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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意人 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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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意人兩個

秦連朝把衛舟送到他新租的小區,記下了地址,就開回公司開會了,一路上心裏空落落的。

接下去幾天,他的工作狀態都不太好,雖然面上不顯,但就是隱約感覺哪裏不對勁,工作時會不時走個神,走神了也不知道該想什麽。如果要形容這種感覺,就像是穿反了鞋子走在路上。

回到家裏,這種感覺更甚。衛舟說要搬出去的時候,秦連朝就感覺不舒服,衛舟現在真的搬走了,所有不舒服都具象化了。奶箱的牛奶好幾天沒人拿,送奶員打電話來提醒他牛奶壞了;不自覺地在冰箱留言板上寫留言,回來卻看不到熟悉的對勾或者“已閱”;周末采購日,拿起車鑰匙喊衛舟,無人回應;在超市習慣性拿兩排酸奶,放過期了都沒人喝,只能扔掉;點外賣點成兩人份,差點沒撐死;看到什麽好玩的想給衛舟發,又只能盯著聊天框發呆·諸如此類,都是些細枝末節,對秦連朝的生活造不成什麽翻天覆地的改變,然而一次一次加總起來,另秦連朝罕見地失眠了。

秦連朝第一次覺得實在受不了了,是在衛舟搬走一周後。這是新年的第二天,秦連朝剛跨了個這麽多年來第一個沒有衛舟的年,衛舟回覆了他發的新年快樂,一句多餘的話也沒說。

這天下班的時候,有個客戶送了兩箱酒,秦連朝隨手要往後備箱放,一打開後備箱,就看見上次和衛舟出去露營用的裝備,旁邊還有一個衛舟買的和家裏同款的急救箱。秦連朝呆立了一會兒,把酒放進去,關上車門就往衛舟新搬的地方開去。開到小區門口了,又近鄉情怯似的不好意思進去,在車裏坐了半天,撥了何唐的電話。

他身邊結了婚的同性只有何唐和唐銘鐘這對,問問他們說不定能知道該怎麽辦。

“餵,兄弟。”何唐聲音懶懶的。

“現在有空嗎?”

“沒空,我在做飯等我老婆下班呢,有事兒啊?”那邊傳來“篤篤”的切菜聲和水沸騰的聲音,聽得秦連朝有點心酸。

“也沒什麽事兒,那你多做點,晚上我去你們家蹭一頓,有事兒想問問你倆。”秦連朝的話讓人聽不懂到底有事兒沒事兒了。

“嘿,你還用得著來我家蹭。誒,忘帶鑰匙了嗎?行,那你過來吧,不和你說了,我老婆好像回來了。”何唐掛了電話。

秦連朝放下手機,又想了想等會兒要怎麽開口求教,才慢吞吞地發動了車子。

何唐原本住在郊區一個別墅區,結婚以後才搬來市區唐銘鐘的房子,倒是省了秦連朝不少開車的時間。

停好車,秦連朝提著一箱酒上樓。出了電梯,他驚訝地發現何唐他們家門沒關上,只半掩著,專門給自己留的?秦連朝剛想上前一步看看是什麽情況,只聽見唐銘鐘異常冷靜的聲音從屋裏傳了出來。

“你能談那麽多,我為什麽不能?”

“那能一樣嗎!”緊接著是何唐的聲音,與唐銘鐘的冷靜完全相反,他聽上去甚至有些歇斯底裏了。秦連朝楞了一下,他沒聽何唐發出過這種聲音。

“有什麽不一樣。”唐銘鐘聲音稍微大了一些。

停頓了兩秒,何唐有些顫抖的聲音傳出來,不過聽上去似乎冷靜了一些,“你喜歡他,是不是?”

秦連朝沒聽清唐銘鐘回答了什麽,只聽一聲重物落地的巨響,似乎是什麽架子倒了,玻璃碎裂的聲音和各種東西掉落的聲音隨之而來,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何唐像陣風一樣卷了出來,房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重重關上了。

陷在狂怒和傷心裏的何唐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面前的秦連朝,他擡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肩膀微微顫抖。

何唐哭了,這個認知嚇了秦連朝一跳,他本來是提著禮物上門求安慰求支招的,過來一看,何唐兩口子問題比他還嚴重,這誰安慰誰啊。秦連朝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不該上前,他還真沒有勸導吵架的已婚夫夫的經驗。

還沒等秦連朝猶豫完,何唐擡眼瞥見了他,這才想起來秦連朝要上門的事兒。被兄弟看見這樣的自己還是挺不好意思的,他把眼淚抹幹凈,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盡量用平常的語氣說:“不好意思啊兄弟,今天招待不了你了,請你上外面吃去。”說著朝秦連朝走過去。

“去我家喝酒吧。” 秦連朝提起手裏的酒給他展示了一下。

“不是說衛舟不讓你在家喝酒嗎?”以前他們也說過去他家喝酒,被秦連朝以衛舟不喜歡家裏有酒味為理由拒絕了,幾個朋友私下取笑了秦連朝好久。

“他現在不在家,衛舟他,搬出去了。”其實衛舟也沒有不讓秦連朝在家喝酒,是秦連朝自己不喜歡烏泱泱一群人去他和衛舟家鬧騰。

何唐訝異地看了秦連朝一眼,他還以為他兄弟的感情路挺順呢。

兩人往停車場走去,秦連朝換了個話題:“你和銘鐘怎麽回事兒?吵架了?”雖然他今天是想來聊衛舟的,但何唐他們問題似乎也挺嚴重。

“嗯。”提到這,何唐強行壓抑的情緒又湧上來一些,他胸膛起伏了兩下,“算了,等會兒再說。”

到了秦連朝這邊,秦連朝取出兩只酒杯,也不醒酒,直接倒上兩杯,其中一杯往何唐面前一放,就坐進沙發。

何唐掏出根煙要點,被秦連朝制止:“別在我家抽煙。”

何唐“嘖”了一聲:“你家衛舟不是搬走了嗎。”

“那也不許抽,否則我抽你,給。”秦連朝摸出一根棒棒糖遞給何唐。

何唐斜了他一眼,嗤笑道:“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孩子。”

“不識貨。”秦連朝撕開那根高級進口棒棒糖的包裝,塞進自己嘴裏。

然後兩個人不說話了,默默喝酒。過了一會兒,何唐打破了沈默:“你是不是一直以為唐銘鐘和你一樣沒談過?”沒等秦連朝說話,他喝了一口手裏的酒,繼續說,“他高中就和我在一起了,就是我媽出事以後不久,不過沒到一年就分開了,我提的,那時候我舅可能已經知道了。後來,也就是最近,他突然問我要不要和他結婚,我一下犯渾,就答應了。結婚以後···我挺開心的······”

何唐最後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說的,又像是沒想到自己會這麽說,他又抿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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