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9 章 過了半晌,逐……

關燈
第 229 章 過了半晌,逐……

過了半晌, 逐漸喘勻氣的顧承明又恢覆了往日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唇帶笑意,語帶認真, “謝過、小叔叔特來看望我。”

稱呼他為小叔叔之前頓了頓,顧謹安猜他大概是不太想稱自己為長輩的, 人在脆弱的時候格外唯心,面具也戴不穩當。

看看對方面色蒼白的臉上比往日牽強不少的笑容,更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這樣明顯嘴硬的魏王比往常更鮮活點,雖然他看起來快要死了。

就對方咳嗽見抖亂被子露出的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卻依舊滲出大片血跡的胸膛, 再結合太子與他描述的方式險況,看得顧謹安觸目驚心。

太子的擔憂他沒收到好的治療顯然有著杞人憂天,雖不看重,他老哥哥也不會在事情尚未完全明朗前眼睜睜看著自己唯二的兒子死去。

沒錯,他在這屋子裏又看到了眼熟的人, 雖不是梅院使那種各類精通一院執掌,但也是太醫院中頗擅外傷的另一位大人,不過他的神色看起來遠沒有梅院使那般完蛋。

有太醫在場,又有貼身的太監在旁, 還有侍女仆從的照料,繃帶染血如此嚴重,除了傷口嚴重到一直無法止血,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緣由。

總不能是太醫和仆從一直不給他更換繃帶吧。

就剛才那近身服侍的太監看自己的眼神, 顧謹安都覺得這不可能,若真是這樣,那屋子裏的這堆人有一個算一個都不夠他眼神殺的。

這是個狠人,以後還是得遠著一點魏王。

頃刻間下定這個決心的顧謹安還沒來得及傳達來自太子對弟弟的親切問候,就被在太醫帶領下蜂擁而上換繃帶的人擠到了一旁。

解去完全染血的繃帶, 絲布擦拭溢淌到周圍的血,撒上褐黃色應是止血用的粉末,在仆從的幫助下,太醫狠著勁兒再次將繃帶裹了起來,雖然完成上述一套操作之後還是不可避免的有血滲透出來,但相比之前血呼的模樣,只微微透出一點血色的繃帶看著讓人安心多了。

壓著第一次直面傷口的震驚,顧謹安咬緊牙齒看完了換藥全程,結束之後除了有些暈血之外,還對顧承明的評價又上了一個檔次。

他那是是個狠人啊,簡直是個狼滅。

就他目前滿頭大汗渾身顫抖卻依舊清醒的模樣,是壓根沒上麻藥吧。

你怎麽敢的!

感覺自己全身好像同他一起疼起來的顧謹安難以置信的看了太醫一眼,但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對方恰巧避開了他這一眼,半點沒感受到來自他譴責的目光。

算了……

頗為無力的顧謹安往前一步想要去查看顧承明的狀態,卻被太監橫過來一步擋住了前路,也沒察覺到在他眼神移開後太醫像松了口氣般用衣袖擦了擦額頭。

“這位……”想了一下,這太監自己確實沒見過,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公公有何事?”

萬變不離其宗,換太監公公總出不了錯的。

啊咧?他怎麽感覺對方的神情扭曲了一下。

“蘇祈瑞,我府中的長吏。”大抵是看不過眼自家左膀受如此大儒,餘痛未消聲音還有些顫抖的顧承明提醒,驚得顧謹安瞪大了眼睛。

“啊!不是公公啊?”

看不出來啊,明明看著哪哪都像,還有奇瑞,他還□□呢,怎麽叫這麽個名字……

懷疑了一下自己眼力勁兒的顧謹安感覺到近在咫尺能把他燒穿了的炙熱目光,意識到自己只是發了個呆到有讓事態往壞處擴大化的嫌疑,忙找補道,“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位公、大人膚如凝脂、啊不!傅粉何郎,儀表堂堂……”

“是太監。”

“……啊?”聽錯了吧,王府長吏怎麽會是太監?疑惑擡頭看向說話的長吏本人,沒想到對方寒著臉又給他重覆了一遍。

“是太監!”聲音低沈,倒沒有了方才著急時的尖銳,也不怎麽像個太監了。

“好了,祈瑞,讓顧大人上前一步與我說話吧。”

“可是!”

“嗯?”

“……是。”嫌棄的目光把顧謹安從頭到腳刮了個遍後,□□、啊不,祈瑞有些不甘不願的退到了一旁。

嫌棄啥呢?

顧謹安這輩子欣賞的目光接受多了,被人這般赤裸裸的嫌棄還是頭一次,有些奇怪的檢索了一下自己的全身,發現並沒有什麽遭人嫌棄的存在,只當這太監多少都有點心理問題,也不糾結這點,邁步到了顧承明床前剛有人搬來的凳子上落座。

“王爺可還好?”那麽深的傷口能好嗎?但既然接下了這個委托,就是執行到底,而且他同顧承明實在找不到什麽別的話說,這人無論遇到什麽事都維持著溫潤如玉的表情,讓他有種極致的割裂感,平時同別人張口就來的胡咧咧在這人面前說不出口,總有一種今天說明天完蛋的感覺。

“小叔叔怎麽突然做這樣的打扮?”

他誠心發問,對方卻答非所問,但看在他重傷在身,說話無力的份上,顧謹安決定還是先順著他的話說。

“耳目一新吧?”剛剛檢索全身的時候他已經確定了,這定然是江鴻家管事的衣服,因為無論是奚泊舟還是莊逸,比張揚都與前者差了一截。

莊逸是家風樸素,奚泊舟則純粹屈服於好不容易捐了個官力求低調的老爹。

雖然在顧謹安看來他也沒低調到哪裏去,但相較於無所顧忌的江鴻還是要低調一點的。

江鴻家出品,別看是個管事的,那料子比他平日裏穿著的也差不了多少。

就是忒貴氣成熟了點,有些不習慣。

“……有些過分成熟了。”顧承明看著他這身穿著就想笑,其實以顧謹安的容貌氣質,穿什麽都醜不了的,只是這衣服花色用料都有些過分老氣,穿在顧謹安身上總有一種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視感,讓他看著就想笑。

祈瑞攔住他,應是看出了這點。

“是吧,我也覺得,以後不穿這件了!”那能當著他的面說自己是偽裝前來的,胡子已經撕了的顧謹安深表讚同,至於後面護衛會不會說給顧承明聽,那也是他離開之後的事兒了,只要不當著他的面說啥都沒影響。

“小叔叔風華正茂,是要少穿這樣的款式,正好我庫中還有幾匹雅致的布料,待會我讓人整理出來給小叔叔送去。”

“不!不用!”擺手過後看著顧承明有些呆住的目光,意識到自己拒絕得有些過分生硬的顧謹安找補,“我家裏就一我個人,日常、賞賜下來的都穿不完,哪裏還能讓王爺貼補,但是府中的大郡主一日較一日的伶俐起來,王爺得早早為她打算起來。”

與顧承明說話找不到轉移點就提他家大閨女,這是顧謹安百試百靈得來的結論。

而且如今女子的嫁妝都是打落地就開始積攢的,他這話說的也沒毛病。

感謝他宗親叔叔輩的輩分,提一句小女孩的事情也不算唐突。

雖然他除了他大伯和堂兄他看不上蘭溪顧家半點,但就出身而言他沒什麽不滿意。

科舉前考慮到因此產生的各種問題並沒消散,但這一切在皇上的力挺下除了聽著酸話,並不能給他造成大的阻礙。

利大於弊,說的就是目前出身給他的。

礙於魏王不得昭寧帝看重,提到賞賜時他還有意含糊了一下,免得在傷患的傷口上撒鹽。

“小叔叔這話說的,我雖沒有父皇的額外貼補,難不成內府還能委屈了我,倒也不會因此委屈了我獨一個的女兒,我給的都是來路幹幹凈凈的東西,小叔叔安心收著就是。”

這是我安不安心的問題嗎?是你能不能暴露的問題!

顧謹安有些奇怪了,怎麽顧承明像是不知道這其中厲害關系的樣子,而且他這一通話說的也有些和往日人設不符,他該如雨後柔弱又堅強的小白花一樣為昭寧帝找補又或者順著他話裏刻意隱去那般不提,而不是這樣在明面上抱怨。

見顧謹安不言語,只當他默認的魏王接著道。

“我過後讓王妃給你送去,謝過你對我家囡囡的關心。”

聽了這話的顧謹安恍然大悟,還以為他不知道呢,原來什麽都知道啊,再推辭就不禮貌了,反正離了這裏他橫豎要去給皇上請罪,就這樣吧。

“謝過王爺。”

得了他一聲謝的顧承明神情輕松了許多,談不上愉悅,但整個人的生氣卻蓬勃了起來,與他剛進來看到有點死的樣子有了很大的轉變。

他剛剛已經得知對方是在他到來不久之前才從幾日的昏迷中第一次醒來的,唯恐那不吉利的返照出現,他趕忙細細同一旁的太醫詢問了他如今的狀況。

顧承明就躺在床上聽他同太醫對話,倒沒有打斷他不讓詢問的意思。

待聽到“王爺愈合能力比尋常人更甚一籌安心修養應無大礙”一語,松了口氣的顧謹安感覺腦中有什麽東西快速離去卻沒能抓住。

既已完成太子的托付,也知道了顧承明這是從鬼門關裏轉回來了,看他的神色也有些困頓,深知重傷之人得靜養的顧謹安在關切了幾句他的身體之後,起身告辭了。

依舊由護衛領著,從另一道偏僻的側門離開。

全程沒遇到什麽人的他也算圓滿完成了委托,感慨這魏王府真的有點偏僻,這麽偏的門它都能有兩道離開的顧謹安不知道,在他離去之後顧承明屏退左右,獨自與蘇祈瑞聊了許久。

其間不乏對昭寧帝漠視的不平之語,讓收到暗衛密報的昭寧帝氣得摔了一個杯子,前來負荊請罪的他也很是多跪了一陣。

才得赦免起身,就有昭寧帝傳膳越嬪宮的消息傳來。

知道自己今日註定蹭不到一頓晚飯的顧謹安有些失望,但更疑惑的是他老哥哥怎麽突然去了越嬪宮中,這可是南越亂起之後他第一次去見越嬪。

怎麽也想不通的顧謹安一出宮門就直奔雲沐閣。

別看這些時日來他遠著陸熠唯恐他受牽連,其實對他的行程還是了如指掌的。

上次來京有些倉促,陸熠並沒能到雲沐閣中感受一下再大啟新興興起的“桑拿”產業,這一次在大猴熱情相邀之□□驗過後,就恨不得日日泡在其中,為此還特意讓大猴傳話來“譴責”於他,說他有好東西不第一時間呈給老師。

這譴責顧謹安聽得不痛不癢,但他猜想他陸師日日在閣中不回家,多半是被催婚催煩了,又擔了替他籌備婚事的擔子不能跑路,這才尋了這個就是他母親親自追去也不好入門的地方。

待他前去給他換點話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