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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蘭葉葳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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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蘭葉葳蕤

◎他日思夜想的周望春正眉目舒展地靠在他夫人的肩膀上◎

孫氏雖比不上蘭氏清名在外,也比不上劉氏顯赫,但也算得上鼎盛之族,素馨摟著周望春藏在孫府的房頂上,一連探了幾個院子,才確認了哪個是孫家少夫人的院落。

恰巧此時雨聲潺潺,將細微的腳步聲遮的嚴嚴實實,在游廊之下,幾個小丫鬟一邊捋著桂蕊逗鴨子,一邊閑談,引得素馨和周望春對視一眼,停下腳步側耳。

“聽說少爺這幾日回來了?”一個穿著青褙子嫩黃下裙的小丫頭側著臉笑,小圓臉上神情促狹,“少爺不是說這孫府老氣沈沈的,少夫人更是死板,今日怎麽就回來了?”

“我猜呀——”尖尖下巴的嬌俏丫頭一甩手帕,神情得意,“我猜他定是被人打了!這又不是第一次,他哪次喝完酒不會口出狂言得罪那些紈絝公子,一被打就灰溜溜的回來告狀。”

“哎,別這麽說,少爺怎麽也是咱們主子。”坐在欄桿上的那個丫頭急忙止住尖下巴丫頭的話,容長臉上清秀含笑,溫柔穩重。

“那我猜就是他定又把錢給敗光了!天天清高的不行,沒錢了就觍著臉回來要。”尖下巴丫頭冷哼一聲,狠狠地把一粒桂蕊擲到水面上,可惜桂蕊個兒小,激起的漣漪還沒雨點子落下去的大。

“好了,你少說兩句吧。”容長臉的丫頭沈了臉,“縱然少爺有千般不好,咱們也不能在外面這麽說,讓人聽去了咱們被罰就算了,還會給少夫人帶來麻煩!”

“好啦好啦,姐姐們莫氣,其實我知道怎麽回事。”圓臉丫鬟笑嘻嘻地插嘴。

尖下巴丫頭一下子就轉過去瞪她,細細的手指點著她額頭:“好你個壞丫頭,知道不說就算了,還挑起話頭來問我們。”

“你快些說,別賣關子了。”容長臉丫頭催她。

“我聽我哥哥說,咱們少爺最近在討一個小娘子的歡心,什麽禮物都送了,那小娘子就是看不上他,次次都把他扔了出來。”圓臉丫頭捂著嘴偷笑,“這不,錢都用來給那小娘子買禮物了,不就得回來要錢嗎?”

尖下巴丫頭沈了俏臉:“可惡,咱們少爺果然沒個正形,禍害玩咱們夫人就算了,還要去禍害別的小娘子——據說咱們夫人想和少爺和離,時間定下了嗎?我記得老太太把咱們身契都送給了夫人,那咱們能跟夫人一起走嗎?”

“不好說,我改日再去探探虞兒姐姐口風,如今夫人在格物院任職,有了官身就有了底氣,和離是肯定的。”圓臉丫頭笑道。

“不用改日,虞兒姐姐在服侍夫人午睡,你們去把夫人下午要穿的衣裳準備好,我到屋裏瞅一眼,看看能不能和虞兒姐姐說句話。”容長臉的丫鬟沈吟片刻,下了決定。

藏在屋檐上聽了好久的周望春半邊都漏在雨水中,肩膀被水泡的發冷,但是卻偏偏不吭一聲,從聽到丫頭們說到“虞兒”時就渾身僵硬起來。

“是阿鶴。”等丫鬟們走遠了,她手掌緊緊攥住素馨手腕,聲音嘶啞道。

“誰?”素馨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

“是蘭鶴,我的至交好友。”

周望春聲音苦澀。

素馨恍然,她記得這個女孩子,曾經被那場莫須有的舞弊案牽扯在內。

周望春很早就知道蘭鶴已經成親,但蘭鶴不愛在她跟前說這些事情,又能自由出門科考,她也就覺得蘭鶴夫妻應當和睦,至少也應該相敬如賓。

她知道阿鶴夫家姓孫,但孫晏之口中的妻子古板迂腐又腦中空空,和聰明溫柔優雅的蘭家大小姐哪裏相似?

周望春從來沒想過世間竟然有這般巧合之事——孫晏之瞞著她的那個夫人竟然是她的至交好友!

“我們去見阿鶴一面吧。”周望春下定決心。

她不知道蘭鶴對於孫晏之的事情知道多少,但是此時她並不想一直逃避下去,她想和蘭鶴聊聊。

素馨把傘往周望春那裏斜了一下,臉上露出包容溫暖的笑:“好,我們趁著那丫頭和虞兒說話,潛入屋子裏找她。”

溫暖的屋子裏燃燒著著香爐,虞兒靠在腳踏上繡帕子,忽然間容長臉的小丫頭在外面招了招手,她回頭看了眼熟睡的蘭鶴,放下繡棚走過去,壓低聲音問:“怎麽了?”

“虞兒姐姐,我們過去講。”容長臉的丫頭瞟了一眼門前掛著的鸚鵡,拉著虞兒向一邊去。

趁此,素馨和周望春溜進屋子裏。

她們輕手輕腳的,但蘭鶴向來覺淺,早在虞兒出來的時候就醒了過來。

聽到有人進屋,她還以為是虞兒回來了,正擡頭看,卻見到了意外的身影。

“望春!還有……素馨姑娘?你們怎麽來了?”蘭鶴驚訝問道。

游廊上的虞兒聽到蘭鶴的聲音,連忙問怎麽了就要過來,卻被蘭鶴提高聲音吩咐:“虞兒,你先出去,看好門,沒我吩咐誰都不許進來。”

屋子裏,蘭鶴皺著眉毛看著周望春濕透的半邊肩膀:“什麽事值得你冒著雨急匆匆地過來?我給你拿件衣裳換換。”

“先不急。”周望春拉住蘭鶴手腕,擡眸看她,“你認識孫晏之嗎?”

蘭鶴困惑:“自然,我夫君名字就叫孫晏之,他怎麽了?”

周望春用力咬了下唇,隨即將與孫晏之相識以來的事情如實說來。

“他騙了你?!”蘭鶴神情憤怒,她緊緊攥著周望春的手腕,看向周望春的眼睛裏包含著心疼。

周望春點了點頭:“我不是有意要插足你們之間的,只是……”

她低頭,面含愧色。

註意到周望春的想法,蘭鶴像聽到了好笑的事情一樣搖頭:“望春,我問你,你在這件事情裏有做錯什麽嗎?”

“是他先來招惹你的,你不知道他的事情,他也確實有個唬人的外貌和唬人的一肚子詩詞歌賦,日日自詡才子風流,你動心很正常。”

“但是你確實因為我受到了傷害。”

“不,我沒有。”蘭鶴制止她繼續說下去,“我和孫晏之成親兩年,我們從一開始就相看兩厭,直到現在也沒有變過,你出不出現都是這樣。”

“我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受到傷害的,這件事情對我來說還沒有在工作的時候算錯一個數字重要。”

倒是你,望春。

蘭鶴沒有說話,一雙漂亮的眼睛悲憫地望著眼前的這個總是清冷自持的少年天才。

望春,你放下戒備,試著去依賴他去接受他的時候,卻遭到了他的欺瞞背叛,你心裏又該多難過?

素馨忽然就笑開了:“還好還好,我們發現孫晏之的真面目比較早,一切都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蘭鶴也笑:“對,我正打算和他和離,等和離完了咱們兩個都離他遠遠兒的,他只是一個不重要的人,不要總胡思亂想了。”

蘭鶴伸手揉揉望春的頭,輕聲哄著。

“既然下了雨,就別急著走,陪我打會兒葉子牌如何?”蘭鶴笑瞇瞇地把虞兒叫過來,一同進來的還有端著衣服茶水點心的三個小丫鬟。

那尖下巴和圓圓臉乍一看到屋內多的兩個人,都嚇得往後跳了一步。

天吶,這兩個小娘子是從地縫裏鉆出來的嗎?何時過來的。

容長臉還勉強能保持平靜,她看了看虞兒的臉色,見她雖然驚訝,卻不是特別意外。

虞兒重重地跺了跺腳:“素馨姑娘和望春姑娘何必這麽鬼鬼祟祟,要是讓人看見了誤會我家小姐清譽怎麽辦,就不能好好遞了帖子再過來嗎?”

素馨聽虞兒的話,覺得有趣,噗嗤一下笑了出聲,她伸手就去挑蘭鶴的下巴:“我可是采花賊,專為蘭鶴姑娘過來的,你見哪家采花賊登門還要遞個帖子?”

蘭鶴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就連望春都眉眼舒展了起來。

“哎呀,虧你生了張和花娘子一模一樣的臉,怎麽花娘子就那麽清雅溫柔,你就跟個……”虞兒結巴。

“地痞流氓一樣。”素馨微笑著接過話頭。

“可不是——唉,不對!”

蘭鶴的閨房裏又爆發了一陣嘻嘻哈哈的笑聲。

孫晏之今日惱火得很。

為這瓢潑的大雨讓他衣服都濕得徹底,也為周望春不留情面的斥罵驅逐,更為囊中羞澀,回家取錢,卻又被祖父祖母斥責,讓他自己去求蘭鶴。

他萬般不願萬般不高興,可偏偏蘭鶴的院子裏還傳來一陣陣清脆的笑聲。

明明兩個人共同的院子被完完全全按照蘭鶴的喜好來弄,長廊下擺著長長的一排蘭花,讓孫晏之極其不快。

他最厭惡蘭花這種循規蹈矩沽名釣譽的花了!

就像他厭惡他那個賢名在外的妻子一般。

院子裏打掃的小廝見他過來,急急忙忙地要跑過去給蘭鶴報信,卻被他伸手攔下:“我回自己院子裏還要通知別人嗎?”

等孫晏之一進屋內,卻突然被桌前坐著的人驚在了原地。

他日思夜想的周望春正眉目舒展地靠在他夫人的肩膀上,神情是他好久都沒見過的溫和愉悅。

【作者有話說】

最開始我只是看膩了原配打小三和癡情風流才子和掛件佳人的爛俗劇情,所以想寫個我家的女孩子們在這種情景下會有的反應,但是感覺沒寫好,蒜鳥蒜鳥,今天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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