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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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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語

夜裏聞覺起來煮了宵夜,用冰箱裏剩下的西紅柿和雞蛋做了兩碗面,聞昭洗完澡出來聞到味道,隨便擦了擦頭發走到餐桌前坐下。

“家裏有煎蛋用的愛心模具,我剛剛試了一下,失敗了,”聞覺夾起不規則形狀的荷包蛋,“蛋黃從邊上的縫隙滑出去了。”

聞昭咬了一口蛋,安慰的話剛到嘴邊,聞覺的聲音就和熱氣一起飄了過來:“雖然沒有煎成愛心的形狀,但是我把心意藏在裏面了,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

他的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聞昭想,聞覺在說這句話前一定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但顯然,說出口時產生的負擔超過他的預想。

連試探都這麽小心翼翼的聞覺,要多狠心才能拒絕?

聞昭做不到,也不想在這個溫馨的夜晚讓聞覺傷心,所以他對接下來的一系列細碎問題表現出了極高的熱情,聞覺的每一句詢問都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真的嗎”

“真的。”

“沒有騙我嗎?”

“沒有。”

“那我出差,你會想我嗎?”

“會的。”

聞覺聽到這個答案開心了很久,吃面時笑嘻嘻的,嘴角沾上油也顧不得擦。不知道是不是蛋的味道不好,原本笑臉盈盈的人咬了一口頓時變得沮喪,像淋了一遭無形的雨。

聞昭停住筷子問他怎麽了,聞覺猶豫半天,突然下定決心:“我不去出差了,晚點打個電話和人事告假。”

“為什麽?”

不久前聞覺還坐在沙發上看文件,說如果這次順利的話,能賺一大筆錢,要是再來點運氣加成,不出一年就可以買大平層。

“你說的,這是個很好的機會。”聞昭說。

聞覺用濕紙巾將唇邊沾到的油漬擦幹凈,嘟嘟囔囔地說:“你易感期要到了,我不放心。”

“我會提前買好抑制劑和食物,不需要擔心。”聞昭透過聞覺的眼睛捕捉到他內心最深處的憂慮,“還是你擔心的不是易感期,是薛澈。”

AO之間的契合度達到百分之九十意味著什麽?聞覺從來不敢細想,他完全無法接受聞昭身上出現其他人的信息素。

薛澈是被“押送”過來的,在聞覺用自己的身份信息訂了酒店後聞昱明甚至還打了電話問他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制造意外對精明的商人來說最簡單不過,天時地利人和,再掀起一場東風,那便是水到渠成。而這場利益置換裏的棋子,兩個成年的、存在婚約的、契合度極高的AO在易感期裏會做出什麽事情?答案不言而喻。

“都不是。”聞覺搖搖頭,“我知道易感期裏的Alpha和Omega是什麽樣的狀態,被情欲操控,變成最原始的動物,滿腦子都是標記與占用。”

“我相信你,也相信薛澈,但我沒辦法相信人的本能。”

失去理智最恐怖。

人一旦沒有理智,那什麽都沒有了,再堅韌的毅力與決心都起不到絲毫作用。

而且就算沒有易感期,沒有薛澈,聞覺也不敢輕易離開。盡管很不想承認,但事實確實如此,一段在精心維持下才有幾分起色的關系,是非常脆弱的。

分別或許就意味著結束。

聞覺不想有這一天,不想做一場會醒的美夢。

一片寂靜,聞昭將碗疊起來拿去廚房洗,聞覺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幫他遞清洗劑,遞洗手液,遞擦手紙。

前後走到主臥與書房的交界處,聞昭停下來,聞覺也跟著停下來,誰都沒有說話。在手心被灼熱的視線燙傷前,聞昭主動牽起聞覺的手:“我今天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兩人在這個公寓裏做了很多親密的事情,但同睡一張床的次數並不多,好幾回聞覺抱著人迷迷糊糊地睡過去,再醒來聞昭就不見了。

聞昭總是這樣,固執地守著沒必要的原則,像在對自己進行脫敏訓練,也像在給聞覺反悔的時間。

躺在一起,聞覺熟練地抱住聞昭,將腦袋埋進肩窩,很輕地蹭了蹭。明明還沒有分開,想念就已經溢了出來。

聞昭親了親聞覺的頭發,揉他洗到變形仍不舍得扔掉的白色上衣:“這件衣服很舊了。”

“你不可以叫我扔掉,”聞覺的呼吸掃過聞昭頸側,像吻落下,“你知道原因的。”

這件短袖是聞昭親自去店裏買給聞覺的,作為球鞋的回禮。那段時間的聞覺格外大方,把送聞昭禮物這件事當成樂此不疲的游戲,在收到一次回禮後變本加厲,幾乎每天都有禮物要送。

“沒有叫你扔掉,可以放起來,我再給你買新的。”

聞覺聽了不說話,咬著一口氣,偶爾洩出來兩聲,不知道在忍受什麽。倏然,他一個翻身將聞昭壓在身下,額頭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他的:“你是不是要勸我去出差,所以才屈尊和我睡覺。”

一句話被聞覺說得格外好笑,“屈尊”這個詞都冒出來了,活似一個冷眼看昏君的妃子。

聞昭作勢擡頭要親他,被躲開了,聞覺揪著他的領口:“正面回答,不允許用美人計。”

後頸被按住,兩具身軀頃刻間變成長磁鐵,不留縫隙地貼上。聞昭如願以償親到人:“我向你保證,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

他說這話時嘴唇揚出一個很淺的弧度,很迷人,聞覺什麽也沒聽進去,盯著他楞神,沒一會兒就親了上去,半晌後不滿地蹭了蹭身下的人:“你都不回應我。”

太狡猾了。

聞昭抵住他的肩膀,分開交纏的嘴唇:“用美人計的到底是誰。”

聞覺的嘴唇變成深色的紅,還泛著水光,他察覺到聞昭的視線,伸出舌尖舔了舔,卷入一縷熾熱的暧昧空氣,吞下,流到心臟。

他說:“可是,口頭保證的可信度真的很低欸。”

聞昭學聞覺說話的語氣,將尾音拖成波浪號一樣的起伏:“可是我是聞昭欸。”

“你幹嘛學我說話!”聞覺說出來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現下被學了去,臉都羞紅了,又震驚聞昭這樣的人竟然會和他玩這種幼稚的游戲。

“不行?”聞昭沖他挑了挑眉。

聞覺摟上他的脖子:“要交版權費。”

如瀑的目光落在面前人的鼻梁上,聞昭用鼻尖去磨,問版權費多少。聞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要他自己領悟。

“聞覺,不要擔心,我說過,你需要的時候我就會在。”

最後一個音節消失在纏綿的吻裏。

美人計連續使了兩天聞覺才勉強答應不給人事打電話,收到航班信息的時候臭著臉去聞昭那討要擁抱,語氣很兇地說:“你要是亂跑,我回來就處死你。”

咖喱在一旁煽風點火:“還要給他頭發綁蝴蝶結!”

聞昭視線掃過去,嚇得咖喱一哆嗦:“幹嘛,剛才又不是……我在說話,別看我。”

臨行前的最後一個晚上聞覺去酒店把薛澈接來家裏吃飯,那人眼睛哭得像核桃,再三追問才知道是因為被薛廷原罵了一個白天。

“他知道我住在酒店,所以很生氣,覺得我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聞覺拿濕毛巾給他敷眼睛,看到聞昭拿起水杯時立馬搶了過來,自己倒好水遞給薛澈:“他是不是說了其他威脅你的話?”

薛澈看著柔弱,實際上非常堅強,從追祁嘉澤這一點就能看出來。聞覺不太相信他哭成這樣僅僅是因為薛廷原的斥責,絕對還有其他原因。

“有人給爸爸寄了我和祁嘉澤吃飯的照片,很糊,只能分辨出面向鏡頭的我。他把另一個人認成了祁嘉澤的弟弟,說要是我對聞昭不上心,那和祁星柏結婚好了。”

“反正我只是一個商品,能通過手術迎合聞昭的信息素,自然也能舊計重施變成契合祁星柏信息素的Omega。”

“怪不得首都不下雨呢,敢情水全進你爸腦子裏了,”聞覺在薛澈身邊坐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暫時放心,我大伯不說話,你爸不敢這麽做的。”

“而且你要相信祁嘉澤,他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的。”

薛澈停下抽泣,擡起眼說:“我爸爸可能猜到那個人是祁嘉澤,所以後面又打了電話過來,讓我認清自己是個劣質Omega的事實,不要想不該想的人,惹不該惹的事情。”

聞覺聽了這話火氣蹭一下冒了出來,這薛廷原真會說話,拐彎抹角連聞昭也罵,什麽意思!簡直欺人太甚!

“聞覺哥你別生氣,我當時聽到已經罵回去了,他很生氣,直接把電話掛了,叫我最近別再聯系他。”

“你罵他什麽了?”

“我說,高高在上的檢察官,嘴巴不會講話就去吃飯。”

“真帥,”聞覺興奮地捏了捏薛澈的臉,“受氣包也硬氣了一回。”

“不過攻擊力太弱了,下次掛個同城帖,找祁嘉澤代罵,他的實力深不可測。”

被聞昭冷冷盯著的薛澈往後靠了靠,借著喝水的動作躲開聞覺的觸碰:“太給他添麻煩了,而且他應該也不願意搭理我。”

“那可不一定。”聞覺不置可否,“別哭了,過來吃飯吧,我做的紅燒雞腿很好吃哦。”

上次從祁嘉澤那多撈的二十萬被補回去,聞覺拍了張薛澈的大頭照發給他,順帶提了一嘴祁星柏。

[祁嘉澤:把他當跳蚤就行]

下一條信息的主語變了個人。

[祁嘉澤:叫他別哭了]

吃完飯,聞覺把薛澈送回酒店,留聞昭在家裏幫他收拾行李。一路暢通,聞覺在酒店大廳辦理了加密服務,隱藏了薛澈的身份信息。

“你爸爸這兩天再聯系你,你就說你沒有住在酒店。”悶重的腳步聲在房門口消失,聞覺轉頭看向身後的Omega,“聞昭的易感期快到了,所以我不能真的讓你在家裏住,因為你們的契合度……實在太高了。”

薛澈點頭:“我明白的。”

“早點休息吧,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給我打電話,”聞覺笑了一下,“還有,某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Alpha讓我勸你不要再哭了。”

離開酒店,聞覺一上車就給聞昱明打了電話,是繁秋接的:“等一會兒啊,他現在在書房,我拿給他。”

聞覺語氣輕松地應著,電話那頭傳來兩人低聲的交談,隨後是關門的聲音。

“砰——”一聲

兩張微笑的面具徹底脫落。

聞昱明漫不經心地在文件上簽下名字:“聽梁女士說,你給他買了一顆鉆石。”

“隨便買的,”聞覺眼裏閃過一絲狠厲,很快就被夜色吞沒,“上次說好的事情,大伯別忘記了。”

“沒忘,”聞昱明語氣冷下來,“你答應我的最好也沒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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