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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 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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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邪祟

李長歧繼續道:“其實,莫說人族修士,哪怕放眼整個虛妄天,所有的妖修魔修算在一起,修行年歲超過兩千年以上的,都是少之又少。”

天雲子能活三千歲,便不是泛泛之輩。

他也曾為達目的,自創窺天之術,以自身全部修為,窺得一線飛升天機。

那絲天機,便是魔神。

天雲子不知魔神為何物,只知道心底的渴望驅使著他去破開封印。

若能以這天資平平的肉身煉化魔神,他定能借魔神之力破開這肉身沈屙於凡塵的無盡桎梏,飛升成仙。

鴻音道:“如此說來,那魔神,就是邪祟之主歲離了。”

李長歧點頭,道:“天雲子用了近千年的時間尋找魔神的痕跡,又費盡心力去解開魔神的封印。”

千年前的事,鴻音早已不記得。

她只記得這些年修行之餘,往來塵世所看到的生靈塗炭:“……所以,這一切,其實都是天雲子造成的?”

李長歧道:“應當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

說著,他擡手放出了一段千年前的記憶。

“那是我將死之際,天雲子協同廟山,李滄海等人,在我毫無求生之念時,將我帶走。他試圖說服我修煉邪祟之力,見我並不理會,便又提出要我的伴生珠……也就是蒼雲珠……”

李銜珠當時雖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心思,卻也不願讓自己的一身修為能力受他人利用。

於是,他親自散功,毀了筋脈,斷去所有肉身關鍵穴位,淪為再也無法修煉的廢人。

可天雲子等人卻仍不罷休。

他們明明修煉著邪祟的力量,卻也懼怕被邪祟吞噬。

可是,一直到目前為止,只有李銜珠不會被邪祟的力量影響。

但他們又懼怕神魂強大的李銜珠轉世再生,於是他們將李銜珠布置在羅天大陣中,借著陣法能最大程度放大原本作用的力量,將李銜珠的血肉,硬生生剜下來,分而食之。

走投無路的他們也天真地以為,只要吃下李銜珠的血肉,就能獲得他的力量。

而在這羅天大陣中,他們每每咀嚼一次,便是一道和血肉骨骼的詛咒,令他來生修為不得越過金丹,一旦越過,便會走向徹底的死亡。

而一直到李銜珠死去,他都是非常清醒的。

他看著這群人,像是看著一群窮兇惡極的畜牲,一言不發。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會就這樣死去了。

所幸最後伴生珠顯形,帶著他的殘魂逃出生天,一睡千年。

也是在那個詛咒形成的過程中,李銜珠透過陣法,看到了天雲子的匆匆一生。

天雲子修煉千年,以無數生靈換來不老神功,而後一朝散功,得天道機密。

再修百年,重回金丹,而後開宗立派,創立天雲宗,網羅各路修士,讓無數弟子為其尋找“魔神”的痕跡。

數百年後,他們在人間九州的神州發現了歲離封印的蹤跡。

神州是九州之中最大的州部,天雲子一步一步地縮小範圍,最終,鎖定了華山府下的南庭小國。

然而歲離的封印乃是上古諸神所布置,雖歷經歲月侵蝕已經風化,可依舊覆雜無比。

天雲子獨自拆解數百年無果,便傾盡所有去尋了善於破陣的人,施以威逼利誘,手段用盡,最終才撕開一絲封印。

而那一絲封印流露出來的邪祟氣息,便令天雲子如癡如醉。

偏偏那時,正好是桃木仙靈舍身遁凡,重新鎮壓封印。

於是天雲子便在封印之處修煉了數百年,終於突破金丹元嬰,一舉化神,而後重新破開封印……也因此,他也重傷了以身化封印的桃木仙靈。

與此同時,邪祟的氣息令虛妄天感知到了浩劫。

天地有靈,以自斷求生,便使得大地難有新生之命。

於是此後,天地之下,生靈逐漸減少。

南庭國主夫婦多年無子,於女媧神廟祈福,渴求奇跡降臨。

李長歧嘆道:“到封印被完全揭開,正是千年前,我出生的時候。”

“唉……”他又嘆氣:“說來也是天意弄人。”

鴻音問:“怎解?”

“有的人窮其一生都想飛升長生,可有的人,自意識誕生,便自我厭棄,恨不得從未降世……”李長歧想到歲離的蒼老與腐朽,搖頭:“偏偏前者,對後者趨之若鶩。”

鴻音一時無言。

李長歧話音落下便兀自搖頭。

他是想不通,為何要去強求命中沒有的東西。

說什麽逆天改命?

天地浩渺,萬物芻狗,天道從不會偏袒任何人。

什麽逆天改命?

不過是放任欲望擴張的借口罷了。

鴻音問:“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麽?”

李長歧深吸口氣,打起精神,道:“先離開山海鏡,我要布陣搖人。”

鴻音一楞:“搖人……?”

李長歧神秘兮兮地指指天。

鴻音好像猜到他要搖什麽人了,忙道:“他們不是下不來?”

李長歧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計。”

計劃一出,二人便直接去找無垠和祝緣青,以及其他人。

鴻音已經掌控部分山海鏡,找人自是方便。

和李長歧來到無垠他們身邊時,他仍在打坐調息。

祝緣青但是面色紅潤了許多,想必是也恢覆了一番,在聽李長歧說胥辭已經去尋李滄海之後,她也是極不放心,鴻音便下意識說了說自己能打開幻境通道的事兒。

祝緣青只略一沈吟,便請她幫忙,將她送去了胥辭身邊。

鴻音一楞:“你不管無垠前輩了?”

祝緣青微微一頓,而後道:“管什麽,死又死不了。”

鴻音:“……”

無垠好似早就醒了,聽見這話便欲開口,卻被李長歧就一把摁住肩膀,道:“我看你情況也不太好,還是繼續療傷吧。”

無垠:???

他已經好了八九成了好嗎?

李長歧懶得理他,擡頭給鴻音打了個手勢。

鴻音便展開傳送結界,將祝緣青送去了胥辭身邊。

無垠立刻問李長歧:“你打算做什麽?”

李長歧:“嘿嘿,不愧是兄弟,果然懂我。”

他這話還沒說完呢,就聽鴻音咦了一聲,跟著就有三人一身狼狽地出現在了他們所在的幻境之中。

這三人之中,打頭的正是廟山宮主。

而她身後的二人,同為仙盟長老,但卻殺氣騰騰,正與廟山刀兵相向。

廟山一見到鴻音與李長歧他們,下意識後退,可身後的人卻緊追不舍,她的目光在起身朝她看過來的鴻音和在臨時結界之中療傷的李長歧與無垠二人身上來回一轉,便直直看向鴻音:“鴻音,我與你師尊也算道侶一場,勉強能算你半個師娘,你救我,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兩個字,成功給鴻音逗笑,她甚至沒控制住音量,尖銳地“哈”了一聲:“……你說什麽?道侶?”

“正是!”廟山道:“你與霍文山定親那幾年,我與你師尊……”

“還是別了吧。”鴻音擡手打斷她沒說完的話,似笑非笑道:“莫說那十幾年,便是收我為徒的百來年裏,與花錚雙修過的人我兩只手加兩只腳都數不過來,自稱他道侶者不計其數,只求與他雙修得突破瓶頸契機的人也是一眼望不到頭,而貪慕他合歡聖體,試圖將他奪舍的人亦是趨之若鶩……你說你是他道侶,可為何,我為他親傳弟子那麽些年,卻從未聽他提及過你的存在?”

廟山聽她一句一句的話說著,臉色也像是在一層一層地在褪色。

她搖著頭,搬出長輩的架勢呵斥道:“鴻音,有些事,你不知情,便不代表不存在!”

“存不存在,有意義嗎?”鴻音冷笑一聲,反手便拔出長劍,“當年侵蝕我身的邪祟是你引來,要我命的人也有你一份!今日你來此,便是求死!看劍!”

一瞬間,大道猶如天傾,劍勢碾壓而來。

廟山腹背受敵,此刻躲閃不及,竟硬生生接了這一劍,幾股力量相撞,她轟然倒摔了出去。

落地卻不得喘息的機會,追著她而來的二人已經再度手持刀兵沖了上來:“廟山,千想萬想,沒想到,我等同為仙盟長老,竟是你,一直阻礙了我的前路!”

“杜元嬰!”廟山幾乎是垂死掙紮:“我也沒得選!這一切都是天雲老祖的安排!是你們自己不願修邪祟之力!”

“那邪祟侵蝕了你我多少同族!”杜元嬰目眥欲裂:“我妻兒死的時候已經不成人樣!廟山,是你把邪祟種在他體內的!”

廟山只得向另一人求助:“陳道一,救我——”

陳道一搖頭:“昔年我師弟死時,托我替他看顧弟子,卻不成想,隔日我的師侄便被人吸幹了精氣淪為傀儡……若非此番我與杜元嬰道友意外闖入了你的幻境,恐怕我等這輩子都要蒙在鼓裏。”

說到最後,他緩緩舉劍:“我師弟,初修行時,便於我說他何其仰慕神女宮主的流年芳華,曾暗自發誓要將一片丹心托許於卿……可芳華轉瞬即逝,明月亦不曾為其傾顧。”

廟山搖頭:“陳道一,你別殺我,我……你要什麽我都可以!”

“我要我師弟活過來,你做得到嗎?!”

話音落下,便是一劍劈下,斷了廟山的頭顱。

可緊跟著,她的肉身便開始瘋狂的滋生肉瘤一般的血肉。

“是邪祟!”

杜元嬰與陳道一對此情形十分熟悉,紛紛退後。

卻也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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