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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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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

“願望可以說出來嗎?”聞覺從綿長的吻裏緩過勁,溫聲問。

這副模樣落在聞昭眼裏很呆,他伸手壓下聞覺頭頂翹起來的頭發:“說出來就不靈了。”

“但是我想知道你許了什麽願望,”聞覺視線掃過來,“萬一你亂許願,祝我長胖十斤,應驗了怎麽辦。”

聞昭像被提醒了一般,思慮起可行性:“胖一點不好麽,你現在太瘦了。”

“你嫌棄我。”聞覺瞪他一眼,語氣憤憤的。

蒙冤的聞昭報覆似的在聞覺臉頰上捏了一把:“亂說什麽。”

聞覺擡起眼,一瞬不瞬地註視著聞昭,目光如有實質:“我想你許願,和聞覺長長久久。”

這話說完之後便安靜下來,聞覺不禁開始想自己是不是太過強人所難,嘗到一點甜頭就忘了形,把個人意願強加到戀人身上,癡迷地渴望和他的永遠。

但永遠這個詞對聞覺來說真的太有吸引力了。他算不上專一的人,好吃的東西見一個吃一個,至今都無法選出最喜歡的。感興趣的事情做了就忘了,學到本事算賺到,沒學到就當從沒做過。可以說,他這輩子全部的執著都給了聞昭,執著地和他戀愛,執著地為他的未來鋪路,執著地想和他有永遠。

被關在冰冷的地下室時聞覺不止一次想過自己會死在那裏,太冷了,真的太冷了,他從來沒有覺得這麽冷過。那些人威脅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將一個幼年孩童的心臟捅得七零八落。

後來聞昭也被關了進來,這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男生在一開始把他當成了壞人,對他很戒備。聞覺不想同病相憐的兩人敵對,大著膽子坐在他身邊,亂七八糟地講了很多童話故事。

聞覺以前經常給叢昭講童話故事,他的反應很冷淡,總是用沈默來表示拒絕。於是聞覺不再做這種會讓人感到厭煩的事情,準備的童話故事被一捧土埋在了記憶深處。

所以一時講得磕磕巴巴也情有可原,他沒想到聞昭會允許自己靠在他的肩上,再安靜地望著他,問:“然後呢,美人魚找到王子了嗎?”

聞覺心一動,現場編完後面的劇情,聞昭聽得很認真,看起來沒有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甚至還誇讚他,說他很厲害。

“童話故事而已,有什麽厲害的。”

聞昭聽了之後沈思片刻,忽然偏過頭,將左耳暴露在聞覺眼底,給他展示不需要用手但耳朵能動的技能。聞覺很驚訝,眼睛亮晶晶地,說他好厲害。

“耳朵會動算厲害,你講童話故事同樣算厲害。”

聞昭聲音冷冷淡淡的,像他的表情,但聞覺感受到了不屬於這間地下室的溫度。他抱著聞昭的手臂,摸出口袋裏那塊饞了很久但一直舍不得拆開的巧克力,掰了一半給他。

黑巧的苦澀在唇舌間溢出絲絲縷縷的甜味。

後半夜聞覺冷得發抖,身上卻滾燙一片,他幾次哆嗦著醒來,又昏沈地睡過去。再一次睜眼的時候發現身上多出的重量——是聞昭的外套。

這個像冰塊一樣冷淡的人把唯一一件保暖的外套給了聞覺,他身上僅剩一件短袖,一點風都避不了,臉被凍得僵白。前所未有的愧疚與慌亂促使聞覺抱住了聞昭,他想,要是這次能平安,他一定要鄭重道謝。

就算聞昭想要天上的星星當作謝禮,他也會去摘。

近在咫尺的聲音將聞覺從回憶中拉了出來,聞昭說:“這個留著下次去別的地方許。”

“哪裏?”聞覺迫不及待地追問。

聞昭緩緩答道:“月禪寺。”

月禪寺,聞覺沒來西臨前就聽過,據說求姻緣十分靈驗。

一句話正正好好說在聞覺心坎上,他大手一揮,決定放聞昭一馬:“好吧,那許願吧,許你自己想許的願望。”

進入許願時間,聞覺盯著木牌上的三行字,誠心地在心中默念:“希望聞昭計量經濟學期末考一百分。”

“噗通——”

硬幣沈入水底,誠摯的心願浮在水面上,像閃光的泡泡。帶著一戳就破的虛幻,卻又格外美麗,讓人相信所謂的心誠則靈。

許完願的人側目望過來,眼裏的笑意還未褪幹凈,讓人失心分神。聞昭學著他的動作,硬幣握在手裏,閉上眼,心底的聲音輕而堅定:“我想要聞覺永遠幸福。”

“噗通——”

“噗通——”

“噗通——”

……

九顆泡泡。

聞昭用三倍的誠心來換一個與聞覺有關的好兆頭。

“你怎麽有這麽多硬幣!”聞覺有些驚訝,埋怨道,“好小氣,就只給我一個,自己私藏這麽多。”

聞昭淺笑,撒謊不挑理由:“剛剛發現的,之前沒註意到還有的多。”

“吼,”聞覺朝聞昭胸口來了一拳,“兜著一袋硬幣走了那麽多路都沒發現,說出來誰信。”

“聞覺信。”

“我不信。”

“你信。”

“我不信!”

聞昭低頭親了親聞覺的頭發:“現在可以信了麽?”

被托著臉親腦袋的聞覺恍惚一陣,覺得自己像被捧在手裏的珍珠,還是頭頂冒金光的那種。囂張的氣焰瞬間消散幹凈,聞覺心甘情願地著了聞昭的道:“……信了。”

“走吧,”聞昭心情頗好地攬過聞覺的肩,“去超市囤糧。”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滋潤日子過了一陣,聞覺站在衣櫃前選明天演唱會要穿的衣服。自從聞覺住進來後家裏的東西在不知不覺中多出來許多,最明顯的就是衣櫃,先前稍顯空蕩的地方現下掛滿了聞覺的衣服。

“你說我裏衣穿哪件,這件白色的還是灰色的,”聞覺交替放在身前比了比,“你覺得哪件好看一點。”

聞昭選了白色的那件,他從滿床的衣服裏找了一件厚度適中的外套:“早上氣溫比較低,這個也穿上。”

選完衣服後聞昭一一幫聞覺挑選項鏈,耳飾,鞋子。在聞昭將衣服一件件收好掛回衣櫃的時候聞覺倏然竄了出來,一手一個相機,問他喜歡哪個。

“要帶相機去?”

“嗯,”聞覺用力點了點腦袋,“我想拍照。”

試拍了兩張,聞昭選了銀灰色的那個。聞覺笑嘻嘻地瞧他:“我也想選這個的,這叫什麽?這叫心有靈犀。”

如果聞覺沒有在聞昭拿起銀灰色相機時露出分外期盼的眼神的話,確實算心有靈犀。Alpha沒有說出真相,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這叫天生一對。”

“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聞覺滿意地親親聞昭的唇,“我真是個合格的老師。”

“聞老師好。”

“寶貝乖~”

演唱會那天聞覺很興奮,拿著相機拍個不停。合唱環節一邊看日出一邊往聞昭身上靠,像喝了假酒。聞昭不惱,拉著聞覺的手聽他小聲哼歌,誇他唱得好聽。

橙紅色的光刺破雲層,灌滿大地。

紅日初升時聞覺於喧囂的人群中對上聞昭的目光,他呼吸一窒,發現一個被忽略已久的事實——聞昭看向他的眼神是比太陽還要熾熱的存在。

“我發現我真的很笨。”

聞昭輕輕按了按聞覺的指腹:“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因為,”聞覺笑了一聲,“想到一些之前的事情,覺得自己笨笨的,有點尷尬。”

“在醫院偷親我算嗎?”

聞覺被這句話釘在原地,直楞楞地看著聞昭,無數句話懸於唇齒之間,最後吐出一句:“原來你知道啊。”

“我知道的很多。”聞昭安撫地摩挲聞覺的手背,示意他放松。

聞覺害羞得很快,耳根立刻紅了,他偏過頭:“本來沒覺得,這下好了,我真的好尷尬……你現在不要和我說話了,我要冷靜一下。”

這一冷靜就冷靜了兩天,比親臉頰更過分的吻接了不知道多少個,聞覺還耿耿於懷,聞昭怎麽哄都沒用。

一直到和宋時安吃飯的那天,聞覺仍在獨自變扭,眼神一對上他就慌忙躲開,好幾次逗得聞昭笑出聲。咖喱和宋時安夾在中間,慶幸對方的陪伴讓自己不那麽像燈泡,革命友誼再上一層樓。

“為什麽他們看起來這麽像離了婚再見面的夫夫。”宋時安把咖喱放在自己肩上,小聲地說。

咖喱:“感情好著呢,這兩天在鬧小變扭,具體的我還沒偷聽到。”

吃到一半,聞昭來了電話,他應了一聲,起身對桌上的人說:“老師的電話,我出去回一下。”

“你忙,”宋時安和聞覺碰了一杯,“早去早回。”

“別喝太多。”聞昭叮囑。

聞覺舌頭辣辣的,他扒拉了一口菜:“知道了,最多喝兩杯,我記得的。”

等人走了,宋時安酒勁兒上來,憋了很久的話終於忍不住問出口:“你們怎麽了,又好又不好的,太奇怪了。”

“沒怎麽,”聞覺解釋,“秘密被他發現了,現在看到他的臉就尷尬。”

咖喱接嘴很快:“什麽秘密,我也想知道!”

宋時安附和:“我也想!”

“……”

“你們別搗亂,煩著呢。”

咖喱利用大數據模型對兩人的行為和心理進行了分析,得出的答案沒一個靠譜,就隨便瞎猜:“該不會是以前你趁他睡著偷親他,結果這小子在裝睡吧。”

“咳咳——”聞覺被嗆到,拿起一旁的水杯灌了大半,嘴硬道,“才不是。”

咖喱一瞅聞覺這副樣子就知道有鬼,肯定地說:“那就是了。”

宋時安不以為然,寬慰道:“這有什麽好尷尬的,情侶之間的小把戲啦,而且這種事聞昭沒少做,你看他,昂首挺胸像個沒事人,不說誰知道呢。”

聞覺沒漏掉最關鍵的那句,他看著宋時安,一字一句:“什麽叫這種事聞昭沒少做?”

喝得正上頭的宋時安頓了一瞬,在宕機的大腦拉響警報前毫不設防地將話說了出去:“他沒和你說嗎,他前兩年經常飛去歐洲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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