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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38:原來雨果…是那位老人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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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38:原來雨果…是那位老人 【二更】

38.原來雨果…是那位老人

副主教倒下的一瞬間,鐘樓內的教區神職人員都亂了。

達米安教區長不愧是平時負責教區各項事務的負責人,慌亂只是一瞬。之前他的關註點都在雨果副主教身上,可再在問清基甸執事所有的情況後,他很快就開始主持全局,穩定人心。

他先是指揮執事將副主教擡入教區醫療所,並安排人手看護;再讓部分執事前往水井處,把發現主教遺體的消息封鎖,並限制現場人員不得外傳任何只言片語。關於教堂內流淚的聖像,他更是下令封鎖聖壇區域,及時把聖像撤下,只留下兩名最可信的執事看守。

“7月7日的公爵婚禮一定要照常舉行。”

達米安教區長在對所有牧區神父召開緊急會議上,明確地下達指示。

“各位不用焦慮,在婚禮上正常出席即可。”

會議結束後,他命令格牧區神父返回自己的住所,嚴禁擅自外出,嚴禁私下接觸互相交流,也不允許任何人的探訪,並封鎖了所有通往主教府、大教堂以及鐘樓的所有通道。教區衛兵則在教堂周圍增強巡邏。

一整套指令雷風厲行,各項命令層層傳達,準確落實。各牧區到來的神父還沒有完全消化今天發生的變故,又被驅使回自己的屋子。

赫倫斯見自家的神父清閑地給自己倒水,猶豫了很久才說道:“這屬於軟禁吧?”

“可能是處理方式不方便被牧區神父知道吧?”舒櫟見赫倫斯心神不寧的,又從背包裏面拿出在牛車上和芬尼安一塊玩的棋牌游戲,說道,“今天都是7月5日了,離婚禮也就是一天而已,這也算不上軟禁。”

所謂的棋牌游戲,其實就是讓雅格長老幫忙做的黑白雙色棋子:白色棋子是保留了原本的木頭本色;而黑色的棋子用的是火熏,讓棋子變黑。

黑白棋的玩法很多,從五子棋到奧賽羅,再到圍棋,既益智動腦,還能消磨很多時間。

舒櫟把棋子擺開來,讓赫倫斯坐在自己的對面,說道:“來玩棋子吧!”

“阿利斯大人不怕遇到危險嗎?”

舒櫟擡眼看向赫倫斯,思考了兩三秒,反問道:“我們會遇到什麽危險呢?”

這句話把赫倫斯問得啞口無言。

“常言有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舒櫟放下第一枚棋子,說道,“如果神主大人要我們死,那我們如果努力想著怎麽逃,就是在違背祂的意志。這總是不行的。”

赫倫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他實在分不清,自家這位神父到底是心大得驚人,天生樂觀,還是早就看穿了未來的的走向,只是不動聲色。

他還沒有說話,對面的年輕神父又笑了笑,從背包裏面拿出四、五個面包,說道:“幸好昨天還特地去了一趟面包店,拿了不少好吃的面包。而且,我們屋子還是有兩個人,可以聊天解悶。”

赫倫斯被舒櫟的話弄得暫時性精神一松,可是他的笑意並沒有達到心裏深處。

面對舒櫟擺開的棋盤,明明輪到他放棋子,可是總是放不下手,“……”

他有些話憋了很久。

從那天剛到卡森市突然消失開始算起,他就一直等著舒櫟開口問。可是,舒櫟完全不過問他消失的理由,這讓他既感謝,卻又良心不安。

因為作為神父的騎士,他不僅是神父的劍,也是神父的盾,其身心都必須屬於神父,不該出現隱瞞或者存在個人私隱。

可舒櫟似乎對赫倫斯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要求。

難道是因為神父也沒有想過把他當做騎士用嗎?

赫倫斯又忍不住反思自己這幾個月的表現,好像神父會這麽想也無可厚非,因為神父幾次遇險都是自己解決問題的,他完全沒有發揮足夠的作用。

“唉……”

舒櫟聽他唉聲嘆氣,忍不住笑了笑,“你怎麽這麽煩惱?”

赫倫斯盯著舒櫟的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可以問阿利斯大人對今天的事情怎麽看嗎?”

舒櫟目光澄澈地望著赫倫斯,說道:“你是在擔心聖像流淚的事情宣告著不幸發生嗎?”

這是非常合理的猜測。

過往他們都會因為這些解釋不清楚的東西而感到害怕和惶恐。他們很可能會把聖像流淚和主教自殺聯系在一起。

赫倫斯心頭微震,目光在舒櫟臉上游移。

他想要從神父的表情中判斷出對方是否已經看出些什麽。可偏偏舒櫟既沒有追問,也沒有懷疑,甚至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安——這才讓赫倫斯越發內疚和掙紮。

他忍不住再次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棋子,心裏有一種強烈的不對勁壓在赫倫斯的胸口上。

舒櫟則輕輕摩挲著棋子邊緣,並沒有打量赫倫斯,而是往窗外望過去。

他並不打算追問,因為追問得來更多的謊言,實在沒有必要。此外,這也容易增加很多的幹擾信息。

舒櫟的想法是——

如果赫倫斯不願意開口,他也不會把自己的猜測如實說出來。哪怕這些猜測最終有利於赫倫斯,也不值得舒櫟去做這樣的好事。

因為目前為止,舒櫟看得出,在赫倫斯心中,哪怕他是信徒,也還是有比神父阿利斯更重要的東西。

如果今天發生的事情最終會引來危險,而赫倫斯依舊寧願讓舒櫟一無所知,被動或者主動讓舒櫟陷入險境,也不願意提前透露半句。

那麽這就很足夠說明問題了。

在真正需要選擇的時候,舒櫟絕對不會是赫倫斯想要優先保護的人。

那麽,這個時候,舒櫟就應該要優先保護自己。

就拿舒櫟今天的觀察所得,赫倫斯絕對與這個「主教自殺」的案子有關。

因為他早上就不小心說漏嘴了,他提到了“懷疑”。

為什麽自己停留在主教屍體旁邊,會被懷疑?

他會被懷疑什麽?

大家都默認這個主教自殺了,有什麽值得懷疑的?

所以赫倫斯內心默認,「主教是他殺」。

而舒櫟自己留在那裏,可能會被懷疑成兇手。

事實證明,這主教確實不是自殺。就目前掌握的信息就可以有三點證明:

——第一點是「聲音」。

在被安排回會議廳時,舒櫟就和基甸執事有了幾句簡單的問話。案件發現者基甸執事說他是聽到落水聲後,才意識到有人掉進水井裏面,但水井周圍都沒有人,所以就意味著要麽是腳滑不慎落井,要麽就是自殺。

而當時基甸執事並沒有聽到求救聲,所以他排除了前者,選擇後者。

可是就算是自殺,人在將死之際,還是會有掙紮的水聲,因為水嗆進喉管裏面,是會有生理性的排斥的,這種不是意志上說忍,就能忍得住。

基甸執事就只聽到落水聲。

——第二點是「屍體表征」。

誠然,舒櫟只是輕輕掃過一眼,確實沒有辦法判斷屍體死亡時間,但是屍體手腳發皺發白是不合理的。一個剛掉進水井裏面的人,是不可能短時間內就出現被水泡得發皺發白的情況。

尤其是,聽到落水聲再到屍體被撈出,前後時間不超過五分鐘。但凡這裏的人有溺水經驗,就會知道一個主動自殺的人,是很難做到這麽短時間溺斃。要想實現五分鐘斃命,就得實現這兩個條件之一:要麽完全失去意識,要麽持續嗆水。

所以,這判斷自殺是不合理的。

——第三點是「水井的水」。

水井昨天晚上的水是正常的,但西緬神父在八點之前喝的水已經存在著一股怪味,並導致他的腸胃嚴重不適。這就說明在八點前,水井已經存在著問題,也就是說屍體很可能就已經是在水井某處藏著了。

而一般人打水也不會往水井裏面看,再加上主教又是一身黑袍,就容易藏屍。

那麽八點前就存在屍體的地方,怎麽可能還會有八點半後屍體自殺的事情?

這明顯是在說明,這裏面有一個延遲裝置。

而這個延遲裝置的用途還有兩個。

一是成功地混淆視聽,為兇手制造不在場證明。

二是成功地引起人們恐慌。因為任誰都不相信,位高權重,前途無量的主教會突然莫名其妙地自殺。而偏偏自殺事件出現的同時,這裏還有一尊聖像流血淚的詭異事件發生。人們會很容易地將這兩個同時發生的事情建立聯系,形成恐慌。

不過,為什麽要做這個案子,舒櫟就並不是特別清楚了。

這裏面可能出現的動機太多了。

也可能和赫倫斯有關。

赫倫斯比任何人都要先知道這不是一場自殺,還要刻意隱瞞……

舒櫟只能在內心搖頭說沒辦法。

畢竟大家才認識不到半年。

只能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舒櫟在手上把玩著棋子,餘光還是忍不住瞥向赫倫斯。

說到底,在舒櫟心裏,他還是願意去相信赫倫斯的,也想給他一次機會。因為也許是舒櫟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

而他也很願意和赫倫斯交心。

只是在這個情況之下,安全起見,舒櫟不能做第一個開口的人。

不過,就在舒櫟等到赫倫斯開口之前,門外被連續“噠噠噠”敲響了。

——是基甸執事。

“阿利斯神父,雨果副主教醒了,他想和您見一面,您可以隨我過去嗎?”

舒櫟便把棋子放在棋盤上,隨口應道:“我現在過去。”

他才站起身,赫倫斯便提醒舒櫟說:“現在什麽事情都不明朗,還是小心為上。萬一其實不是雨果副主教醒了呢?”

舒櫟覺得基甸執事還是挺容易看透的。

基甸執事要是有打算用邀請的名義一一把神父叫出來,單獨處理的話,他得能騙過舒櫟的眼睛才好。

不管怎麽樣,舒櫟還是對赫倫斯說道:“要是我沒有按時回來……大概兩個小時內也沒有回來的話,你自己想辦法逃吧,不用管我了。因為這可能真的出什麽大事了。”

而舒櫟那個時候肯定比誰逃得都快,肯定第一個從教堂溜走,跑到其他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躲起來。

至於赫倫斯自己,就自求多福吧。

可赫倫斯聽到之後,心中一陣酸麻,就怕舒櫟獨自犧牲了,忍不住握住舒櫟的手臂說道:“阿利斯大人,如果你遇難的話,我肯定拼個頭破血流也要救你的。”

舒櫟看著他的眼睛。

這是真話。

可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好總是有條件限制,也不算是一種可以交心的前提。

舒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有這份心,還不如思考一下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不敢說。”

赫倫斯微微一震,果然阿利斯神父知曉一切了!

“你如果覺得我會害你,你就絕對什麽都不要跟我說。明白嗎?”

舒櫟把這句話交給赫倫斯之後,頭也不回就走了。

*

基甸執事把舒櫟領到了教堂的醫療室。

雨果副主教被安置在最好的單人病房裏面。

房間潔凈安靜。

一看過去,床頭櫃放置著華而不實,新鮮綻放著的鮮花,而鋪床的絨毯就算是不識貨的人,也看得出質地柔軟高檔。單從這幾點小細節就看得出整個教堂對這位老人充滿敬意和照拂。

舒櫟剛一進門,便能感覺到對方熾熱的目光射了過來——像是多日未見親人般殷切而熱烈。

舒櫟:“……”

他的病還沒有好嗎?

坐在床上的雨果副主教並沒有感覺到任何舒櫟的小心思,他只是雙眼發亮,緊緊地盯著舒櫟,生怕自己眼前的這個人會忽然消失。

“年輕人,”老人聲音微顫,帶著欣喜與期待,“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

這一句話,讓舒櫟迅速翻找有限的記憶。他出門極少,認識的人也不多,難道是以前阿利斯認識的人?

這一天終於來了。

他的失憶梗已經準備了很久了。

只見信念感加持下的舒櫟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接著擡起的眸光平穩而真誠。

“抱歉。”他帶著愧疚的嗓音,“我不記得了。”

他為失憶編造出一個完整的故事,而這個故事最大的優點在於無從考證。他不能先說,要等著對方拋信息點,這樣自己才能做到不管多說還是少說,都立於不敗之地。

雨果副主教的聲音非常明亮,明顯毫不在意,“前天我去賭錢的時候,你和你一個小朋友過來幫我。我當時追著你,還問你了一個問題,你還記得嗎?”

“……”

被他這麽一點,舒櫟想起來確實遇到過這麽一個老人。

當時是芬尼安看他輸得精光,看不下去,就問要路過的舒櫟有沒有解決的方法,於是,舒櫟便教了一個眾目睽睽之下藏硬幣的方法。

他本身並不打算親自參與這件事。

對於沈迷賭博的人來說,賭博是永遠沒有贏的。

因為他太貪婪了。

可,舒櫟還是挺願意讓芬尼安心想事成的。

畢竟,開心這種事情是千金難求的。

不過,鑒於面前的雨果副主教是出名的斂財高手,他可不希望自己或者芬尼安成為別人賺錢騙錢的工具。

“如果是因為幫你贏了錢的話,我認為只是運氣使然。事實上,我們也沒有想過要特別幫你,一定要說就只是興致起來了而已。”舒櫟語氣平淡,頓了頓,“對於卡森市副主教來說,賭桌上的銀幣應該不算什麽吧?這沒有什麽值得還記住的。”

舒櫟用態度和兩三句話試圖跟雨果撇幹凈關系。

雨果副主教聽舒櫟那麽直白,忍不住微微一怔。

他對舒櫟的態度完全不惱,反而緩緩笑了起來。

他當賭徒十年,總會有一兩次被人放水或者被路人幫忙的事情,可那都不是他執念多年的緣由。他要找的從來不是“能幫他贏的人”,而是一個能夠回應他那靈魂一問的人。

“可只有你,”老人望著他,語氣帶著一絲顫意,“回答了我的問題。”

舒櫟微微皺眉,有點疑惑地盯著面前的人那帶著等待、欣慰、幾近執拗的眼,又不知道該怎麽回應,目光又移向他腦袋上的繃帶,便換了一個話題:“你的傷是怎麽回事?”

“被人推的。”

雨果副主教一派輕松,似乎並不是特別在意目前的傷勢,“不過有神主保佑,我沒有出大問題。”

他頓了頓,單手按著自己的胸口位置,朝著舒櫟的方向做了一個小小的致敬禮,說道:“說了那麽久,我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雨果·福克納,是神主萬千忠誠的信徒之一。”

“……我是阿利斯?”

明明是一句陳述句,但是因為舒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而自帶了疑問的語氣。

雨果聽完之後,就笑了起來,朝著他招了招手,讓舒櫟坐在他的旁邊。老人家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孩子,“年輕人,最近這外面不太平。你這幾天留在我身邊,讓我保護你吧?”

“什麽意思?”

“我們卡森教堂的主教——可不是自殺。”他說得不疾不徐,眼神中掠過一抹藏得極深的光芒。可他註視舒櫟的眼神卻是慈愛而堅定的。

舒櫟心中一震,忍不住有點訝異。

雨果副主教自出事後就在病房養傷,按理說很難接觸現場信息,可他卻說的那麽篤定,如同看透一切。

如果不是從外界得知,那就是靠他自己的判斷。

舒櫟意識到,這個頭纏繃帶的老者,恐怕遠比表面看起來更清醒,更可怕。

他忍不住回想這個人物的信息,這麽機敏有城府的人在原著小說裏面,都沒有名號嗎?

雨果·福克納…?

舒櫟默念這這個名字。

一開始什麽也沒有浮現,但就在那一瞬間——舒櫟想起萊斯利後,某段被他遺忘的故事篇章,就如晨霧中升起的光。

舒櫟福至心靈,整個人僵住了半秒。

他對「雨果」不熟,但是對「福克納」有印象——

不是主角,不是反派,甚至沒什麽正面描寫。只是在一個被讀者容易略過的過渡章節裏,作為“萊斯利曾經的導師”被提起過。

看過覆仇小說的人都知道,男主角命運中都有那麽一位必不可少的老人。

而福克納就是那個同樣被關在地牢裏,卻在主角深陷絕望的地牢生活中,授予萊斯利智慧與希望,給予主角命運以轉機的神秘老人。

也是他,在萊斯利逃脫地牢後,贈予了一筆富可敵國的財富。

這也讓萊斯利未來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困難,就成功地組建了一支軍隊。

舒櫟忍不住望向雨果副主教,眼神覆雜。

這老人是遇到什麽事,才被關進地牢裏,最後不得不病死在牢中的?

難道就是這次公爵婚禮嗎?

那這件事比舒櫟想象的還要覆雜了。

————————

案子其實是很簡單的案子,行文中都有很多提示。不過,各方面勢力牽扯比較多,所以才撲朔迷離。

第二個神職人員還沒有死,還暫時寫不到,相信明天的進度!

雨果老先生有時候確實有點魔怔(畢竟七旬了,受到年紀的影響),但本身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愛你們,晚安!

隨機2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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