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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你們這是又想把我的飯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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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你們這是又想把我的飯堂……

“你想聊什麽?”

眼風掃過陸續圍上來的其他人, 強走是走不掉的,左右文娘子在,他們不敢太過放肆, 顧謹安當即也停下腳步,將雙手籠進袖子裏回身問道。

他袖袋中揣著一個剛從陸熠那裏得來的木雕小狗, 雖不太重但短距離也是能做對敵武器用的,保管一擊就能讓奚泊舟頭破血流。

“聊你什麽時候滾出丁班。”這幾日來,奚泊舟最見不得的就是他這副平平靜靜的樣子,似乎一切都運籌帷幄, 又似乎,在他眼睛自己就如一只螞蟻一樣微不足道,根本不值得他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目中無人的樣子比他的題卷都討厭。

“這個啊……”顧謹安略帶驚訝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的表情顯得有些委屈,像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讓圍觀人員浮想聯翩。

這幾日關於他在丁班掀起的波瀾他們都有所耳聞,只不過除了丁班一眾,這波瀾到底有多大的殺傷力其餘人未可知,如今看到奚泊舟直接堵住他要讓他滾, 頓時在心中直呼刺激。

不過從這個角度看小孩,似乎又太過可憐了。

而且奚泊舟行事太過張狂,書院三令五申不得私下聚眾、欺淩及打鬥, 他現下一來就占其二, 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要是顧謹安不答應的話,搞不好他真敢打人的。

這是準備一波搞完就不在書院讀了?

他讀不讀不要緊書院的名聲要緊。

要不說學校從來都是最富正義感的地方,自幼讀聖賢書又沒經過腌臜事兒的學子們,最見不得這種恃強淩弱的行為, 當即好幾個人出來指責奚泊舟。

奚泊舟看了眼基本是甲乙兩班的書呆子,當即理都不理,只盯著顧謹安等待答案。

莊逸在過了最初的手足無措之後,發現有人找顧謹安麻煩也連忙跑了上來,他今日才來尚不知眾人的名字,但奚泊舟不久前才在書堂裏攔過他卻很好辨認。

“又是你?”

這話一出,目光的中心就來到他的身上。

“不是吧奚兄,你如今這麽不講究了,要只顧謹安也就罷了,怎麽連剛入學的都不放過。”響亮的嘲諷在人群中響起,說話者來自甲班,當即整個飯堂應者如雲。

他們早就看不慣這群不知上進,整天就會拉低書院水平的人了。

再說顧謹安再討厭,也是他們班陸先生的親弟子,有著同師之緣怎麽能放任他在眼皮底下被欺負了,那以後上課的日子還想不想好過的。

外人不知道,他們還不知道自家的先生看著高冷實際最為護短,更沒有忘記如今書院興起的堂測之風也只是源於幾人的口花花。

幾年過去了人弟子頭發絲都沒掉一根,他們的答卷卻可以裝不知多少個麻袋。

而且以他的體驗結果看來,堂測於科舉的提升顯然是效果顯著的,若非這一題又一題的反覆錘煉,他今年敢不敢下場都是未知數。

偏這些不學無術之人,看不到事情的半點好。

義憤填膺的人徑直走到顧謹安跟前,將他完全隔絕在自己的身後,再由自己同奚泊舟面對面對峙。

倒是讓顧謹安小小感動了一把,剛想感嘆這世上還是好人多時,就發現這人他有點面熟。

不正是那天他幫陸熠收卷子時死按著寫不松手的人嗎?

他沒記錯的話,當時自己極為冷酷無情抽走他答卷的時候,眼刀都險些把他淩遲了。

現在能站出來幫他說話除了原本品行就不錯外,還是過於熱血了點兒,不過無論如何,他都得謝謝他。

“蔔景明,你們班什麽時候任你為話事人了,滾一邊去別影響我辦事兒。”擡擡眼看了他一眼,奚泊舟就示意跟在他身旁的席晨和另一人將他架到一旁,然後自己再次和顧謹安面對面。

“你們簡直有辱斯文,形同禽獸!”被架到一旁的人氣的話都說不流暢,惹得丁班跟隨奚泊州的人一陣哄笑,躲在他們後面不說話的丙班也有人笑出聲來,他們也早就看不慣這群占著學問好總在先生心尖尖上的人了。

堂中甲乙兩班諸人瞬間面色難看,有些後悔因一時的惻隱摻和到此事中來。

相比丙丁二班,他們人數少不說體力也不占優勢,天天在屋中做學問的人哪有動不動就被罰去跳石階的人體力好,這要真打起來,搞不好耽擱他們下面的會試。

所以在蔔景明還在怒罵之時,他的盟友已接二連三的退去了,留下來的少數幾人,也是無望今年童試及會試的,但也只單純想看熱鬧。

“怎麽樣,考慮好了嗎?”完全無視這些人的存在,就連緊挨著顧謹安站的莊逸他也不施舍一個眼風。

“這是你我能做主的事情嗎?”

終於等到顧謹安的開口的眼睛一亮,隨即又一黑,這什麽?根本不是他們想聽的。

倒是一直等著他回答的奚泊舟姿態不變,“這是你自己可以做主的事兒。”

對啊,剛剛眼前一黑的人瞬間又來了勁頭,再次目光炯炯的看向顧謹安,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理到底是什麽,激動又躊躇,好像既希望他答應,又害怕他答應。

一池春水早被攪亂,他走與留似乎都沒有太大的影響,要是真把他逼走的話,陸熠那裏具體會怎樣他們不敢想象。

但他們也不敢勸奚泊舟,甲乙二班的人本來就不多,剛剛那一瞬更是幾乎走得一幹二凈,剩下的都是他們丙丁二班的人,所以在很大程度上來講,奚泊舟這麽做也是為了他們。

“你們太過分了,若再如此不依不饒的逼迫,我定要去請先生們來評評理的。”見他步步緊逼顧謹安不放,一直被忽略的莊逸再次提高聲音示意自己的存在。

被架到一旁的眼看著同窗相繼離去的頗有遭背叛之感的蔔景明也趁著眾人的目光的專註,也左右各一下肘擊拐開身側的人,再次來到顧謹安的身旁,與莊逸一唱一和。

“就是,當心去山長和陸先生那裏告發你們,到時可吃不了兜著走了。”

因此發言,飯堂中頓時又響起一片“告先生不要臉”之類的控訴,但他只當清風拂山崗,過耳即散。

可兩人都做到這一步了,奚泊舟還是緊盯著顧謹安不放,半點沒有將他們話聽進去的意思。

“走!小師弟,咱們現在就去找先生們評評理。”一個丁班的學生居然敢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無視他,讓向來就以學問至上論成敗的蔔景明忍無可忍,一扯身旁的顧謹安,就要帶他沖出重圍。

只是他和莊逸一樣都已及冠,所以哪怕顧謹安的身高在同齡人中已屬高挑,在他們面前也依舊和孩童無二,於是,在距被莊逸扯住發髻沒多久後,他再次被錯估了雙方身高差的蔔景明扯住了領子,整個人都順著其所在的方向倒了一倒。

飯堂鬧騰的聲音隨之停滯片刻,緊接著才是哄堂大笑。

“蔔景明,還說我們欺負人呢,我看現在你的樣子才像是欺負人,可惜這世上沒有能一秒成畫的物件,不然我也該帶著去找先生幫我們小~師~弟評評理。”

“就是就是。”

“你們——”蔔景明又氣又惱,氣的是這群人狗嘴吐不出象牙,惱的是自己行事不謹慎,哪怕拉人時回頭看一眼都不會讓場面陷入如今的尷尬。

“謝謝師兄。”看出他的尷尬,梅開二度的顧謹安已十分淡然了,再次笑著言謝的同時將自己的衣領從他手中掙脫出來。

得虧陸熠此次給他采買的衣服質量絕佳抗摔耐磨,不像之前那件粉綢金貴,不然就剛剛那力道的一扯,他最少得社死三天。

三天後他就會讓這群人沈浸在習題中無法自拔無暇他想。

“小師弟……”蔔景明同樣遭遇了方才莊逸的心境,也不知道該說啥,就挺對不起顧謹安的。

“蔔師兄無需多言,我知你是好意。”

因場景太過熟悉陷入片刻呆滯的莊逸聞言看了他一眼,覺得他有些偏心,剛剛對他可不是這麽好說話的姿態,又目帶探究的看了下蔔景明。

這人除了出身甲班,到底哪裏比他好了,他很快也能去甲班的。

眼神一瞬三變,可惜無人註意,蔔景明忙著尷尬,顧謹安則是只想撒氣。

“我能做主?那我的答案就是不要做主。”腦袋一偏,漂亮臉蛋上的笑意都透著刻薄。

“你什麽意思?”奚泊舟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愈發黑沈,他沒有妄想幾句話就能將顧謹安逼退學,但對方這樣姿態真的很容易點燃他的怒火。

“意思就是,要麽你滾,要麽就乖乖在我手下盤著。”

一瞬間收斂了笑意的顧謹安同樣嚴肅,向前走了兩步與奚泊舟幾乎只有一拳之隔,甚至衣擺都和他發生碰撞,“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且不說我在丁班最少還得待兩個月,要是我心情好舍不得你們這群同窗,那再待六年也是有可能的,怎麽看你都是會比我早滾的存在,像你這般讀書的姿態,還不如趁早回家傳宗接代,說不定早生貴子,能有蔔師兄十分之一的聰慧呢。”

這話說得張狂又嘲諷,讓本以為對他足夠了解的眾人都吃了一驚,但最先生氣的不是奚泊舟而是蔔景明,雖然顧謹安是在誇他,但怎麽聽怎麽都覺得不對味,又一時品不出到底哪裏不對味,直到和他隔著一人位的新學生噴笑一聲,他才恍然這話很有幾分把他說成奚泊舟兒子的歧義。

當即控訴的看向顧謹安,他明明在幫忙怎麽能這樣對他。

面對控訴顧謹安不躲不避,全靠臉皮硬抗,很想解釋一句自己其實並沒有這個意思,他是真心實意祝福奚泊舟和誇讚蔔景明的,但看周邊諸人深信不疑的表情又知解釋無意,就此作罷。

反正債多了不愁,他是全院公敵這個事情短期內不會發生任何改變的,就讓他們胡亂猜去吧。

“你們這是又想把我的飯堂砸了?”

文娘子的突然介入,讓原本緊張的氣氛瞬間瓦解,尤其是在看到她手中鋥光瓦亮的黑鐵大勺,就是還在相互咄咄逼人的顧謹安和奚泊舟都緊急向後各退了一步。

不可避免的踩到了身後之人的腳背,疼到扭曲也只聞一聲悶哼,許多人都記得自己是剛從後廚洗碗出來的,雖然這碗分一分也沒幾個好洗的,但君子遠庖廚,遠庖廚啊,他們是不想再因其他一丁點兒的原因讓洗碗的期限延長。

甚至在顧謹安都未想好該用什麽神態對上文娘子時,奚泊舟略帶討好的聲音就出現在了耳邊。

“娘子說笑了,我們就是聚一起聊聊天,對不對啊,顧師弟?”

討好就討好吧,有病似的還要提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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