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 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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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壯士
小塗搖著頭，而後尋思著他自稱仙人，那總得有點仙法吧，於是又問：“那你有沒有趕路用的法寶？”
李長歧的回答鏗鏘有力:“沒有。”
“……”小塗不死心地繼續問:“你的意思是，之後我們這十年八年的，都得用雙腳趕路？”
“啊，是啊。”
小塗只覺得眼前一黑，“你不會覺得無聊嗎？不會覺得很漫長嗎？”
“那無所謂啊，再說了，我也不差這小幾十年的，不過你要是厭倦了就說一聲啊，把你留在凡人城池裏生活便是。”
李長歧的語氣幽幽。
說話的調子總是比他人還放松。
此刻的他迎風而立，雙手掐著腰，感受著山風的愜意，衣衫襤褸也就罷了，被他隨意束在身後的馬尾也是亂糟糟，光是看著就十分悠哉與草率。
小塗目光從他下頜移開，重新落在他的小臂上。
修行之人，沒有年月之說。
李長歧如今也算是再活了一回吧，雖還有肉身與修為，可修煉的天資卻再怎樣也比不過從前。
他自醒來之時便想過——與其在修仙界拼命修煉不得終日，他還是更願意在人間徘徊。
若能老死紅塵，也未嘗不是美事一樁。
之所以還想著回修仙界一趟，主要還是有些故人想去見一見罷了。
把小塗這樣帶著，也就是順便的事兒。
嗯，主要是他不喜歡獨行。
有個人一道，閑來無事說說話也是好的，但他也不會強留人就是了。
“……”小塗哪知道他滿肚子鹹魚，聞言只是一陣洩氣，直接坐在他腳邊，想了想，突然若有所思地問：“那你說的那什麽修仙的東西，我能學嗎？”
咦，上道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自己提到了修煉。
李長歧低頭看她亂糟糟的頭發旋兒：“你？”
小塗點頭：“嗯。”
李長歧再次確認：“想修煉了？”
凡人維系生命就必須呼吸。
而修煉，則是修士刻進骨子裏的東西，吐納靈力也是修士必須的“呼吸”。
修為一旦越過築基，那麽吐納之法便會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然，以及不可或缺。
就算小塗現在的肉身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就算沒有李長歧時不時一句修仙提醒，她也會在自己元神的影響下，逐漸向“修煉”這條路靠過去，然後踏上修仙這條路，直至元神蘇醒。
但眼下的小塗卻搖著頭，說:“其實，也不是很想吧……”
她對修仙其實沒有什麽認知，只知道修煉能夠使人長生。
而她內心深處，還隱隱覺得修煉其實並非是一件多麽好的事情。
但是自己為什麽會想學呢？
啊，她想起來了——她展開手臂撲棱兩下，道：“修了仙就可以飛啊。”
李長歧要去修仙界，那是他的目的。
小塗對修仙界興趣不大，但她的潛意識裏只有一個打算:要跟著他。
誰知道要跟多久……
一年兩年也就罷了，可如果要她花上幾十年就為了跟他去一個興趣不大的地方，肯定會瘋掉的。
與其如此，她不妨先花時間修煉。
等到修煉有成，便能飛。
那飛總要比走路快些吧，到時候由她小塗仙女帶著他直接飛去修仙界，豈不美哉？
“你要是確定了想學，我便教你。”李長歧看她揮著兩條手臂跟幺蛾子一樣撲棱撲棱的，不由得笑出聲來，又突然來了點兒惡趣味，他蹲下身，對她道：“不過修煉可比你這上山下山要累得多了，你還是要學？”
小姑娘見他兩眼放光，也不自覺拔高了期待，抓著他的胳膊，直直地看他，目光堅定：“我最不怕的就是累了。”
李長歧卻態度一轉，皺眉道:“嗐，你這也不行啊。”
“？”
“姑娘家麽，要學會怕累怕苦，只有怕了，才會去想辦法避免。”
小塗下意識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不不不不不不不，哥這個過來人告訴你啊，咱們吃得苦中苦，只會以後更苦，然後是吃不完的苦，最後苦得沒邊兒……修仙人的苦日子沒個頭，是真不好過啊。”李長歧語重心長，繼續說：“但是呢，一般人會哭的人才有糖吃，所以，你也不要一直可勁兒讓自己光去吃苦。”
小塗卻“嘁”了一聲，滿不在乎地握著拳頭哼唧：“我們女人，想要什麽會自己搞到手的，苦與累都與旁人無關。”
“……”好像也有那麽點道理，李長歧無法反駁，遂點頭點頭:“行。”
說完，他便起身，擡手指著對面那座更高的山，對她道：“你要真的想學的話，天黑之前，攀上那座山吧。”
小塗順著他手指方向看過去，怪石嶙峋的山峰遙遙在望。
而此時，距離天黑還有兩個時辰左右。
“我在對面等你。”說話間，李長歧也是第一次展現出了他的“法術”——只見他足尖輕輕點地，身體便一躍而起。
身姿矯健，竟如蒼穹之上的鵬鳥一般，剎那展翼，翺翔於空。
轉瞬便到了對面山頭。
小塗就在他身邊，都沒看清他是怎麽飛那麽遠的，只聲音還遙遙傳來：“你天黑前沒趕過來，我可就先走了。”
他的修為已經恢覆些許，但距離全部恢覆，卻還差著一大截。
不過嘛……欺負欺負小塗這個渣渣，倒也勉強夠用了。
“啊，你給我等著！”
小塗也不再休息，盯著對面的山峰。
距離太遠，她根本看不見李長歧的身形，只是擼起袖子，而後吭哧吭哧地下山。
區區一座山就想勸退她？
不可能的。
她卻不知道，她此刻想修仙，是為了貪圖來日能“飛”的便利。
可之後的路，卻還比之如今這種肉體凡胎徒步奔襲跋山涉水的苦，還要多出無數倍。
比起看不到頭二三十年，她要為之付出的時間，更是茫茫無期。
石頭山的對面，還是石頭山。
人間九州，地貌遼闊，景色各異。
有滿目蒼翠，崇山峻嶺，也有江河錯落，瀑布萬千。
有廣袤草原，牛羊成群，也有無垠黃沙，地宮千古。
而煬州，便是以無邊無際的石林山脈而聞名九州。
此前他們便在這山脈裏穿行快半個月，也未曾看到盡頭。
李長歧對周遭光禿禿的景色實在提不起駐足流連的興致，只留下一縷神識關註小塗的情況之後，便尋了個迎風而立的高石頭，仰躺上去。
而後兩眼一閉，直接開睡。
他主要靠汲取日月星辰之精華，再輔以吐納之法來提升修為，並不需要時時刻刻打坐才能修煉。
他這一睡就一直睡到下午，感覺曬在身上的陽光不那麽熱烈之後，才緩緩醒來。
迷迷糊糊間，附近傳來了交談的聲音。
還有著些許靈力波動。
他坐起身，豎起耳朵聽。
“師兄，如今這世間被邪祟侵蝕的魔種餘孽越來越多，這可如何是好。”
“主要還是沒有人知道該怎麽徹底凈化它們……”
聽聲音和語氣，年紀倒不是特別的大。
李長歧展開神識去看了看他們的修為，也只是尋常築基中後期。
此世魔種餘孽橫行是沒錯，但，仙門這是沒人了？
連這種剛築基的小弟子都敢放出來啊？
算了，跟他沒關系……
凡人倒也罷了，修士不至於拿捏不了魔種餘孽。
李長歧又重新躺了下去，打算繼續補眠。
“也不知道師兄師姐們能不能拖住，你我如此狼狽而歸，師門恐會怪罪啊。”
“可除此之外又能如何，就算我們折返回去，也是送死。”
“是啊，我們根本不是那魔將的對手。”
“也不知道銜珠大聖的轉世有沒有走上仙路……”
等等，銜珠……大聖？
什麽玩意兒？
轉世？
李長歧睜開眼，循著聲音看去。
不遠處是兩個衣著青衣道袍的年輕男子，正一身狼狽地望著遠處。
李長歧順著他們視線方向看去，只看到石林深處一道天然形成的峽谷，周遭有林蔭，有荒涼的田地，也有零散的住房。
瞧著不似其他石林荒涼，或許曾經有過凡人。
那兩個青衣道友望著那邊，面上是欲走還留的惆悵。
李長歧神色未動，只輕輕招手。
下一刻，便有一塊小石子被他用引物術招入手中，他拿在手裏掂了掂，便將那小石頭朝那二人丟去。
力道不大，但……有失準頭。
“哎喲！”
“誰啊？”
杜衡正悲傷著呢，突然被砸了肩膀，一臉莫名，捂著肩膀回頭看去，就見不遠處的大石頭上悠哉悠哉地坐著個人。
身上沒有靈氣，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能爬這麽高？
怎麽上去的？
他揉著後腦勺，按下不合時宜的奇怪問題，問：“這位公……壯士，你怎麽能用石頭砸人呢。”
杜衡一邊說一邊想:真是好、好高大，好偉岸的男人！
這若是個修士，指定是體修，還是境界大圓滿的那種。
李長歧哪知他在想什麽，只是已經站起身，頗為無辜地說：“抱歉啊，沒想到這地方還有人，本來是想跟你們打招呼來著，誰知準頭不太好。”
“……”
杜衡和馮軒對視一眼，皆是無語。
打招呼，你喊一聲就好了啊，砸人是想幹什麽的？
馮軒覺得他有些故意找茬的意味，但作為修士，自當對凡人大人大量。
所以他不打算跟李長歧計較，只好心提醒道：“這位壯士，此處人煙罕至，如今邪祟不絕，魔種餘孽橫生，你一個凡人獨自在外並不安全，可否告知你家在何處，我們先送你一程。”
感情還是兩個好心人。
李長歧樂了，擺擺手道：“送我回家倒不必。”
【作者有話說】
李長歧:“壯士？我？”
_(:з」∠)_不容易啊，開文掉倆收藏跟掏走我命根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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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便有一塊小石子被他用引物術招入手中，他拿在手裏掂了掂，便將那小石頭朝那二人丟去。
力道不大，但……有失準頭。
“哎喲！”
“誰啊？”
杜衡正悲傷著呢，突然被砸了肩膀，一臉莫名，捂著肩膀回頭看去，就見不遠處的大石頭上悠哉悠哉地坐著個人。
身上沒有靈氣，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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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一邊說一邊想:真是好、好高大，好偉岸的男人！
這若是個修士，指定是體修，還是境界大圓滿的那種。
李長歧哪知他在想什麽，只是已經站起身，頗為無辜地說：“抱歉啊，沒想到這地方還有人，本來是想跟你們打招呼來著，誰知準頭不太好。”
“……”
杜衡和馮軒對視一眼，皆是無語。
打招呼，你喊一聲就好了啊，砸人是想幹什麽的？
馮軒覺得他有些故意找茬的意味，但作為修士，自當對凡人大人大量。
所以他不打算跟李長歧計較，只好心提醒道：“這位壯士，此處人煙罕至，如今邪祟不絕，魔種餘孽橫生，你一個凡人獨自在外並不安全，可否告知你家在何處，我們先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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