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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第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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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第十九天

在這裏除了吃粥飯,米粉也是常見的主食,這個簡直讓我兩眼放光。在外面米粉店很少,一般是賣飯菜,餛飩,包子之類的。

秦月發現我愛吃米粉之後,連稱知己,他們這的人吃米粉比吃飯還多,畢竟簡便快捷,就是餓的快,所以一般早上吃米線,中午吃米飯,晚上米飯米線均可。

隨著時間過去,我能明顯感覺到身體好受了不少,秦月說我還年輕,即使五臟受了損傷,倘若好好養護,有自愈的可能,當然最後的效果不如真正的普通人,但是我已經很滿足了。

沒有死,也沒有落下殘疾。

我似乎要在這個世界多待一些時間,但是我並不後悔走這一遭。這個世界有那麽一兩個人願意真心陪伴,我便心滿意足。

“柳箐,你以後會去京城看我嗎?”晚上一起睡覺的時候,我問他。

“你……是真的想回京城嗎?”柳箐問。

“我不知道,我在那裏長大,除了京城,我無處可去。”我說。

“你願意跟我回藥谷嗎?”柳箐說。

我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皇上要我留在宮裏。”

“你是真的想留在宮裏,還是他的意願?”柳箐看著我,但是光線太暗了,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不想留在宮中。”但是天命難違。

留在宮裏我只是個皇帝養的男寵,不是我說的臟,而且待久了,宮裏自然會這麽傳,到時候皇上納了妃子,皇後,我的處境會十分尷尬,後宮的火有時會燒到朝堂上,太輕易被卷入政治漩渦。

那時候的我在明處,不知是何下場。至於我為什麽會那麽了解後宮,是因為我曾經在後宮的暗處,甚至是以獵手的形態蟄伏。

無權無勢,單憑皇帝的青睞,在宮裏依舊要提心吊膽。

我答應賀知寒留在宮裏,只是覺得我活不久,活不到引動後宮內亂的時候。

“只要你不想去,就不去。藥谷有你一席之地。”柳箐的手撫上我的臉側,安慰似的揉了揉我的頭。

“那你……”要是我不回去,賀知寒肯定會找柳箐的麻煩。

“朝廷不敢輕易招惹江湖勢力,不說藥谷易守難攻,敢放出針對藥谷的風聲,容易惹起民憤。”

藥谷在民間的口碑太好太好了,跟活菩薩似的。畢竟生病的時候官府可不給錢看病,而藥谷的人真的會救人於水火。

“他以前派那麽多人來抓我,不是都沒成功麽?”柳箐輕蔑一笑。

說到這個,我又想起來:

“那你當時是怎麽想的,會留下我?”

還給我治病,對我那麽好。

“本來不想留的,但是你跟其他人不太一樣。我有一個猜測,皇上要我治的人是你,你送上門了,我可不得看看?”

“你身上的毒確實有趣。”

……大哥,我當時快死了誒,你擱這說有趣呢?

“現在還有趣嗎?”我滿頭黑線問。

柳箐的下場是把自己最後一只蠱用了,還差點被皇上針對,千裏迢迢帶人來鉤吻解毒,進寨子時被不知名毒蛇咬了一口,血洞現在還沒痊愈。

“有趣,可惜的是,並不是我自己解的。都怪你平時亂吃東西,又不好好練功,我都沒時間研究。”柳箐反將一軍。

我:“……”

還怪上我了?

以前怎麽沒發現此人嘴舌如此伶俐?

我對蠱蟲很感興趣,秦月大方地帶我去餵養蠱蟲的山洞。

山洞裏很陰暗,裏面有很多大櫃子,大櫃子裏裝著小盒子,秦月說不能靠得太近,有些蠱蟲比較暴躁,生人來了容易被咬。我站在遠一些的地方看她給蠱蟲餵食,但是並不順利。她嘆了口氣,道:

“小九,你再站遠一點吧。這裏一般沒有生人過來,蟲子有點怕生,不願意出來吃飯了。”

所以最後我還是沒能見到蠱蟲的真容。

算了,問題不大,反正盡力了。

蠱蟲見不到,柳箐倒是再給我展示了一下禦蟲之術,他拿笛子吹奏,山裏便飛來一群蝴蝶,黃的藍的青的紫的,像是花瓣一樣飄在院子裏。

真是神奇得很。

秦月說他們現在吹蟲笛一般是用來給莊稼授粉的,所以瓜果長得很好,或者田裏害蟲多了,就招些益蟲來吃害蟲。

他們的技能一般服務於生活,蠱蟲也不是用來害人的,是用來救人的。這裏的人都很善良,純粹。

盡管再怎麽珍惜,時間卻並不留情。我的毒已解,該到分別的時候了。秦月拉著我不要我走,我和柳箐又待了兩天。

離開鉤吻那日,秦月起來給我們送行。她清早殺了雞,煮了一鍋鮮甜的雞湯粉,我們吃完之後,她把我們送到了寨子口。

她是笑著的,眼裏卻有哀傷的眼淚。

“阿哥,你不要怪阿爸和阿媽。我跟你一樣,自幼就被留在這裏。他們說當年的事情死了太多人,他們要去人間贖罪。我,我很開心你能回來。”

“希望……阿哥以後能常回來看看我。”

我心裏難受得緊,拽著柳箐的袖子,忍不住想替他答應。

“再會。”柳箐的告別很簡潔。他拍了拍秦月的肩膀。

“再會。”

柳箐帶我下了山,這次用不著別人帶路了。

“你是怎麽記得這麽遠的路的?”我在他的背上問。

“來一次就記得了。”柳箐說。

我身體好了很多,但是這個山路不是一般人能走的,為了不耽誤行程,還是柳箐背我。

“我們直接回藥谷嗎?”我說。

“嗯。以後就不出來了。”柳箐說。

“好。”

“你不怕嗎?”柳箐問我。

“有什麽可怕的?”我疑惑。藥谷比宮裏好一萬倍,只是飯菜難吃了點,沒人伺候,宮裏是真的會吃人,不但吃人,名聲也會越混越差。

“你是外面的人,去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地方一輩子不出來,你不怕嗎?”柳箐說。

我明白柳箐的意思,看過了世外的精彩,可能會覺得藥谷的生活單調乏味。

“我不怕。”我又補了一句:

“藥谷很好,我喜歡那裏。”

柳箐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身上毒已然解清,心裏感覺輕松了不少。一想到自己今後可以真正過上養老退休的生活,路過的花開得更艷草更綠了。

回藥谷的路上我們沒有像從前那麽急,而是悠閑地路過了許多村寨小鎮,柳箐對這一片地方的醫術毒術很感興趣,總是喜歡逛逛草藥攤。

他似乎並不擔心被人一見鐘情然後被抓去。

也對,他有武功傍身,來惹他的人不死就不錯了。

從鉤吻離開後,我發現柳箐並不打算再飼養蠱蟲,問他原因,他只回了兩個字:

“麻煩。”

“那以前不是養了兩只嗎??”我不理解。

“那是父親留給我的,不好隨便弄死。”柳箐說。

好吧,這個理由我竟然無法反駁。

今夜歇腳的是一個小村寨。柳箐給寨主一些銀子,寨主給我們騰了一個房間出來。

入夜,柳箐在房間裏撒了驅蟲蛇的藥粉,還點了一根迷香。迷香是他自己做的,我們事先吃過解藥,所以對我們來說沒什麽影響。

“為什麽現在如此謹慎了?”我問。

“防人之心不可無,越小的地方,越要小心。以前住店人來人往,有小二幫忙看著,這裏的人都相互認識,要是起了歹心,我們插翅難飛。”柳箐說。他脫了外袍,吹滅了燈,最後躺在我身邊。

“睡吧。”他輕聲說。

我閉上了雙眼,安心睡去。

意識回籠時,我感覺有些不對。

在寨子裏睡的一般是木床墊竹席,比較硬,但是身下是被褥的柔軟,還有那不應該出現在尋常老百姓家裏的蠶絲被質感。

說實話我有點懵,我睜開眼後,發現這裏並不是寨子,倒像是皇宮,但不是賀知寒常駐的宮殿。

被抓了?我有些摸不著頭腦。我打量了四周,沒有人,柳箐也不在。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當務之急,是要找找柳箐的下落。我赤腳下了床,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掀開簾子,簾子外也沒有人。

我出了屋,發現這裏的園林風格跟賀知寒那個宮殿不像。

京城在北方,喜歡種些耐寒的植物,比如梅花,牡丹之類的。而這裏更喜歡種些蘭草,海棠。

我找了一圈,發現出去的門被緊緊拴著,我現在沒了武功,要想出這個院子,只能爬梯子。於是我開始到處找梯子,找出了一身汗。

最後,我癱在屋裏的地毯上氣喘籲籲,腦子轉暈了都沒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

我都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但是現在的感受又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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