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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4 章 伸手不打笑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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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4 章 伸手不打笑臉人

“姐姐, 我們這是在幹什麽?”本以為拉上姐姐第一時間離開顧謹安周邊就可以萬事大吉回家吃飯,但現在在馬車裏搖搖晃晃鬼鬼祟祟卻完全擊碎了他的幻想。

“不幹什麽,隨便看看。”

鬼才信你!

看著一邊敷衍自己, 一邊透過窗紗將目光牢牢盯在前方不遠處顧謹安身上的姜扶光,姜舒光一陣無力。

都是他祖父幹的好事, 他就說不能讓他姐姐靠近顧謹安的。

就他這幾日觀察下來,這人就是一座行走的招蜂引蝶利器,別說日常吃餛飩能比其他人多得幾個,就是路邊賣花的小女孩都會超“不經意”的往他懷裏扔花, 然後捂著嘴跑開。

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桑舒光憤憤然,絲毫不覺自己的情緒中帶了主觀臆斷。

“我來看看有什麽好看的。”不想姐姐的目光再追隨某人,桑舒光有些霸道的擠上前來。

“你天天都打這裏過有什麽好看的……”話是這麽說的,但桑扶光到底擠不過自己小牛犢一樣的弟弟,被迫往旁邊讓了讓, 十分無奈。

“嘿!這顧大人在國子監中裝得人模狗、人樣的,怎麽一散學就往這燈影笙歌處鉆?”本來想說人模狗樣的他被自己姐姐一敲背,默默的更換了一個詞,但並不打算就此放過顧謹安。

“我記得這裏就同你們國子監隔了一條街, 街中多書閣墨軒沒什麽不好的地方吧?”

當然沒有,大啟雖不禁官員狎妓,但也不持讚同態度, 國子監這種地方還尤為的不同, 除非腦子有坑外加嫌命太長,才會思索在這附近開紅樓綠館。

別看監中的守軍整日同他們這些學生嘻嘻哈哈沒什麽殺傷力的模樣,但只要你敢做初一,他們就敢做十五,都不用請示上官, 保管一夜之間給你蕩平了。

這方圓五裏內凡開設鋪面,除了提交有司審核之外,還比其他地方多了一道步驟,就是要經過國子監的審查,確定不會對監中各類事項造成影響,方能獲得批準開設。

大啟在人才教育這一道上向來嚴謹,別看國子監中紈絝橫行,但該有的面子工程那是一點都不少。

他這麽說,主要還是為了抹黑顧謹安在他姐姐心中的形象,今晚這短短一段時間裏,他可算看清楚了,他姐就是被那張小白臉迷了心竅,得趁著中毒不深快快拯救,不然日後真混到同那閻王共坐一桌,他要不要活了!

“……你看,又找小娘子說笑呢。”

“眼睛不好趁早找大夫看,那位賣餅的大娘比你奶娘年紀都大。”無語收回目光,一巴掌拍在胡言亂語不住“嘖嘖嘖”的弟弟腦袋上。

“哎?!”

“又怎麽了?”桑扶光咬牙,到現在要是還看不出弟弟有意攪局的心思她算是白做這麽多年姐姐了,但姐弟倆到底許久才能見上一面,她還是不想每次都以教訓結尾。

“那是魏王府的車吧?”魏王顧承明因南越一事在不久前被皇上削了王爵禁足府中,但其作為皇上唯二的兒子,又得太子殿下看重,大臣們雖不十分搭理他,但也等閑不敢輕視之,所以哪怕他被削了王爵,私下裏提到,依舊以魏王稱之。

“魏王?”魏王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桑扶光聞言也是心中一楞,推開弟弟往他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是熟悉的車架。

皇上例行節儉,上行下效除了必要的大場面,無論太子還是魏王出行所用車架都與一般官宦人家沒什麽區別,除了車頂構造有所不同,一水都是青帷朱輪,在這樣的夜色中更是泯與尋常,若非姐弟倆出身大族,時常出入宮廷與皇室交往甚密,都很難分辨出這是一架出自王府的車架。

“魏王解禁了?”桑舒光有些驚喜的向姐姐求證,若是真的皇孫可以松口氣了,太子殿下為這個弟弟的事情日夜輾轉想法子,他這個當兒子的看著也很擔心,而且魏王人好,從不像其他宗親一樣因著他們年紀小就糊弄他們,每次來東宮都會帶上外面有趣的小玩意兒,他和皇孫都挺喜歡和他玩的。

要是他解禁了,或許可以通過他去勸勸皇孫,不要再在國子監同顧謹安死磕了,再這麽下去,他感覺不久之後自己都能去考狀元了,那對天下讀書人可是一大噩耗。

可顧承昂都沒有回到京中,他怎麽會就解禁了呢?

“我早晨離宮之時,並沒有聽聞這個消息。”在他目光註視下,桑扶光有些凝重的搖了搖頭。

“那他豈不是——”

“慎言!萬一是王府其他人外出辦事呢。”這話說得桑扶光自己都不太信,但目的是用來打斷弟弟的口無遮攔,信不信倒無所謂。

“……他這是要去哪裏?”體會到她的良苦用心,桑舒光沈默了片刻,到底忍不住,又擠到桑扶光旁邊一起往外看,言語間倒是謹慎了不少。

“不知道,先看看。”

姐弟倆此刻的視線完全聚攏到本被囚禁卻突然出現的魏王身上,完全沒了繼續跟蹤顧謹安的心思。

只見車架在一座異常熱鬧的店鋪之前停了片刻,就尋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停了下來。

“那是什麽地方?”

桑扶光以前是走過這條道的,但印象中並沒有如此熱鬧的店鋪存在,賣什麽東西的具體看不出來,燈光倒比周邊幾家店鋪明亮不少,顯然是在燈上花了小心思的,門口還有一個小戲班就地演出,一群人拿著個奇怪的牌子排排坐著觀看。

“啊,那是雲沐閣。”

“賣的東西很有趣兒?”將店名在嘴中咀嚼了一二,確定沒聽過這個名字的桑扶光有些好奇,她可沒錯過自家弟弟話中壓都壓不下去的雀躍。

能讓這小子都感興趣的地方,想來不會太無趣。

“就一個澡堂子,沒什麽大不了的…好吧,這澡堂子裏的東西挺好吃…裏面一些用具也挺有趣,我以前沒見過……”在姐姐一個比一個有壓力的眼神威懾下,桑舒光不情不願的將內裏的情況一一道來,力求最大程度上降低其的吸引力,只是從他姐姐逐漸亮起的眼神中得知收益甚微。

“還有你沒見過的東西?這麽有趣兒的嗎?”

“他只接待男賓的。”看著有些躍躍欲試的姐姐,著急得不知怎麽是好的桑舒光突然腦中一亮,想起了可以制約對方的終極殺手鐧。

“是嗎?”桑扶光不太相信自家弟弟,自己張望了幾眼發現出去店中及等在門口的確實都是男子,方才信了,有些洩氣的抱怨,“這店誰開的,怎麽還有這種限制?”

“我聽聞是顧謹安的店。”抹黑的機會這不就來了。桑舒光這時可顧不上魏王了,把自己聽得有關雲沐閣的小道消息“叭叭”同他姐姐一頓輸出。

力求在她心中深植顧謹安窮酸還得靠經商攢家底的不好形象。

“那他挺有本事的。”

“嘎?”

說了這麽一大堆就等來這一句,桑舒光覺得要完犢子了。

“回吧。”在看了店鋪及魏王的馬車一眼,桑扶光下令回轉,絲毫不顧及還想繼續就在這裏看熱鬧的桑舒光。

另一邊顧謹安才來到雲沐閣前還未進門,悄摸摸聽了一段他許久未曾聽過的戲文,就聽到身後有人喚他。

“顧大人——”

“你是?”回頭看一個眼生的護衛,有些疑惑。

“這裏人龍混雜,我家主子不便露面,還請大人往車中一敘。”護衛的態度很恭敬,恭敬得顧謹安更不敢輕易答應了。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發現燈光稍暗人員也較少的不遠處街道靜靜停著一輛馬車,乍看時不經意,只當是哪個有意結識他的大人特意來這裏堵他,推辭的話術都想好了,卻冷不丁被車頂的形制嚇了一跳,眼睛都不可避免的抖了一下。

“大人,請吧。”見他識出自家府中的車架,護衛也不多做言語,手往前一伸就請他過去。

“……我能不請嗎?”魏王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暫且不論,但這人可不是隨隨便便能沾邊的,這種敏感時期深夜來訪,眾目睽睽之下自己還要與他共乘一車,光想想那場面顧謹安都覺得脖子上的腦袋粘的不是很牢固。

“……”護衛跟隨魏王多年,也是第一次聽到如此清純不做作的拒絕之語,當即就有那麽一瞬間反應不過來,楞在原地同顧謹安大眼對小眼。

“哈哈,大人玩笑了,還是快點過去吧,別讓王爺久等了。”

這笑聲有點幹,但並沒有打消顧謹安不想過去的心思。就在他準備再次直言拒絕之時,隨著一陣慌亂和驚呼,一個溫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小叔叔無需多慮,深夜冒昧相攔,是家中有話讓我來傳給您。”

沒讓隨從開道,只穿了一襲青緞直襟披了件黑色大氅的顧承明自己提了個燈籠,腳步輕緩的向他走來,笑容一如前幾次所見的那般和熙。

不過借著他手中的燭火同四面店鋪的燈光,顧謹安還是看出相比之前,這位溫潤如玉的王爺憔悴清瘦了不少。

想想自南疆傳來捷報至此不過一月有餘,這位王爺也是遭了煎熬的。

“殿下。”因其被削了王爵唯有恢覆的旨意降下,顧謹安只能如此稱呼著躬身見禮。

“小叔叔多禮了。”幾步上前扶住躬身的顧謹安,顧承明又隨意掃了一眼周圍看似不敢擡頭多看,實際耳朵已經完全豎直了的人群,又勾起一抹有些歉然的微笑,“此地喧囂,我過多停留只怕擾了百姓們的熱鬧,不知小叔叔可願隨我移步?”

“殿下請。”人都到面前話都說到這份上,顧謹安著實不知道自己還能怎樣去拒絕。且不說人都把他爹搬出來了,就他這樣一口一個“小叔叔”的含笑模樣,也著實讓他有些動搖。

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

笑著的王爺自然更不能讓他沒了臉面。

得到他的答應之後,顧承明親自執燈在前為他引路,不知是不是錯覺,感覺與之前相比,他的步履都輕快了不少。

兩人一前一後上車坐定,馬車就緩緩起步了,對此顧謹安沒有多言,有了剛剛魏王露面的那一出,此地確實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早已皇上讓他帶給自己的話中有隱秘,傳揚出去就不妥了。

也就坐在車上,任由他把自己拉向南北西東。

這裏他又不忍不住要誇獎魏王一句了,兩人相對坐在車上之時他也不多話,偶爾聊上幾句,說的還是他家新得的大閨女,要不就是京中的有趣見聞,涉及朝政的一字未聊。不聊天的時候也不幹巴,這人仿佛天生就有一股親和力在身,讓顧謹安難得沒有因過分安靜生就出尷尬的情緒來。

對方星夜特意等在和他有著關系鋪子前等自己,仿佛真的只是為了替家中老父親找個清凈地傳話來的。

馬車“噠噠”向前,越走顧謹安越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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