就收到雨果主教派人來傳話,請他前往會客廳。

推門而入時,他一眼就看見桌上的黃桃罐頭,和一旁整整齊齊擺好的餅幹,顯然是特意為他準備的。

他眼神微微一亮,腳步也輕了些,但很快又恢覆平靜。

舒櫟率先把緊閉的會客廳門窗打開一條門縫,確保屋子空氣流通,以免自己的病氣傳染給雨果主教。然後,他才坐在雨果主教面前。

他坐得端正,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表現得太貪吃。

雨果主教看著他憋著一副乖巧模樣,心中忍不住暗笑。可一想到他還沒痊愈的感冒,神情又多了幾分關切。

“都過去這麽久了,還沒好?”雨果主教皺眉。

“只是餘癥,吃點藥能快點。”

舒櫟輕聲應著,言語中安撫之意更重。

雨果主教也不再多言關心,話鋒一轉,幹脆利落地道:“阿利斯,你知道你這次來司丹市是為了什麽嗎?”

舒櫟最後一眼掃過那碗黃桃,才擡起眼睛,認真答道:“參加薩伏伊教區的主教遴選。”

雨果主教看在眼裏,笑意加深。眼前這個少年自持又內斂,看不出半分野心。他語氣溫和,卻話中有鋒:“你有機會,也不想當主教嗎?”

舒櫟答得幹脆:“不想。”

當主教多累啊,而且舒櫟早就知道,當薩伏伊主教更沒有錢了。

他肯定不幹這事。

聽他那麽明白的拒絕,雨果主教並不意外。

雨果主教看著眼前年輕的神父,眼神滿是寬容與理解——年紀尚輕,見識不多,單純得像一張白紙。他輕輕頷首,語氣溫和:“我懂你的意思。你不用太擔心。”

他說得那麽篤定,像一位年邁的長者輕聲安慰孫輩。

小孩子嘛,本就不懂這些,也不該操心這些事。

剩下的,都交給爺爺。

雨果主教覺得自己還能再幹20年!

舒櫟聽不懂他話裏的弦外之音。

畢竟,雨果主教是政壇老狐貍,他說的每一句話或許都有深意,層層暗喻,想透恐怕比想象中更難。

不過,舒櫟也沒機會多想。

因為眼前很快就有虛影一晃,還不等定睛一看,雨果主教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來,快吃吃你說的黃桃。”

雨果主教用小金勺舀起一塊黃桃,遞到舒櫟面前,又說道:“你不是想治感冒嗎?”

舒櫟的目光一下子被勾過去,剛想伸手接過來金勺子,卻被雨果主教一把攔下。

“你是病人,我餵你。這樣方便些。”

舒櫟下意識地就想拒絕:“…不用,我可以自己來。”

這話剛落下來,雨果主教眉頭微垂,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哀傷,自憐自哀道:“想我孤零零一輩子,身邊沒個親人。好不容易碰上個投緣的,還能讓我照顧的人,想借機享受親情般的溫暖,你卻如此狠心地拒絕了我的照顧……”

語氣低落得像在控訴命運對他的刻薄和無情。

舒櫟無奈,只好乖乖張嘴。可他只願意吃一口。

雨果主教立刻眉開眼笑:“真乖。”

他心裏肯定得很:阿利斯神父果然離不開他。

只要他還在,阿利斯神父就不會吃一點苦。

這一幕落在了被各種抱著借口偷看雨果和舒櫟關系的神職人員眼裏。

他們紛紛側目——

只見北領地炙手可熱、平日高高在上的雨果主教,正溫柔地一勺一勺餵一個年輕神父吃蜜黃桃。神父懷裏還捧著一只如白雪般蓬蓬絨絨的小狐貍,一臉出塵淡然,就如畫中的天使降臨塵世。

這一幕,看起來簡直像是雨果主教把他當成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生怕他受一丁點委屈。

這簡直太過分溺愛了吧!

可怕,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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