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6:我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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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26:我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二更】
26我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平直寬敞的商道上。
滑溜的車輪被路上的小石頭絆了一下，牛車上的人也都跟著晃動起來。
風拂過芬尼安的臉，也吹起他的各種思緒。
目前，周圍的商道環境看起來跟自己平常走的沒有什麽不一樣，都是一片片連綿的山林，連樹的種類也跟他們家後山的一樣。山林過後還有一片片綠油油的田野，有標記的是貴族私有的，或者是牧區農戶公有的。
景色看起來都很齊整，就像是被刷子刷過的一樣。
這讓芬尼安想起課本上的水彩畫，也想起了一次跟老師的爭執。
當時教課的老師說，這是一種美，一種享受，學生要從畫作裏面感受到畫家對這個世界的熱愛。
芬尼安便說，那個畫家沒有去田地看過，田野一點都不美，有數不清的農活，雜草，蟲子，還要擔心收成。草長成這樣，肯定要花很多時間去收拾，半天的腰都直不起來，疼死了。如果是夏天的話，大家還會被曬得黑紅，小孩子的臉還會又痛又癢。
芬尼安看不到美，就看到了苦難。
誰會無聊去田野欣賞呢？肯定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人畫的。
老師說，芬尼安不懂。
芬尼安便認真地問道：“那我不懂的地方在哪裏呢？我覺得我理解了。”
他真的不知道老師說他不懂的點是什麽。
“你怎麽總是有那麽多問題呢？”
老師也從來不解釋，可他們會說芬尼安喜歡會在班上挑刺，總是會挑戰老師的權威。
之後芬尼安想要發表想法的時候，總是會被老師們忽略。
“只要你乖乖的，聽別人說話就好了。”芬尼安媽媽有時候會看出自家兒子的郁悶。
“那會好無聊！”
芬尼安不想只會當一個順從的應聲蟲。
他想要離開學校。
可早早地從學校讀完基礎教育後，芬尼安發現自己又不得不面對更現實的問題—他的未來就只有有三條路：
一是去卡森市當學徒；
二是去教會學校深造；
三是回到家裏幫忙。
在薩伏伊牧區的孩子，很少會選擇去教會學校的。
而芬尼安不想待在家裏，過一眼看得到頭的日子；可他也不想去卡森市當學徒，單純地不喜歡那座城市。
因為什麽都沒有決定下來。再加上，他也是提前學完課程，芬尼安還很小，剛到十一歲，所以家裏人就任由他在家裏蹉跎半年，結果把整個村子和隔壁的小鎮都折騰了一圈。
可他其實還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在無數個無所事事的日子裏，他突然一時興起去找了薩伏伊牧區新來的神父。
這是芬尼安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做得最對的事情。
……
車輪再次起伏了起來，駕駛牛車的雷蒙的聲音響了起來。
“現在我們進入斯通霍洛牧區的地界了。”
這是芬尼安第一次出薩伏伊牧區。聽著聲音，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已經從自己視線離開的景色，莫名感覺自己也有所不同起來。
有點興奮！
他左右繼續看周圍的景色，“這看起來跟我們那邊差不多嘛。”
雷蒙現在可緊張了，聽芬尼安這種出門來玩的語氣，覺得心臟都要揪起來，“你都不怕惡魔的？晚上聽到惡魔的聲音，你被嚇到的話，我可不會管你。”
芬尼安毫不在意，拍了拍胸脯，說道：“膽子都是練大的。我都是差點死過一回的人了，這種對我來說，都是小場面。”
雷蒙就看不慣他這麽虛張聲勢，忍不住說道：“出發前，阿利斯大人說要先到你家問父母意見的時候，你的臉可是白了的，一副生怕被丟下的表情。你真要是遇到惡魔，肯定躲在阿利斯大人後面，不敢動。”
芬尼安頓時臉上一熱，下意識地覷了一眼旁邊的阿利斯神父。見他也在看自己反應，芬尼安幹脆抱臂，蠻不講理地說道：“我自己都沒有看到，所以就是沒有！”
這話說完之後，怕阿利斯神父也戳穿自己，芬尼安便立刻轉話題，說道：“阿利斯神父本來就要我幫忙的。這也不早跟我說，還非要我自己開口說跟著去。”
跟芬尼安父母交涉的時候，阿利斯神父說要借芬尼安一晚上，用他的耳朵聽斯通霍洛牧區最近傳出來的聲音。
當時，村長本身是覺得這很危險的。
說到底是和惡魔相關。
可他又相信阿利斯神父的力量，也同樣相信芬尼安被吊起好奇心，肯定還是會偷偷跑過去。
那倒不如讓阿利斯神父照看他。
畢竟，現在芬尼安就只聽阿利斯神父的話。
再說，遇到阿利斯神父後，芬尼安也慢慢轉好了。
他也不折騰別人了，每天一回家就是跟家裏人分享阿利斯神父做了什麽，偶爾晚上不睡覺就在搗鼓阿利斯神父給他的九連環或者其他的游戲。最近他也經常去伊馮小姨的圖書館借書看，因為他看到阿利斯神父閑著的話，就會看書。
雖然不知道做這些閑事會有什麽結果，但總比到處騙人做惡作劇要好。
想來想去，村長咬咬牙，當是給孩子見個世面，就放他去了。只是離開前，他都反覆提醒芬尼安要註意安全，還給他身上塞了驅魔專用的鹽包。
阿利斯神父再三保證說不會讓芬尼安受傷的。
芬尼安越回想，就越發覺得阿利斯神父早有預謀。
可對面清清冷冷的年輕神父的回答並沒有在村長面前說得那麽隱晦，“我總不能說帶你來玩吧？”
芬尼安不信自己派不上用場，“你就這麽不怕有惡魔嗎？”他晚上還想著讓神父躲在自己後面，看他有多厲害！
“沒有惡魔。”阿利斯神父直接回答道，“所以不會有危險。”
若真的有，也不會讓小孩去危險的地方。
雷蒙對阿利斯神父不容置疑的話，提出質疑道：“可是連我都聽到了惡魔吞咽的聲音，感覺它已經越靠越近了。我感覺，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晚上肯定會出現大事的！”
阿利斯神父並沒有被雷蒙的情緒影響，只是反問道：“你聽到的吞咽巨響只有一兩下而已，對吧？”
“是的。”雷蒙被阿利斯神父的話弄懵了，不知道他怎麽知道的，還是自己無意識說出去的，他忘記了。
阿利斯神父又問：“吞咽聲和鎮民說有敲門聲是同一個時間段發生的，對嗎？”
“是的。”
阿利斯神父神情松弛，“那就不用太擔心了。事情應該很簡單，是你們想的太覆雜了。”
芬尼安覺得阿利斯在賣關子，忍不住問道：“如果不是惡魔的話，那是什麽？”
“只是水聲而已。”阿利斯神父坐在牛車上說道。
雷蒙被阿利斯神父的話，弄得一臉懵，道：“那裏又沒有流河，昨晚也沒有下雨，怎麽會有水呢？再說，如果真的是水的聲音，那怎麽會只是一下呢？”
阿利斯神父反問道：“你確定周圍真的沒有水嗎？”
雷蒙見阿利斯這麽認真，反倒嚇了一跳。
因為在他看來，阿利斯神父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判斷失誤了。
雷蒙確定道：“沒有……”
他頓了頓，緊盯著阿利斯的眼睛，問道：“現在是不是情況變得更糟糕了？”
阿斯利不急，繼續引導：“再仔細想想，我們每天都有在接觸的。”
芬尼安的頭跟著偏了偏。
他想到了一個，說道：“房子裏面的水管裏也有水？”
阿利斯神父肯定了芬尼安的答案，說道：“如果斯通霍洛牧區的規劃跟薩伏伊牧區一樣的話，那麽每家每戶都應該有鋪設了與廣場公共噴泉主管道相連的供水管道。這種集中式供水系統的設計，不僅能讓水流向四面八方，也能把水聲送到各家各戶。尤其越靠近廣場中心的人家，就可以聽到越清晰的響動。”
雷蒙還是聽不明白。
水管的水除非打開了，否則平常不是沒有聲音的嗎？
再說，水的聲音不應該是“嘩嘩”的嗎？
“我怎麽可能會分不清水和惡魔的聲音呢？”雷蒙不信。
阿利斯神父安撫雷蒙說道：“這是因為平常沒有機會聽到。”
雷蒙有點不太明白。
“這是一個相對來說比較簡單的概念——水錘效應。”阿利斯神父介紹道，“這是一種物理現象。因為水閥突然關閉，受到慣性作用的水流會依舊往前擠，後面的水撞到前面的水，前面的水撞到緊閉的管壁會發出聲音。”
他說到這裏，笑了笑，繼續解釋著。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但也算是比較好理解的例子。你們想象一下，就是水管裏的水突然剎車了，沖過來的水撞在管道上，就像是拿錘子敲了一下。這不是會發出聲音嗎？跟平常的水聲不同？”
他又補充一句：“我們平時拿著裝著水的水壺走路，突然停下來的時候，水不是會自己拍到壺壁發出響聲嗎？這是差不多的道理。”
芬尼安眨了眨眼，似乎終於理解了，但還是帶著一絲疑惑，“好神奇啊！”
雷蒙也聽得懵懵的，試圖消化這些新的知識，“那我確實從小到大都沒有聽過這種聲音。”
阿利斯神父耐心地笑了笑，眼中自然流露出一種引導的神色，“如果想要的話，晚上我們可以做個實驗。”
雷蒙連忙擺著手，說道：“不了不了！大半夜響起這些聲音，真的會把人嚇死的。”
芬尼安這就有新的想法了，“那怎麽判斷就是水錘效應發出的聲音？萬一還有其他可能呢？”
“所以，其實我是想著到了目的地確定情況，再做個更準確的判斷的。芬尼安問得很好。”
一聽到被誇，芬尼安就笑了起來。
“如果真的與水錘效應有關，”阿利斯神父說道，“今早斯通霍洛牧區要麽出現斷水，也就是水閥還沒有開啟；要麽水龍頭會吐沙子。”
牧區用的管道接口本身就不精細，容易滲入泥沙，而管道引得也是河水，河水裏面也有沙子。而水錘效應也會讓水管的沈澱物跟著擾動。
那麽，流水肯定也會夾著沙子。
果不其然，阿利斯神父到了斯通霍洛牧區時，西緬神父便說鎮裏的水龍頭也被惡魔汙染了，水都變得不幹凈。
芬尼安和雷蒙下意識地看向洞徹真相的阿利斯。
盡管阿利斯神父事先就把道理說得清楚，可真的發現事實和預測的一一吻合時，卻又有另一種震撼感。
雷蒙正想要誇阿利斯神父，就在這時，芬尼安心裏卻湧起了一股強烈的疑惑，又或者說一種違和感，他搶先開了話頭。
“可是，問題來了，”芬尼安很疑惑，“既然是關閉閥門才會有的聲音，那麽誰會半夜三更去碰供水管道的水閥呢？平常不是沒有人會去嗎？”
這話問得極好。
阿利斯神父目光望向廣場中心。
“我相信，我們很快就知道為什麽小孩每到深夜，就會開始哭了。”
他們正越來越靠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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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隨機2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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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尼安便說，那個畫家沒有去田地看過，田野一點都不美，有數不清的農活，雜草，蟲子，還要擔心收成。草長成這樣，肯定要花很多時間去收拾，半天的腰都直不起來，疼死了。如果是夏天的話，大家還會被曬得黑紅，小孩子的臉還會又痛又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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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說，芬尼安不懂。
芬尼安便認真地問道：“那我不懂的地方在哪裏呢？我覺得我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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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總是有那麽多問題呢？”
老師也從來不解釋，可他們會說芬尼安喜歡會在班上挑刺，總是會挑戰老師的權威。
之後芬尼安想要發表想法的時候，總是會被老師們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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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去卡森市當學徒；
二是去教會學校深造；
三是回到家裏幫忙。
在薩伏伊牧區的孩子，很少會選擇去教會學校的。
而芬尼安不想待在家裏，過一眼看得到頭的日子；可他也不想去卡森市當學徒，單純地不喜歡那座城市。
因為什麽都沒有決定下來。再加上，他也是提前學完課程，芬尼安還很小，剛到十一歲，所以家裏人就任由他在家裏蹉跎半年，結果把整個村子和隔壁的小鎮都折騰了一圈。
可他其實還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在無數個無所事事的日子裏，他突然一時興起去找了薩伏伊牧區新來的神父。
這是芬尼安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做得最對的事情。
……
車輪再次起伏了起來，駕駛牛車的雷蒙的聲音響了起來。
“現在我們進入斯通霍洛牧區的地界了。”
這是芬尼安第一次出薩伏伊牧區。聽著聲音，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已經從自己視線離開的景色，莫名感覺自己也有所不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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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現在可緊張了，聽芬尼安這種出門來玩的語氣，覺得心臟都要揪起來，“你都不怕惡魔的？晚上聽到惡魔的聲音，你被嚇到的話，我可不會管你。”
芬尼安毫不在意，拍了拍胸脯，說道：“膽子都是練大的。我都是差點死過一回的人了，這種對我來說，都是小場面。”
雷蒙就看不慣他這麽虛張聲勢，忍不住說道：“出發前，阿利斯大人說要先到你家問父母意見的時候，你的臉可是白了的，一副生怕被丟下的表情。你真要是遇到惡魔，肯定躲在阿利斯大人後面，不敢動。”
芬尼安頓時臉上一熱，下意識地覷了一眼旁邊的阿利斯神父。見他也在看自己反應，芬尼安幹脆抱臂，蠻不講理地說道：“我自己都沒有看到，所以就是沒有！”
這話說完之後，怕阿利斯神父也戳穿自己，芬尼安便立刻轉話題，說道：“阿利斯神父本來就要我幫忙的。這也不早跟我說，還非要我自己開口說跟著去。”
跟芬尼安父母交涉的時候，阿利斯神父說要借芬尼安一晚上，用他的耳朵聽斯通霍洛牧區最近傳出來的聲音。
當時，村長本身是覺得這很危險的。
說到底是和惡魔相關。
可他又相信阿利斯神父的力量，也同樣相信芬尼安被吊起好奇心，肯定還是會偷偷跑過去。
那倒不如讓阿利斯神父照看他。
畢竟，現在芬尼安就只聽阿利斯神父的話。
再說，遇到阿利斯神父後，芬尼安也慢慢轉好了。
他也不折騰別人了，每天一回家就是跟家裏人分享阿利斯神父做了什麽，偶爾晚上不睡覺就在搗鼓阿利斯神父給他的九連環或者其他的游戲。最近他也經常去伊馮小姨的圖書館借書看，因為他看到阿利斯神父閑著的話，就會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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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想去，村長咬咬牙，當是給孩子見個世面，就放他去了。只是離開前，他都反覆提醒芬尼安要註意安全，還給他身上塞了驅魔專用的鹽包。
阿利斯神父再三保證說不會讓芬尼安受傷的。
芬尼安越回想，就越發覺得阿利斯神父早有預謀。
可對面清清冷冷的年輕神父的回答並沒有在村長面前說得那麽隱晦，“我總不能說帶你來玩吧？”
芬尼安不信自己派不上用場，“你就這麽不怕有惡魔嗎？”他晚上還想著讓神父躲在自己後面，看他有多厲害！
“沒有惡魔。”阿利斯神父直接回答道，“所以不會有危險。”
若真的有，也不會讓小孩去危險的地方。
雷蒙對阿利斯神父不容置疑的話，提出質疑道：“可是連我都聽到了惡魔吞咽的聲音，感覺它已經越靠越近了。我感覺，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晚上肯定會出現大事的！”
阿利斯神父並沒有被雷蒙的情緒影響，只是反問道：“你聽到的吞咽巨響只有一兩下而已，對吧？”
“是的。”雷蒙被阿利斯神父的話弄懵了，不知道他怎麽知道的，還是自己無意識說出去的，他忘記了。
阿利斯神父又問：“吞咽聲和鎮民說有敲門聲是同一個時間段發生的，對嗎？”
“是的。”
阿利斯神父神情松弛，“那就不用太擔心了。事情應該很簡單，是你們想的太覆雜了。”
芬尼安覺得阿利斯在賣關子，忍不住問道：“如果不是惡魔的話，那是什麽？”
“只是水聲而已。”阿利斯神父坐在牛車上說道。
雷蒙被阿利斯神父的話，弄得一臉懵，道：“那裏又沒有流河，昨晚也沒有下雨，怎麽會有水呢？再說，如果真的是水的聲音，那怎麽會只是一下呢？”
阿利斯神父反問道：“你確定周圍真的沒有水嗎？”
雷蒙見阿利斯這麽認真，反倒嚇了一跳。
因為在他看來，阿利斯神父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判斷失誤了。
雷蒙確定道：“沒有……”
他頓了頓，緊盯著阿利斯的眼睛，問道：“現在是不是情況變得更糟糕了？”
阿斯利不急，繼續引導：“再仔細想想，我們每天都有在接觸的。”
芬尼安的頭跟著偏了偏。
他想到了一個，說道：“房子裏面的水管裏也有水？”
阿利斯神父肯定了芬尼安的答案，說道：“如果斯通霍洛牧區的規劃跟薩伏伊牧區一樣的話，那麽每家每戶都應該有鋪設了與廣場公共噴泉主管道相連的供水管道。這種集中式供水系統的設計，不僅能讓水流向四面八方，也能把水聲送到各家各戶。尤其越靠近廣場中心的人家，就可以聽到越清晰的響動。”
雷蒙還是聽不明白。
水管的水除非打開了，否則平常不是沒有聲音的嗎？
再說，水的聲音不應該是“嘩嘩”的嗎？
“我怎麽可能會分不清水和惡魔的聲音呢？”雷蒙不信。
阿利斯神父安撫雷蒙說道：“這是因為平常沒有機會聽到。”
雷蒙有點不太明白。
“這是一個相對來說比較簡單的概念——水錘效應。”阿利斯神父介紹道，“這是一種物理現象。因為水閥突然關閉，受到慣性作用的水流會依舊往前擠，後面的水撞到前面的水，前面的水撞到緊閉的管壁會發出聲音。”
他說到這裏，笑了笑，繼續解釋著。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但也算是比較好理解的例子。你們想象一下，就是水管裏的水突然剎車了，沖過來的水撞在管道上，就像是拿錘子敲了一下。這不是會發出聲音嗎？跟平常的水聲不同？”
他又補充一句：“我們平時拿著裝著水的水壺走路，突然停下來的時候，水不是會自己拍到壺壁發出響聲嗎？這是差不多的道理。”
芬尼安眨了眨眼，似乎終於理解了，但還是帶著一絲疑惑，“好神奇啊！”
雷蒙也聽得懵懵的，試圖消化這些新的知識，“那我確實從小到大都沒有聽過這種聲音。”
阿利斯神父耐心地笑了笑，眼中自然流露出一種引導的神色，“如果想要的話，晚上我們可以做個實驗。”
雷蒙連忙擺著手，說道：“不了不了！大半夜響起這些聲音，真的會把人嚇死的。”
芬尼安這就有新的想法了，“那怎麽判斷就是水錘效應發出的聲音？萬一還有其他可能呢？”
“所以，其實我是想著到了目的地確定情況，再做個更準確的判斷的。芬尼安問得很好。”
一聽到被誇，芬尼安就笑了起來。
“如果真的與水錘效應有關，”阿利斯神父說道，“今早斯通霍洛牧區要麽出現斷水，也就是水閥還沒有開啟；要麽水龍頭會吐沙子。”
牧區用的管道接口本身就不精細，容易滲入泥沙，而管道引得也是河水，河水裏面也有沙子。而水錘效應也會讓水管的沈澱物跟著擾動。
那麽，流水肯定也會夾著沙子。
果不其然，阿利斯神父到了斯通霍洛牧區時，西緬神父便說鎮裏的水龍頭也被惡魔汙染了，水都變得不幹凈。
芬尼安和雷蒙下意識地看向洞徹真相的阿利斯。
盡管阿利斯神父事先就把道理說得清楚，可真的發現事實和預測的一一吻合時，卻又有另一種震撼感。
雷蒙正想要誇阿利斯神父，就在這時，芬尼安心裏卻湧起了一股強烈的疑惑，又或者說一種違和感，他搶先開了話頭。
“可是，問題來了，”芬尼安很疑惑，“既然是關閉閥門才會有的聲音，那麽誰會半夜三更去碰供水管道的水閥呢？平常不是沒有人會去嗎？”
這話問得極好。
阿利斯神父目光望向廣場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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