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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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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狗咬狗

高月的動作很快。

不過兩日,付氏集團董事長付遠東被曝私生子的醜聞便如驚雷炸響,將本就搖搖欲墜的付氏再次推至風口浪尖。與此同時,數名自稱付氏前員工的爆料接連出現,指控曾遭受騷擾與壓榨。

在眼下這個對民生議題極為敏感的時刻,此類醜聞無異於致命一擊。付氏的市值在一夜之間蒸發數十億,數字觸目驚心。

“他媽的……到底是誰在搞我?!”

付遠東在辦公室裏焦躁地踱步,猶如困獸。連日來的糟心事已讓他心力交瘁,此刻更是急火攻心,嘴角起了一串燎泡。

“還不是因為你管不好自己?”

與他的暴跳如雷相比,窩在沙發裏打游戲的付舟顯得過分淡定。他姿態閑適,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全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看得付遠東心頭火起。

“你就這麽跟你老子說話?看看你這副樣子!跟你那個媽一個德性,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付舟臉色驟然一沈。下一秒,手機裏傳來游戲失敗的音效。他索性退出游戲,將手機揣進口袋,擡起頭時,眼底滿是譏諷:“我說錯了麽?”

說來諷刺。從前高月在時,這對父子好得仿佛穿一條褲子,似乎那個家只有高月是外人。可當高月真的抽身離開,他們之間賴以維系的虛假和諧便瞬間瓦解,加上私生子這根毒刺,原本就脆弱的父子情分迅速消磨殆盡。

“要不是你搞出那個野種,哪來這麽多破事?”付舟說得咬牙切齒。他原本可以順理成章地繼承付氏集團、以及父母乃至外公家的全部財產。可如今,憑空跳出一個人要分走一半,甚至更多——這讓他如何能忍?

“什麽野種!那是你弟弟!”

“我永遠不會承認他是我弟弟。”付舟猛地站起身,眼神冰冷,“你想把那女人娶進門?還想讓那個野種名正言順地上付家族譜?做夢!”

話音未落,他已奪門而出,摔門的巨響震得整層樓仿佛都在顫動。

付家父子鬧得不可開交,這正是白薇與林淮瑾樂見的結果。

林淮瑾的莊園別墅內,白薇遞過一杯白葡萄酒,輕聲問:“這件事,是你做的?”

“不是。”林淮瑾無所謂地聳肩,接過酒杯,“我猜,八成跟他那位前妻脫不了幹系。”

白薇認同地點點頭:“高月是個有本事的女人。可惜,付遠東那蠢貨不懂珍惜。”她優雅舉杯,與林淮瑾輕輕一碰,玻璃發出清脆的聲響,“正好,便宜了我們。”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而這股東風,來得比他們預料得更快、更猛。

醜聞持續發酵,付氏股價跌至歷史冰點。禍不單行,多家合作方相繼致電要求終止合約。由於是付氏自身問題導致合約無法履行,他們不僅要承受訂單流失的巨痛,還需支付天價違約金。曾經的商業帝國,轉眼已成強弩之末,瀕臨破產邊緣。

付家別墅不覆往日喧囂,處處透著人去樓空的冷清。高跟鞋敲擊純木地板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顯得格外沈重刺耳。

書房沒有開燈。付遠東獨自陷在黑暗裏,指間煙頭的火光明明滅滅。濃烈的煙酒味彌漫在空氣裏,幾乎令人窒息。

白薇厭惡地掩了掩鼻,擡腳踢開滾落在地的空酒瓶。

“你來了。”付遠東的聲音沙啞不堪,像破舊的風箱。

他渾濁的眼珠在黑暗中轉向白薇。一襲白色旗袍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在微弱的光線下,竟讓付遠東恍惚了一瞬,眼底泛起淚光。

“過來。”他伸出手。

白薇將白皙纖細的手搭了上去。付遠東用力一拽,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仰起頭癡癡望著懷中的女人,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薇薇,還是你最好……”他喃喃道,語氣近乎哀求,“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白薇低下頭。垂落的秀發遮住了部分月光,也讓付遠東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我知道你會陪著我……你放心,等度過這次難關,我就把公司的股份轉給你。到時候,我、你,還有煜兒,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白薇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住他的嘴唇。

“我有個辦法,能幫你度過難關。”

付遠東眼中驟然迸發出光彩,臉上的肌肉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真的?什麽辦法?薇薇,你真是我的福星!”

白薇起身,“啪”一聲按亮書房的燈。刺目的光線讓付遠東不適地瞇起眼。

她將一摞文件放在他面前,語氣平靜無波:“簽了這個,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付遠東幾乎是撲過去翻看文件。然而,越往下看,他的臉色越發凝重、慘白。最後,他猛地擡頭,不可置信地瞪著她:“你要我把股份轉給你……然後林淮瑾註資?”

那顆被酒色權欲麻木了多年的大腦,在此刻突然瘋狂轉動起來。曾經忽略的細節逐漸在他腦海中連成線。

他與白薇的初遇,正是在林淮瑾的公司。那時的她,是個被職場霸淩的新人。他一時心軟出手解圍,之後兩人的見面便莫名多了起來。她年輕、貌美、對他百依百順,與高月的強勢截然不同。在她面前,他重新找回了“男人”的尊嚴。

動心是很自然的事。後來,不知誰將白薇的存在捅給了高月,白薇被高月強行送出國,那時她已懷有身孕。

得知消息後,付遠東想找人照料卻怕高月察覺。正是此時,林淮瑾主動找上門,提出交易:只要付遠東助他回國,他便托人照顧白薇,直至平安生產。

之後的一切,都“順理成章”地發生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你和他……是什麽時候串通好的?”付遠東的聲音在發抖。

白薇偏了偏頭,狀似天真地想了想:“我沒告訴過你嗎?林淮瑾,是我大學的學長呀。”

猜測被證實。付遠東怒從心起。

“賤人!!”暴怒之下,付遠東狠狠將桌上的一切掃落在地,碎片四濺,“我就說……林淮瑾怎麽會那麽好心,把那麽好的項目給我!他怎麽會找我合作!原來是你們這對狗男女合起夥來害我!!”

“是又怎樣呢?”白薇攤開手,臉上是付遠東曾經最愛的笑容——乖巧、無害、宛如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可他現在才看清,那純良表皮下,是豺狼的獠牙。

“你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她慢條斯理地俯身,撿起散落的文件,聲音輕柔卻冰冷,“簽了,你還能拿到一筆錢,安穩度過餘生。不簽……”她頓了頓,笑意加深,“那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付氏破產清算。到時候,您欠的債……恐怕這輩子都還不清吧?”

她掰著手指,故作認真地算了算,紅唇吐出殘忍的字眼:“好像是個天文數字呢。”

“賤人!我打死你!!”付遠東目眥欲裂,揚起手臂狠狠扇過去。

可他終究是老了。白薇只輕巧側身便躲開了。付遠東自己卻因用力過猛,失去平衡,狼狽地摔倒在地,發出沈重的悶響。

“哎呀,怎麽這麽不小心呢?”白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付遠東“嗬嗬”地喘著粗氣,掙紮著想爬起來,卻屢屢失敗。他擡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她,問出了一個可笑又可悲的問題: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白薇楞了一下。

隨即,她像是聽到了世上最荒唐的笑話,抑制不住地笑出了聲,笑聲在空曠的書房裏格外刺耳。

“愛?”她擦去笑出的淚花,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惡,“付董,您都這把年紀了,還信這個?您有什麽值得我愛?是您軟飯硬吃的厚臉皮?婚內出軌的‘忠貞’?還是……床上那十分鐘的‘效率’?”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精準紮進付遠東最不堪的痛處。他捂著心口,張大嘴拼命喘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滾……你給我滾!!我死……也不會讓你們如願!!”

白薇無動於衷。她仔細地將文件收好,放回包裏,動作優雅從容。

“好啊。”她拎起包,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如果您改變主意,記得聯系我。不過,最好快點。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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