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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要亂撿小孩 孤兒院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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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要亂撿小孩 孤兒院①

藥師野乃宇第一次見到涼紀的時候,她正在挖坑。

因為所有東西都被埋在黃土之下,她只能自己制造挖坑的鏟子——木棍前端用藤蔓綁上簡單打磨過的石片。在深山老林裏,也只能做出這樣的工具。

然而,哪怕只是憑借如此簡陋的工具,她也成功挖出了一個等人深的大坑。

藥師野乃宇蹲在深坑旁邊,看著這個失去全村人的小孩一鍬一鍬鏟著土,問道:“你這是幹什麽?”

她一邊用力把勉強算作鏟子的東西前端斜插進坑底,把土塊撬出來,一邊有些氣喘籲籲地回答道:“我的村子被泥石流掩埋了,但說不定還有人活著,我得把他們救出來。”

藥師野乃宇頓了一下,還是直白地說道:“雖然這對你來說很殘酷,但我也只能告訴你,這片土地下面沒有活人。不要再做無用功了。”

女孩仍沒有停止手下的動作。

“感謝勸告。但如果不把他們都挖出來,又怎麽能確定他們沒有活著呢?”

藥師野乃宇跳下深坑,半蹲下來,輕柔地握住她滿是傷痕的手,止住了她的動作。因為木棍太過粗糙,她的手上磨出數個血泡後又磨破了,傷口繼續不停被木棍擠壓,現在還在滲血。紅色的血液黏在木質的把手上,染出一道道臟兮兮的指印。

“昨天木葉村的忍者來過這裏。他是感知忍者,感知到這裏已經沒有活人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女孩想把手從藥師野乃宇手中抽出來,可那只手雖然柔軟,力道卻非常大,她怎麽也抽不動。

藥師野乃宇望向她無神的暗金色眸子,裏面沒有情緒,只有空無。

“哪怕見到屍體,也只是打擾他們安寧。讓他們入土為安吧。”

“但是除了這個,我什麽都做不了。”

藥師野乃宇垂下眼簾,猶豫一番,還是說道:“你的村子不是無緣無故消失的。霧隱村的忍者在前去偷襲木葉村的路上,不知為何將這個村莊覆滅。可能是因為有村民意外發現了他們的蹤影。”

藥師野乃宇手中握著的手輕輕動了一下。

“那些霧隱村的忍者,他們現在怎麽樣了?被木葉村的忍者殺光了嗎?”

“意圖襲擊木葉村的霧隱忍者是忍刀七人眾,其中四人死亡,三人逃走了。”

“原來還有三人逃走了啊。”

在陽光難以照耀到的坑底,她空洞的雙眼更加幽深。

“無論是覆仇還是其他什麽,只有活下去,並且好好地活下去才能做到。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女孩思考了一番,回道:“沒有想過。不過我認識山裏哪些果子和蘑菇能吃,會布陷阱,還會捕魚,應該能活下去吧。”

“這樣的話,要不要和我回木葉村?不管怎樣,應該比你在山裏的生活要好一些。”

她有些猶豫地問:“你……應該不是人販子吧?不,人販子早就把我捆走了,不會說這麽多。”

藥師野乃宇微微笑了一下:“那麽,我想你應該同意了吧。”

她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藥師野乃宇松開手,她此前一直在用醫療忍術治療小孩的傷口,現在已經完全愈合,再看不出挖坑挖了好久的痕跡。

藥師野乃宇把鏟子從她手中抽出,放到地上,抱住她跳到坑外。不知何時落在地面的一只烏鴉被突然出現的人驚到,慌不擇路地向著殘陽拍打翅膀,發出喑啞的嘎嘎聲。

正是黃昏時分,血色的夕陽被黑幽幽的密林遮掩大半。光線黯淡,在藥師野乃宇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

藥師野乃宇抱著小孩在密林中疾馳著。她突然想起什麽,對小孩說道:“我一直忘了自我介紹。我是藥師野乃宇,木葉一家孤兒院的院長。”

她回道:“我是涼紀,沒有姓氏,孤兒。”

“唉……”藥師野乃宇發出一聲嘆息,但這嘆息太輕太柔,馬上就被呼嘯的晚風卷走,融入到昏黃的夕陽中。

-

來到木葉村門口,藥師野乃宇停下腳步。她把涼紀從懷裏放下,帶著她走在木葉村的街頭。

現在早已入夜,街邊大大小小的店鋪都掛上燈籠,一盞盞燈光匯聚成燈火的長龍。盡管外面紛戰不休,但戰火並沒有波及到這裏,一片熱鬧與繁華。

這是涼紀即將生活的地方。

潛伏作戰雖然並不完美,但還是成功了。

根據霧隱村情報部門的分析,涼紀很有可能被木葉暗部帶走。面對屠村這樣慘重的事件,木葉村大概率會詢問涼紀詳細經過。同時,涼紀有目睹忍刀七人眾的可能,木葉會想要她的情報。

在情報審訊完後,最大可能是將她轉移給“根”。“根”忍者的主要來源,是火之國內家破人亡的孩子。涼紀也最希望能進入“根”,這樣能最快接觸忍術學習。開始學習忍術後,“根”必定能發現涼紀身負漩渦一族的血統,並具有在漩渦一族中也算特殊的查克拉。

其次是木葉孤兒院。這是三戰中新開辦的機構,部分孤兒會進入這個地方。和“根”不同,這只是一個普通的福利院,但院長是木葉的上忍,可以通過她接觸其他知曉人柱力與漩渦一族相關情報的人。

不過,以上只是理想的方案。木葉也有很大可能將她扔到村外自生自滅。這種情況下,涼紀就需要想盡辦法在木葉丟開她之前,讓木葉的人看到她的價值,從而留在木葉。

讓涼紀沒有想到的是,霧隱村和她預想的情況沒有發生。藥師野乃宇直接帶她去了孤兒院。她對可能到來的審訊的準備只是無用功。

看著木葉的街景,涼紀不覺得雀躍,只是有種任務完成的空茫。她很快在心裏打醒自己,萬裏長征只走了第一步,接下來的事情還有很多,不可以輕易放松。

見涼紀側過臉看街邊的店鋪,藥師野乃宇道:“今天天色太晚,明天我讓院裏的孩子帶你來街上逛逛。”

涼紀轉回頭,低聲道:“不用麻煩別人,我只是看看而已。”

“沒什麽麻煩不麻煩的,既然你來了孤兒院,我們就都是一家人了。”

順著主幹道走了一會兒,藥師野乃宇帶著涼紀拐了個彎,將喧鬧聲留在身後。

這裏是民居,雖然路上也有行人在走動,卻不如主街那麽熱鬧。街邊的房子有不少亮著燈,和路燈一起驅逐著夜色。但越往前走,燈光就越來越稀疏,行人也越來越少,夜晚的蕭瑟終於戰勝城市的繁華,投下淒白的月光和黑黢黢的影子。

走過一片荒地,藥師野乃宇和涼紀來到孤零零矗立著的斜頂木制大屋前。房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雖說只有兩層高,但從側邊看去,每層大體有兩百餘平,如果孩子不多,充作孤兒院也算勉強足夠。

藥師野乃宇推開屋門,帶著涼紀走進房間裏。

不出意料,木屋內部很是簡陋。四周是光禿禿的木板和窗戶,正對門的大廳除了兩張大餐桌和幾張椅子之外,再沒有其他家具。

大概是因為天色已晚,大廳裏空蕩蕩的,沒有其他人。

藥師野乃宇提高音量喊了一聲:“孩子們,快下來,有新的夥伴要加入我們。”

藥師野乃宇話音剛落,就傳來一個熱情的聲音:“院長,你回來了!”伴隨著“蹬蹬蹬”的腳步聲,一個身影從樓梯上朝大廳沖過來,張開手臂狠狠抱住藥師野乃宇。

是一個紮著兩只低馬尾的小女孩,她的臉上洋溢著歡喜的笑容。

放開藥師野乃宇,她有些好奇地看著站在野乃宇旁邊的涼紀。隨後,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用力把涼紀摟進懷裏。

“歡迎來到木葉!以後我們一起好好生活吧!”

面對突如其來的擁抱,涼紀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能任由女孩動作。

“千杏,你都要把新人勒死了,快松開啦。”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千杏放開涼紀,轉向剛剛說話的正戴著貝雷帽的男孩,不滿地說:“烏魯西,你說什麽呢。我好好控制著力氣,哪有那麽誇張。”

“那樣就好。”烏魯西朝涼紀揮了揮手,咧嘴笑道:“喲,新人!歡迎來到孤兒院!你叫什麽名字?”

涼紀沒有向普通人自我介紹的經驗。她唯一一次介紹自己,是在忍者學校開學的時候。當時,她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到這裏不是來交朋友的。你們沒有必要知道我的名字,平時遇見我就直接繞路吧。”

不過,這些話可不能在這裏說。她不指望自己討人喜歡,但也沒必要引人討厭。這對成為下一任九尾人柱力沒有益處。

她正準備重覆之前向藥師野乃宇介紹自己時的話語,藥師野乃宇的聲音先一步響起:“她叫涼紀,大家要好好相處哦。”

既然藥師野乃宇已經說了,涼紀便保持沈默。

烏魯西的方向傳來一道碎碎念:“看千杏這怪力女,把新人嚇著了,都不敢開口。”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烏魯西連忙往旁邊走了幾步,露出身後一個留著及肩金發的男生。

千杏橫眉倒豎:“——金太郎!!你在說什麽?!”

顧忌在一邊的涼紀,她沒向以前那樣去揪金太郎的耳朵,而是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涼紀說道:“這些男生就是嘴裏沒一個把門的,讓你見笑了。”

涼紀歪頭奇怪地說:“我沒有笑啊。”

千杏自己反而情不自禁笑了:“涼紀,怎麽感覺你人呆呆的。”

藥師野乃宇看著孩子們打打鬧鬧,帶著笑意說道:“涼紀還沒有吃晚飯,我去廚房熱幾個飯團。千杏,你帶著涼紀認識一下院裏的其他人。”

“OK!”千杏拉住涼紀的手,帶著她坐到餐桌邊的椅子上。她朝著陸陸續續下來的孩子們招手:“快過來!向涼紀介紹一下自己!”

忽然,涼紀聽到有人小聲說:“本來經費就不足,又進來一個耗費糧食的家夥。”

這不是好話,但是事實。他們為數不多的口糧,同樣是涼紀任務的犧牲品。

涼紀感到很抱歉。就像她因為媽媽的吩咐不得不把所有叫著自己昵稱湊過來想要結交自己的孩子打跑時一樣。

因此,她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涼紀起身,走到那個說出這話的孩子面前,鞠躬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孤兒院糧食不多。我吃得很少,也會去林子裏采摘和抓野兔,不會太消耗你們的食物的。”

還在嘰嘰喳喳著的孩子們全都安靜下來,面面相覷,然後蚊蠅般的議論聲又響了起來。

千杏為涼紀沒頭沒尾的話一楞,然後表情一下冷了下來:“久米佑,剛剛你說了什麽不好的話嗎?”

久米佑表情驚恐,支支吾吾地語不成句:“我……不……沒……”

既然已經道歉,涼紀認為這件事已經告一段落。她回到剛剛的座位,對千杏說道:“千杏,對不起剛剛打斷了你的介紹,現在可以繼續了。”

千杏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反應。她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走到烏魯西身邊,把烏魯西扯到涼紀身邊:“烏魯西,你照看一下涼紀,我有些事要處理。”

她把久米佑一直拽到後門外,然後傳來一陣鬼哭狼嚎。

烏魯西也有些無所適從,他幹脆直接繼續千杏未完成的介紹,指著湊到桌邊的孩子們,挨個說道:“這是金太郎,這是賢治,這是真司,這是照坊、這是針禰、這是兜……”

金太郎拉開椅子趴在桌上,嘀咕道:“你這也太考驗別人記憶力了,就這樣念一圈名字,轉眼就忘了。”

烏魯西大大咧咧地說道:“就算現在沒記住,反正都住一起了,沒幾天就都認全了。”

有幾個孩子湊在一起說著小話,雖說聲音很低,但涼紀還是可以聽清:“新來的那個涼紀,總感覺好奇怪……”“是不是剛來太害怕了?”這些不是什麽需要道歉的話。但涼紀很疑惑,說對不起有那麽奇怪嗎?

也有幾個孩子朝涼紀打招呼:“歡迎!”“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以後請多指教!”

“吱嘎”一聲,千杏打開後門,身後跟著久米佑。他垂頭喪氣的,也不知道被千杏怎麽對待了。

千杏拉開涼紀邊的椅子,坐上去,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如果他再說什麽不好聽的,涼紀你直接敲他的腦袋就好。”

久米佑無精打采地走上前,對涼紀說道:“對不起。”

“為什麽你要向我道歉?”涼紀詫異地說。

千杏也很是詫異:“涼紀,他說了你壞話欸。”

“可是……”涼紀想解釋,自己確實多消耗了孤兒院的食物,但千杏打斷了她:“說別人耗費糧食的人,自己才是只知道吃的蠢豬。擔心糧食不夠,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這不是背後指責同一境遇同伴的理由。”

千杏說得很有道理。可惜,涼紀並不是和他們同一境遇的同伴。

“孤兒院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久米佑也只是一時犯蠢而已。你不用太害怕。如果還有像他那樣犯蠢的人,你直接和我說。”千杏挽住涼紀的胳膊,“你來之前只有我一個女孩子,你來之後,也就我們兩個,我們以後可得好好相處啊!”

“嗯。”涼紀聽著千杏說話,不時點頭回應著。

原來和同齡人相處是這樣的嗎?打倒然後道歉——這是以前涼紀和同齡人唯一的交集。無論是作為霧隱村的忍者,還是漩渦一族的覆仇者,涼紀都沒有和人好好相處的必要。而良季……不是迫不得已,涼紀不會回想他經歷過的事。

涼紀對此感到不是很適應。

不過,這感覺也不壞。

-

吃了飯團,涼紀和千杏到二樓臥室,準備睡覺。孤兒院是兩個人分一張床,對於小孩來說,孤兒院的床很寬很大,兩個人倒也不擁擠。因為只有千杏和涼紀兩個女孩,她們獨享一個房間。男生們則沒有這個便利。

許是見到新夥伴太興奮,千杏窩在溫暖的被窩裏,向涼紀嘰嘰喳喳說了好多話。涼紀也一直認真聽著。

直到藥師野乃宇敲了下門提醒他們該入睡了,千杏才停下來,有些意猶未盡地用氣聲對涼紀說道:“晚上九點以後就是宵禁,得乖乖上床睡覺了。”

涼紀用氣聲回道:“我知道了。”

千杏沒有回話。涼紀凝神看去,發現她已經睡著了。睡著的她沒有了白日洋溢的熱情,反而顯得有些恬靜。

孤兒院的大家會在後續的計劃中幸存嗎?涼紀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疑問。

按照木葉地圖和今天的觀察,孤兒院地處木葉村的邊緣,被波及的概率不大。

不過萬事皆有可能。

涼紀想起出發前往木葉之前,和長老的對話。最重要的,是舍棄一切的心……

她不再想下去,閉上眼,沒一會就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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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裏偶爾會出現英語單詞,但既然火影連rap都有,有英文也不奇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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