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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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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 61 章

“慢慢來吧……你若專程跑去道歉,恐怕還會把他嚇一跳。”無垠想到李長歧可能會有的表情都不禁笑出聲來,他搖搖頭,繼續道:“今後,莫再如從前那般任性便好了。”

可祝緣青卻仍舊想知道個結果:“如果那一世我沒有逼死你,他沒有傷上加傷,對上邪祟之主時有你相助,他也許不會死……你是否就不會因此而恨我。”

“雖然但是,我恨你的事兒,也不差這一件半件的。”無垠道:“過去的事,休要再提了。”

“你!”

“……”

無垠又一次輕笑出聲,道:“我只是覺得……”

也或許是幾世輪回,對她確實有些怨念。

倒是難得還能這麽心平氣和的相處。

他話未說完,祝緣青難免心緒覆雜,低聲道:“你永遠都是這樣,你若說要我替他償命,我死便是,也省得如此痛苦。”

“修行不易,這樣的話不必再說。”

“……”

“小青,我已不是金光洞的弟子了。”他說:“我已沒有宗門戒律約束,從今往後,只做尋常修士。我也沒有來世了,所以……你還是考慮一下,以後別總想著再殺我這種事了,過完這一世,我們之間縱使有再深的恩怨情仇,都得放下。”

無垠拿著碧靈珠,回地宮的時候,歲元也取回了定風珠和枕風的遺物——萬古河。

百裏明璋則帶來了奇玄玉和庚金符,以及一盞燈。

除此之外,還另有許多世間罕見的稀世之寶,隨便一件,都能掀得天翻地覆。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對方所想,皆了然於胸,而後開始嘀嘀咕咕:

“他未必不會察覺到我們的打算。”

“那總不至於辜負我們。”

“就是,他沒那腦子。”

“……這事兒咱幾個心知肚明就行了,說出來可就不中聽了。”

“也是也是。”

可說完之後,歲元又猶豫不決:“我還是擔心會失敗,他的元神本就不如從前,也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住……”

百裏明璋一錘定音:“豁出去了,若真失敗,也得助他剝離詛咒,能好好活下去,也勝過一切。”

無垠欲言又止:“……怕就怕他會生我們的氣,你見過他生氣嗎?我總覺得他這種整天笑哈哈的傻大個生起氣來,可能有點招架不住。”

百裏明璋“切”了一聲:“管他呢,還能跟我們恩斷義絕不成?再說了,到時候他指定是看到魔種邪祟和天雲子那群人就眼冒精光直接吻上去了,哪裏有時間想我們……別說,想到那畫面就好玩兒,就讓他攢著氣好好兒撒吧。”

“……”

歲元和無垠一想那美妙畫面,立刻點頭。

不愧是做了多年好友,此時也算是默契相當,話一說完就同時笑了。

而與此同時,遠在逍遙閣的凈月,此刻正在華雲頂。

華雲頂上有座浮島。

浮島之上,有一顆巨大的桃樹,桃花零落,花瓣被風一吹就散,神奇的是這桃花稀稀零零,幾千年也落不完。

這桃樹,正是被稱之為通天神木的比南木。

比南木下,有一套桌椅。

桌上茶具齊全,一個白發青膚,紋著大花臂,袒露著上半身的精瘦男子,正在樹下煮茶。

畫面十分違和。

男子額生漆黑雙角,一長一短,長的足有一尺,而短的,像是被硬生生折斷了似的。

而他眉心還一個極大的木字,而其獠牙伸出唇外,雙眉在眉峰處折了個旋,再如刀似劍一般斜飛出去,碩大的耳垂上,套著兩只赤紅的圓環……所謂青面獠牙,也不過如此。

此等形象,乍一看,著實嚇人。

再一看,還是嚇人。

此人,正是在巡游盛典時,李長歧拿面具假扮過的飛天夜叉。

小塗遠遠站在浮島邊緣,生怕靠近了會被這飛天夜叉大哥吃掉。

煮好茶,大飛天斟好一杯放在一側,淡淡道:“你還是那麽喜歡撿這種一無是處的人當弟子。”

他的聲音也出奇的啞,令人聽之顫栗。

話音落下,他對面就出現了一人,正是凈月。

她端著茶,朝不遠處的小塗招手,讓她過來,又問大飛天:“我們銜珠何時一無是處了?”

大飛天怒目兇相,語氣也極其難聽:“修行不足百年便隕落,不是一無是處是什麽?”

凈月漫不經心道:“唉,如此說來,銜珠確實無能,比不得飛天夜叉在此獨守萬古,卻一事無成。”

“……”

大飛天不說話,凈月把茶遞給小塗,笑道:“飛天這裏肉眼可見的貧瘠,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桃花茶了,將就喝吧。”

“多謝仙子。”小塗拿著茶杯,又對飛天舉了舉:“多謝大飛天。”

大飛天沒去看小塗,只問凈月:“說罷,要我做什麽?”

凈月也沒打算跟他廢話,開門見山道:“我餘日無多,待我走後,逍遙閣應該會派人來入主華雲頂。在小塗修為未到元嬰之前,我想拜托你你替我攔著些。”

大飛天微微側目,看向小塗,話仍舊是對凈月說的:“怎麽,你想把華雲頂留給她?”

凈月搖搖頭:“只是不想留給逍遙閣那些人罷了,華雲頂的規矩不能壞,就等她到了元嬰再開了比南山的山門,屆時,華雲頂便能者居之。”

逍遙閣弟子不少,而比南山華雲頂一向是實力的象征——得華雲者,逍遙在手。

在凈月修為最開始有跌落的跡象開始,逍遙閣裏就有不少長老惦記上了,只是一直以來都不是凈月的對手,而無法明搶。

但如今,凈月將逝,逍遙閣中暗中蠢蠢欲動的人,怕是不會輕易罷休。

她的弟子李銜珠早年隕落,而現在多了個小塗,卻也是剛剛入門,甚至算不得凈月的弟子,只是領了逍遙閣弟子的身份。

除了大飛天,凈月實在不知道還有誰能守住比南山。

大飛天對此不以為然,只淡淡道:“何不叫你另外一個弟子回來。”

“他應當不會再回來了。”凈月輕笑著,垂眸掩飾了眼中的落寞:“我也不希望他再回來,看到我眼下這副千瘡百孔的模樣。”

大飛天看著她,忽然說:“凈月,我在你身上,聞到了後悔的氣息,你的大道劍,已經徹底折了。”

“……”

凈月沒說話。

茶水喝過,事已辦成,她便辭別大飛天,領著小塗去了華雲頂山腳下的一處秘境。

秘境位於白木林中,此處無人看守,入口一片漆黑。

凈月擡手施法,打開了秘境的入口,道:“你已在逍遙閣諸位長老的見證下,行過入門大禮,以後不管如何,你都是逍遙閣的弟子,但逍遙閣弟子對我華雲一脈的弟子從不和睦,你日後犯了事,逍遙閣不會庇佑你。而我命不久矣,也無法陪你一同修煉,今日將你送進去之後,也沒辦法看到你出來……”

相處畢竟不久,小塗對於凈月的感情不算深厚,聽著她的話也只是一知半解,便只問自己最關心的:“這裏是……”什麽地方?

凈月看著眼前的眼中情緒純粹的小姑娘,一時說不上來到底什麽心情。

李長歧拜托她對小塗稍加照顧,只等她元神蘇醒便任她去留。

而自從認識至今,她對李長歧的記憶始終清晰,他對朋友足夠真誠,也足夠一視同仁。

有時候她倒也挺羨慕小塗。

可以無所顧忌地表達內心所想,也能無畏地站在他身邊……

真是令人妒忌啊。

凈月微微笑著,淡淡道:“這裏,是逍遙閣歷代掌門長老安葬之地,又稱先行墓。諸位開山前輩的元神投影皆在其中,每位前輩的功法秘訣也在此間,只看機緣而擇弟子。在裏面,時間的流速比外面慢十倍,你進去之後,要好好修煉,萬不可忘記初心,迷失在裏面。”

小塗有些茫然,是自己即將面對未知的恐懼:“仙子姐姐,你……”

似乎是知道她在踟躕什麽,凈月笑了笑,輕聲道:“小塗,我修的大道劍不比其他功法,大道劍六塵皆斷,沒有你們那樣念念不忘的感情。送你進去,對我而言也不存在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說法,讓你在裏面修煉,是因為有件事需要你好好考慮考慮。”

“什麽事?”

“等你出來之時,已經想清楚了自己是修大道劍,還是逍遙劍,亦或者,另謀他路。”

逍遙閣的兩大劍法,小塗已然知悉,可此刻聽來,更覺迷茫。

她對劍,並沒有太強烈的執念。

凈月顯然沒有耐心去一字一句的給她細細指導,只道:“長歧他最初選了大道劍,但因外力所致,他的資質蒙蔽,以至於進步堪憂,所以在他最初入門的二十年裏,我都將他當做平平無奇之輩,不曾主動見過他,也不曾給過像樣的指導。”

以至於後來竟是叫他仗著無知,敢挑釁大道劍的劍意。

“我與他是後面幾十年才熟悉起來,與其說是師徒,更像是朋友,但時間也不長,我教給他的東西實在有限,到後來,唯一親授的大道劍,也被他半途摒棄……”

說到此處,凈月微微昂首,語氣無奈地輕輕“啊”著嘆了一聲。

其實她本不必將小塗送進先行墓中修煉。

可是,她心有魔祟,終日啃食理智,她與小塗無怨無仇,不忍傷其分毫。

可小塗與李長歧情感未名,自己卻連臨終一面也開不了口,便不願他們過早重逢。

小塗又豈知她萬般情緒,只有茫然:“仙子姐姐,你……”

“抱歉,我道心有損,每每提及此事,心魔便會作祟。”凈月靜了好一會兒,才壓下去,而後重新看向小塗,繼續道:“說實話,小塗,你的肉身資質只是尋常,你也沒有先天劍骨的優點,而我在你眼中,也看不見一絲一毫劍修必須擁有的決絕之意,我想,在我眼前的你,或許到現在為止都還不明白“劍”為何物,也不會知道自己是否能夠修劍,你也沒有長歧那般諸武精通的天賦……”

“……”

她的語氣平靜,平靜地順著堪稱殘忍的話,一字一句地,擊潰著小塗本就破碎的信心。

小塗垂著頭,眼底浮現出迷茫無措之色,凈月又繼續道:“所以,在這裏,你就只能修這最是尋常也最是鋒利的劍。而長歧將你拜托於我,便希望我能給你一個契機讓你結丹成功。他無所求,但我有,我給你最好的修煉環境修煉資源,但我要你出來之後,不管有沒有修成逍遙大道劍,都要把華雲頂守住。”

“為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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