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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 因緣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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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因緣際會

李長歧不由輕笑,言簡意賅地說起了一段稱不上往事的往事:“此人,曾是逍遙閣外門弟子,晉升試煉時,借歲離的爪牙殺了自己的同門,之後才傳信求救,我當時正好得閑,便去了……卻不成想,他一見來人是我,便開口拜師。原本我想著同門一場,加之自己也經歷過修行不易的過往,便留了他一命。”

無垠聞言,只沈吟片刻便繼續捧哏似的說:“那你這沒殺了他,可是在助紂為虐,這是要遭天譴的啊。”

李長歧笑,又點評李銜珠的結局:“那我最後死得不冤。”

他的死,知道真相的人不多。

李滄海恰好是其中之一。

但他這們番話說完,在場眾人的神色,卻是千變萬化。

面面相覷,看著李長歧,又看著李滄海。

李滄海那一句“師尊”出口,便證實了李長歧就是銜珠大聖,可為何……銜珠大聖並不承認他這個弟子,也不欲與眾人相認。

而銜珠大聖口中的那段過往,若是屬實,那李滄海此人,又是否值得他們追隨?

他這個盟主之位,是如何得來?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間,便有不少弟子一時道心動搖,卻也有人堅信李滄海是被李長歧棄而不顧的弟子,欲要上前為李滄海討個公道,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隔絕開來。

但李長歧也沒在乎眾人充滿對真相求知的目光,只是看向李滄海,笑問他:“你可知道方才打入你體內的力量是什麽?嗯……看你的神色,應該不用我過多解釋吧?”

“李……銜珠,你……!”

李滄海早前的驕傲與自信,早已不知躲到哪個角落去了,此刻,他的眼裏只有驚懼之色!

李銜珠的死,在世人眼中是與邪祟之主同歸於盡。

可……

可……

不應該的。

不可能的!

李銜珠死的時候已經神魂俱滅,不可能還知道當初那件事……

“你……”李滄海又吐出一口血,感知著自己飛速流逝的生機,他不得不開口求救:“當初之事,是天雲老祖所為,與我……無關,大聖,你……”

他不再稱呼師尊。

語氣裏也俱是恐懼。

他方才明白,為何這個人,能以化神修為,與歲離鏖戰至同歸於盡。

可笑的是,到此刻也不過是一個照面,他就落得如此下場……

李滄海清醒地意識到他高看了自己,也小瞧了對方。

李長歧蹲下身,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因為痛苦而面目猙獰的李滄海,輕聲道:“別怕啊,你不會死的。”

他的語氣,說得上“溫柔”,卻也令人膽寒。

李滄海擡頭看著他,眼中忽而湧出希冀之色,就聽李長歧繼續開口,淡淡道:“李滄海,這個詛咒,是你,天雲子,原野,廟山宮主,白鶴道人……等人昔日聯手同下在我身上的,既然你運氣好撞上來了,那我便它還給你。”

李滄海一聽此言,陡然色變。

“當然,你不會死。”李長歧的話卻還未說完,他繼續道:“我要你回去轉告他們,要麽我在山海關等他們,要麽,他們好好兒縮在自己的老巢裏,等我收拾了歲離再去找他們算賬。”

李滄海不可置信道:“你……你要去山海關?”

李銜珠點頭,又笑道:“不過山海鏡觀辨真偽破前塵,他們應該不敢輕易踏足。”

他的笑容,何其明朗。

可落在李滄海以及仙盟眾人眼裏,卻無端令人顫抖。

山海關,自山海道君徹底占據之後,便再也無人敢涉足山海關了,他居然還敢貿然前去!

眾人看著李長歧一個照面便放倒了李滄海,一時不敢上前,只膽大的幾人忐忑開口,“大聖,若你當真是大聖的話,為何,不與我們站在一邊……”

李長歧不理會旁人言語,兀自站起身,拂袖一揮,再度一掌揮出,拍在了李滄海的身上,淡然輕笑:“李滄海,自以為偷學我幾招半吊子的劍法,就把自己當做我的徒弟,你這手段,倒也算是深得天雲子的真傳了。”

他這一掌,震碎了李滄海的護身結界,也震散了他的合體修為。

如此輕而易舉……

李滄海目眥欲裂,卻不敢反駁狡辯。

李長歧看著他掙紮不已的模樣,輕聲道:“你殺人無數,因果卻不在我身,那便留你金丹修為,日後,嘗嘗自己留的惡果吧。”

“盟主……!”一眾仙盟弟子看著氣息微弱的李滄海,無不驚駭,轉而看向李長歧:“大聖,盟主與您都是逍遙閣的弟子,就算經年各奔東西,可也算同根而生,您這是何必……”

這些普通的仙盟弟子,又何曾想過,他們苦苦找尋的銜珠大聖,竟會如此。

“我可不是什麽大聖。”李銜珠淡淡笑道:“不過我也不想為難諸位,所以,你們是想和李滄海一樣,今後就只能修煉到金丹,還是自謀出路……眼下可要快點下決定。”

“我等……”仙盟弟子顯然有些踟躕,可他們看過李長歧一掌毀了仙盟盟主的修為,一部分人心中便有了選擇:“我等願追隨大聖!”

“哈哈,這可使不得。”李長歧微微一笑,說道:“人間的邪祟蔓延,天地遼闊何其多,李某分身乏術……凡人向來重恩,諸位若是願意,諸位若是有心,人人都能當這大聖,又何必苦苦執著於一個早已死去的人,一個虛構的稱謂。”

“這……”

眾人猶豫不決,或有人若有所思,或有人執迷不悟,可李長歧卻已無耐心與他們再行分說。

他身在原地未動,卻擡手,有靈力自他掌心凝聚,有力量由他掌心擴散,一時突變,眾人只看見他微微往前一推,將他們腳下的飛舟牽引著,往反方向駛去,只留下一句:“黎城不再需要仙盟弟子鎮守,今後也不必再派人前來,諸位,各自歸去吧。”

話音落下,飛舟竟去得比來時還快。

看著仙盟弟子匆匆忙忙又灰灰溜溜的無垠,卻沒急著和他回頭,與鴻音等三人匯合。

望著飛舟一直到徹底消失之後,他才問李長歧:“為你重塑肉身之前,你便說過你身上的詛咒,卻也沒有過多言說其細節……你的性子爽利,向來有事便說,從不獨自逞強,我們便只當你能解決,便不曾過問這詛咒的詳細。”

說到這兒,他微微擡頭,看著身邊那比他高出大半個頭的生死之交,神色或是隱忍,憤然,壓抑,語氣卻十分堅定:“可我看那李滄海方才所受之詛咒,卻是直接種在了元神之中,而你的成就大多是依托於元神,這詛咒應是對你更為致命……我想知道,他們給你下的這個詛咒,具體是什麽?”

他要知道答案,語氣不容拒絕。

李長歧卻見他嚴肅,有心活泛氣氛,當即故作驚呼:“哎呀,被你發現啦。”

無垠皺眉:“別貧,快說。”

“誒,好吧好吧……小明,你後面轉世應該就從狐貍仙和大哥那裏知道了我其實不是和邪祟同歸於盡。”

李長歧說話時,手也沒閑著,只將那比他還高出許多的紫金竹杖化作不過小臂長短、拇指粗細的小棍子,繞在指尖旋轉把玩的同時,還淡淡地說著他過去直面死亡時所遭遇的事。

“但在死前,他們不著痕跡地給我下了一個因果生生咒……這個詛咒也不知道是上哪兒找來的老古董,元神越強,制約越狠,以至於此後不論是轉世還是重生,只要我活著,修為就不能越過金丹……而這個詛咒,在被我發現的時候,正是二十多年前,當時也沒找到更好的辦法,就只能借肉身重鑄的機會,劍走偏鋒,冒險一試。”

他也曾絕望地以為,這個詛咒無法破除。

所以他讓凈月帶小塗回十洲五島。

蒼雲珠會被他留在她識海中的那縷元神封印,等她蘇醒,蒼雲珠的氣息也不會顯現,她完全可以在修仙界重新過活。

而此事,他也不曾與任何人起。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至關重要。

可他們又何其無辜。

已經經歷過了一次自己的死去,若還要再親眼目睹一次……還不如就當做是場肉身重塑的意外,也好過知道那是一場有心蓄謀,從而擁著懷恨於心卻又無能為力的絕望了此殘生。

李長歧目光落在銹骨焚霜之上,繼續道:“說來也是奇巧,我在人間剛醒來時,便是金丹大圓滿的境界,也正是那時候,我遇到了鴻音。”

說到這兒,他握緊銹骨焚霜,轉過身,目光遙遙落在不遠處正和祝緣青,胥辭說話的鴻音身上,微微笑道:“也不知是上天有意安排還是別的因緣際會,恰好那時她亦是生死一線,陰差陽錯取走了我的修為,否則……當時的我,一旦修為突破,只怕會當場暴斃。”

“……”無垠原本提著一顆心,聽到此處,才算緩緩落了下來,他想起與鴻音的短暫交流,道:“你肉身凝聚期間,她也和我說了說你們初遇時她元神崩毀的情況,如此說來,你們這算……人間常說的什麽,相互救贖?”

李長歧朗朗笑著,偏頭問他:“怎麽樣,感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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