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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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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靈火

不過,這珊瑚城女主失蹤的事兒,真的是默綾做的嗎?

不能夠吧……

嘶,她和人族,也沒有什麽血海深仇呀。

唉,算了算了。

還是先找到人,確認一下,如果是她的話,再問問原因吧。

想不通的胥辭,在屋子裏沒坐上一刻,便二話不說就開窗往外一跳,旋即直奔妖氣匯集中心。

李長歧循著他離開的方向感嘆年輕真好,幹啥都風風火火,連個套近乎的機會都沒給。

他也沒逗留,回頭對小塗說了一聲,便也開窗跟了出去。

小塗趕過去趴在窗邊看時,街道上熙熙攘攘,已經完全沒有二人蹤跡了。

算了,修煉!

胥辭此行完全沒有要隱匿氣息的意思,他前腳才出現在城主府,後腳就引起了默綾的註意。

她一現身,胥辭就楞了一下:“默姑姑,居然真的是你!”

可是,為什麽啊?

“二殿下?”默綾並不意外華陰洲會有人來,卻沒想到是胥辭,看到他還有些意外:“怎會是你過來?”

也不怪她這麽驚訝。

畢竟,真說起來,胥辭倒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

狼族天性鬧騰,又驕縱任性,胥辭的父親在未登妖帝尊位之前如此,為了磨礪修行,曾在華陰洲裏四處與各方大妖拼個你死我活。

後來,妖帝之子胥辭與他的雙生哥哥,也是如此。

胥辭幼年時,便總是追在他哥哥身後,為了較個高低,常常你來我往的鬥法鬥武,好不鬧騰。

原本,在華陰洲象征著妖族未來的他們,越是肆意快活,越是代表著華陰洲的穩固。

但,自從大殿下出事之後,二殿下就跟被割了尾巴似的,突然就消停下來了。

雖還是與身邊人喜笑顏開,但卻不再如從前那般無法無天。

此後他每日不是閉關就是修煉,從未出過華陰洲的王城。

默綾已經一百多年沒有見過他,但雪狼一族至純血脈的妖氣,她卻不會忘記。

此前默綾想過有哪些人會來,捉她或者殺她,也想過用什麽辦法把那些礙事的人都趕回去或者直接殺了,卻唯獨沒有想過是胥辭。

她本主意已定,此刻卻踟躕未決。

妖帝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若是胥辭也隕落在外,恐怕……

千年修行,是妖帝允她定居華陰王城,免去了諸多生死大險,也待她不薄。

她只修得三分人性,也略懂恩義二字。

默綾心思百轉,而胥辭只是看著默綾,只覺十分陌生。

在他印象裏的默綾姑姑,臉上不會塗著艷麗的妝容,頭上沒有華貴的飾品……她總是很安靜,也有著與生俱來的淩厲氣質,讓人望而生畏。

她雖擅長織造之術,但用毒也是一絕。

妖族大多都是慕強的,胥辭在懵懂無知時便曾想過——待他成年之後,或許可以向默姑姑約上一架,試試她的毒有幾分威力。

可是,眼前的默綾,除了仍舊和從前一樣身著黑衣之外,其他地方,竟再也察覺不到半點熟悉。

而他也沒了那種,等到長大就與她交手,從輸一直打到贏的念頭了。

華陰洲的王城不似人間城池這樣,一眼望去都是看不到頭的人和此起彼伏的樓閣建築。

妖族的王城是大妖們的靈山或洞府。

帝宮之外的第一座山,就是默綾的洞府。

她織造手藝了得,除了華陰洲的王族會與她定制布匹服飾之外,十洲五島的仙門修士也格外照顧她的生意。

以至於她每一天都在織布。

每一天,每一天,從早到晚。

胥辭少時天真無邪,尤其貪玩,經常犯事,總被兄長一路從帝宮追到王城,他也時常竄進那些大妖們的洞府中去躲藏。

沈寂的王城因此添了許多熱鬧,二位殿下亦深得眾妖歡喜。

默綾也不例外……她的洞府,甚至還留有二位殿下幼時酣睡過的蒲團。

只是往事,不可追啊。

默綾嘆了口氣,輕聲道:“二殿下,你回去吧。”

胥辭不為所動,只道:“默姑姑,你應該知道,我就是來帶你回去的。”

誰知默綾卻搖搖頭,回頭望著正院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了令胥辭感到毛骨悚然的柔情:“二殿下,我的殷郎還在此地。我不欲與他分離,所以不會隨你回去,你……快走吧。”

殷郎?

是什麽東西?

胥辭按捺住炸毛顯形的違和感,問:“……殷郎?”

默綾回頭,對胥辭微微一笑,昂了昂下巴,略帶驕傲道:“自然是我的情郎。”

“……”

你的,能理解。

情郎,也能理解。

反正大多數妖族對伴侶都不追求忠誠,看對眼了,來個一時快活就行。

但……

胥辭仔細向她確認:“……默姑姑,我沒記錯的話,你本體,是一只有著千年修為的黑腹蜘蛛吧?”

默綾點頭:“自然。”

胥辭崩潰了:“那你應該是毫無愧疚地吃掉你的情郎,而不是把他弄死之後又想辦法把他覆活啊!”

“……是這樣嗎?”默綾竟歪頭反問,眼中很是不解,而後又搖頭:“我已經吃得夠多了。”

“默姑姑,你是妖啊,那殷郎只是凡人吧?”胥辭環顧四周,這就是一座凡人的城池,城中也只有默綾的妖氣。

他越想越崩潰,好像已經不會組織語言了,語無倫次地說:“你以往的道侶,哪怕是修為在你之上的都被你吸幹了修為,吃盡了血肉,何況那區區凡人,恐怕連你的一絲妖氣都抵禦不了……你是瘋了嗎,怎會想到與凡人結緣?”

但凡默綾是為了殺人而殺人,他都能理解。

情郎是個什麽鬼東西啊!

“應是凡人重情重諾吧……而我以往的道侶,總是貪圖一時享樂或是各取所需……所幸我也曾被殷郎捧在手心,如珠似玉地對待,哪怕我的本性已將他殺死。”默綾拂袖,難得與胥辭多說了兩句,卻也是語氣堅定,神態驕傲:“但二殿下,我還有機會能讓他活過來,我會讓他成為妖,與我一般,長壽相守!

胥辭:“……”不,你的本性還是會讓你殺了他,就算活過來了也會繼續照殺不誤。

胥辭只覺無力。

妖修其實分兩種。

一種先天,一種後天。

先天妖如胥辭,雖是雪狼之身,但他的父母乃至於再往上走好幾代,都早已修煉成精化了人形。

所以他生下來就是大妖血脈,可隨心而化人形,甚至於大多數習性也都與人族無異,平時修煉也只需以天地靈力為食,不再如野獸那般嗜血,也不需要靠吸食生靈的精氣來提升修為。

而且先天妖的血脈經過數代傳承凝結,妖力也更為純粹。

胥辭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即便他如今修為不高,但傳承的血脈也會為他規避掉許多潛在的同類殘害。

而後天形成的妖,則是自己一點一點,一年一年,違抗天命修煉而成。

就比如默綾。

如果她沒有資質,沒有引氣入體,那她就只會是個壽命不足一年的小蜘蛛。

出生,成長,繁衍後代,然後死去。

這就是她原本的歸宿。

但她能僥幸成精有千年造化,卻得益於支撐她修煉千年的本能本性,是無可違逆的。

等到她與修為同樣深厚的妖修結合,願意與對方傾盡己身修為克制與生俱來的天性去養育子嗣,也許幾代之後,她的後輩就可以擺脫掉這種天性。

但她自己,在沒有用足夠時間去抗衡天性的前提下,是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的。

胥辭不知道該如何勸說。

他深深懷疑著默綾所謂的“情郎”,究竟得了她幾分真心……也許一分都沒有,否則又怎會令他赴死?

“二殿下,我不想傷你。”默綾知道自己的行為並不會被同類認可,但索性她也不在乎胥辭怎麽看,只是不願傷他罷了,她也不欲繼續跟他廢話,只揮手喚來無數蛛絲,直接將胥辭捆成繭,丟出了好幾條街以外:“你也不是我的對手,請速速離去吧。”

“默姑姑!”

你倒是把我解開啊!

但默綾卻不再有回應,胥辭只能像個爬蟲一樣,咕蛹咕蛹地扭著身體往路邊靠。

結果他這還沒爬出去幾步,面前出現了一雙穿著草鞋的腳。

我嘞個豆,好大兩只腳。

他擡頭看去,居然是個凡人?

他心想:哇,好高哦,我以後也要長那麽高!

等等,好像有修為?是金丹?

金丹哥卻無視他打探且好奇並憧憬的目光,已經蹲下身,伸手準備替他解了蛛絲。

“哎你別動,這上面有毒。”

胥辭好心提醒,李長歧一聽,也就順勢收回了手:“那這蛛絲該怎麽辦?”

胥辭問:“你有靈火嗎,高階一點的,沒有的話,得麻煩你去城門口張貼布告那裏,請那兩個白衣門神過來幫個忙。”

白衣門神……說的是仙盟弟子吧?

李長歧心中一哂,手上動作未停,竟是打了個響指,便見一縷白色靈火緩緩凝聚了起來,他將靈火往胥辭面前一推:“三昧真火行不?”

“我靠,老哥,這行不了一點啊!”胥辭長長的身體快扭成了豬兒蟲:“三昧真火乃是斬魔誅妖的首選神兵利器,我是妖啊!你看清楚,我是妖!你用這玩意兒,你是想要我的命!刁民!大膽!謀害妖族太子!你是何居心!不對,你築基修為哪裏來的三昧真火?”

李長歧:“……”

話多到簡直不知道該先回哪一句。

李長歧幹脆一句不回,只甩手滅了三昧真火,又祭出另一種靈火,問:“那這個如何,九轉魂火。”

魂火,乃是修煉之人天生就有的一種東西。

世上修士萬千,有的修士修體術沒天賦,修法術還是沒天賦,便會選擇修元神,而元神之力凝結,便是魂火。

不過魂火並無實體,主要依靠神識操縱,如果只是隨便落在血肉之軀上,也不會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但操縱者若是使其直取對手識海,若無防備,十有八九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不過呢,想將魂火離體而用,卻不是每個修士都能做到的……虛妄天中只有一些頂尖的煉丹師能夠將魂火操控自如,但也只是極少一部分。

胥辭還沒想到太多,只知道不是三昧真火就萬事大吉,當即點頭如搗蒜:“這個可以,這個可以。”

魂火落在胥辭身上,他覺得暖洋洋的,有種出生時在埋在母親懷裏打滾的感覺。

胥辭有點茫然。

怎麽回事。

為什麽會在一個男人的魂火裏生出這麽詭異的感覺?

【作者有話說】

胥辭:媽媽

李長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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