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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陣 “你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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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陣 “你心疼他?”

二人繼續逛街。

覆寵後的小肥啾神氣十足, 頭頂的呆毛都能翹到天上去。

“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啾?”

毛茸茸的小腦袋在少女臉頰蹭來蹭去,“寧寧,你為什麽不說話?”

沒等到回覆, 小肥啾不滿地睜開眼,見少女正哐哧哐哧往嘴裏炫零食, 眼神頓時變得覆雜。

“你是真餓了。”

可不是麽。

畢竟從一上車開始,她的嘴巴就沒閑下來過。

走著走著,桑寧發現迎面而來的路人紛紛避開了她,仿佛她是什麽吃人的洪水猛獸。

不對勁。

桑寧回過頭, 驚悚地發現大魔頭此刻薄唇緊抿,眉稍冷凝,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桑寧打了個寒顫,小聲試探:“師兄可是哪裏不適?”

謝清殊道:“哪都不適,師妹可醫?”

桑寧:哪都能醫, 蛇精病除外:)

她大著膽子去牽他的手,與他十指緊扣,“這是誰家的小男友在鬧脾氣?”

“剛剛不是還說我們是兄妹?”

謝清殊聲音依舊冷淡,但周身冰冷的氣息卻不知不覺散去幾分。

桑寧沖他眨眼, “我們的確師兄妹呀。”

謝清殊微微一怔,輕輕“嗯”了一聲,又強調:“亦是道侶。”

“嗯啊!”殺妻證道的那種。

哄好了大魔頭, 二人繼續逛街, 天色尚早,已有商販陸陸續續開始收攤。

桑寧攔下一個賣餅的小販,“這位大哥,怎麽這麽早就收攤了?”

小販打量二人一眼,“你們外地來的吧?最近鎮上不太平, 有吃人的妖獸,勸你們夜裏別到處亂走。”

“吃人妖獸?”

“是啊,西街有個賣瓜的王婆,她兒子上山采藥時失蹤了,我們幾家聯合起來去山上找他,只找到一個藥簍和一雙被咬爛的鞋。”

小販重重嘆了口氣,“王阿婆的老伴死得早,就指望這麽一個兒子,這以後可怎麽活啊。”

桑寧道:“你們為何不去找駐守此地的仙門讓他們派人捉妖?”

小販道:“我們怎麽沒找,可他們一句沒空就將我們趕出來,在他們那群修仙人的眼裏,他們的命矜貴,我們就是爛命一條。”

桑寧打聽完吃人妖獸一事,覺得此事頗有蹊蹺,提議去北方山林一探究竟,卻被謝清殊否決。

“此事與我們無關。”

還真是冷漠無情的大魔頭:)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我們去瞅瞅?”

“……”

“反正他們都收攤了,也沒什麽好逛的了。”

“……”

“就去看看唄?”

謝清殊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師妹還記得我們正在約會嗎?”

桑寧:“……?”什麽時候的事,她怎麽不知道?

最後,謝清殊被桑寧以‘深山老林,別有一番情調’的理由說服,二人禦劍前往北方山林。

行走在荒蕪的山野間,桑寧偷偷咽了咽口水,這裏適不適合約會她不清楚,倒挺適合拋屍。

很快,她的烏鴉嘴便應驗了。

她聞到一陣濃重的血腥味,很快又在不遠處發現幾具動物屍體。走近一看,是幾頭豺狼,屍體被撕得支離破碎,殘軀上魔氣繚繞。

北方山林在鳳鱗洲最北,與魔域接壤,近日他們活動愈發猖獗,看來王婆的兒子兇多吉少了。

“師兄,我們——”

桑寧臉色驟變,謝清殊不見了!

她剛剛一直在前走,根本沒去註意身後謝清殊的動向,更沒想過他們會走散。

是什麽時候?她為何毫無察覺?

看來此地處處透著古怪。

桑寧頓時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一邊向前走,一邊警惕四周。

不知走了多久,她開始感到疲憊,步伐也逐漸慢下來,小肥啾撲棱小翅膀飛到一棵歪脖子樹上,桑寧提醒道:“別到處亂跑。”

小肥啾歪歪腦袋,“這棵樹樹我曾經見過。”

桑寧一怔,忙繞到那樹後面,樹上竟刻著自己出發前留下的記號,他們又回到了起點。

“我們碰上鬼打墻了。”

“鬼?哪裏有鬼?!”小肥啾嚇得一頭紮進少女懷中,餵了桑寧一嘴鳥毛。

“呸呸!”

看來是指望不上它了。

鬼打墻屬於困陣的一種,中術者極易迷失方向,好在桑寧幫謝清殊找藥的那段日子整天泡在藏書閣,翻了很多閑書,其中一本記錄了此術的解法。

修士結嬰後,不但修為大幅提升,還能聽風辨草,感受方圓十裏內的氣機。

片刻後,桑寧睜開眼,到一處不起眼的石頭前蹲下。

看來此處便是陣眼。

“破!”隨著一聲低喝,陣法瞬間瓦解。

小肥啾一臉崇拜,“寧寧,你好厲害呀。”

桑寧欣然收下這份馬屁,“那是自然。”

話音剛落,她神色稍變,元嬰期修士五感被放大,遠方傳來的動靜清晰地落入耳中。

那是一聲妖獸的怒吼,其中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求饒聲。

桑寧眸光一沈,果然有妖獸作祟!

山林腹地。

一人一獸正在對峙。

那人正拿著一個鐵鍬慌亂揮舞著,做出驅趕的姿勢,“走開!快走開!”

他面前佇立著一個龐然大物,形似雪豹,四肢健碩,白色的毛皮上分布著黑色斑點,立在巖石上,顯得威風凜凜。

它的尾巴輕輕一掃,便將那人手中鐵鍬掀飛。

“啊啊啊啊啊啊!”那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你,你不要過來!”

眼看妖獸探出大爪子,桑寧及時趕到,“大膽妖獸,休要傷人!”

“吼——!”

妖獸猛地轉頭,憤怒地沖她咆哮,震得周圍枝葉簌簌掉落。

桑寧一楞,“怎麽是你?”

這不是拍賣閣大會上那只發狂的孟極麽,它竟然還活著。

她見識過它的可怕實力,此豹兇猛殘暴,當時場上幾個元嬰期修士聯手都未能將它制服。

她深吸一口氣,別慫啊桑寧,讓它見識見識什麽叫以暴制豹!

她掃了眼頭頂的死亡倒計時,納悶道:“小白,死亡倒計時壞了?”

“沒壞哦。”

沒壞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死亡倒計時沒有預警,難不成……

這只孟極看似兇猛,實際上只是在虛張聲勢?

對方還在不斷朝她發出震天般的咆哮,桑寧猶豫片刻,慢慢朝它伸出手,緊接著手指被舔舐了兩下。

桑寧:“……”好熟悉的既視感。

桑寧試探性撓了撓它的下巴。

孟極發出低沈的呼嚕聲,瞇著眼,顯然十分享受。

桑寧心頭緊張感瞬間散去,還以為是什麽嗜血兇獸,不過是一只大貓貓罷了。

大貓貓又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桑寧道:“方才的困陣是你的爪筆?”

大貓貓點了點頭,桑寧心中頓時冒出一個猜測。

那人瞅準時機,想想偷偷溜進山去,結果被一條大尾巴攔下。

他雙手合十懇求道:“豹,豹大仙,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娘得了重病,還在等我上山采藥救命。”

采藥?

桑寧註意到他赤裸著雙腳,“你是王阿婆的兒子?”

那人吃驚道:“你認識我娘?是她讓你來找我?”

桑寧搖搖頭,“你娘以為你死了,昨天剛給你辦了葬禮,棺材板還熱乎著呢。”

“什麽?”那人先是震驚,隨即暴怒,他死死盯著孟極,雙目赤紅,怒火幾乎燒掉了他的理智。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早就采到藥回家去了,斷不會讓我娘白發人送黑發人,我,我跟你拼了!”

說罷,他猛地抄起鐵鍬,不要命地朝孟極沖上來。

桑寧眼疾手快抓住他的鐵鍬,“你瘋了?要不是它你娘才是真的白發人送黑發人!”

那人一臉茫然,“你說什麽?”

桑寧道:“這山中魔氣滔天,到處都是吃人的魔物,它咬爛你的鞋,又設下困陣,目的就是想讓你止步於此,別再往深山走,你卻誤會它的意思,你這人,壞!”

孟極蹭了蹭少女肩膀,似乎有些委屈,桑寧揉了揉它的腦袋,“好貓。”

那人頓時羞紅了臉,“豹,豹好意思,我不該誤會你。”

孟極扭過頭去,對他的道歉不屑一顧。

見他兩只腳傷得不成樣子,桑寧心道:這人雖然腦子一根筋,卻是個難得的大孝子。

“我這有顆丹藥,專治各種疑難雜癥,希望對你娘的病有幫助。回去後,讓鎮上的人沒事別往山上跑。”

好好一豹,嗓子都吼啞了,又沒有急支糖漿。

那人聞言感激涕零,朝桑寧拜了又拜,“仙子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敢問仙子尊姓大名?”

桑寧道:“活雷鋒。”

說罷轉過身,深藏功與名。

她繼續往北行進,沿途擊殺了幾只低階魔種。

她逐漸發現,越往北走,魔物的數量越多,起初只是偶爾遇見一只,現在幾乎隨處可見。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窸窣響動,難道她疏忽了一只?

桑寧警惕回過頭,卻見孟極正叼著尾巴,踮著腳,乖順地跟在她身後。

“大貓貓,你跟著我做什麽?”

孟極將尾巴放到她手上,繞著她轉了一圈,又湊上來蹭了蹭她的臉。

兩米長的大尾巴蓬松柔軟,簡直讓人欲罷不能,桑寧沒忍住,對著它一頓狂rua。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擼貓盛宴。

事後,她終於想起正事。

“大貓貓,既然困陣是你布下的,你可曾見過我師兄?”



北邊山林,人魔交界地帶。

濃郁的魔氣如烏雲籠罩在天地之間。

天邊,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極速交錯,劍刃碰撞濺起清脆的鳴響。

桑寧趕到時,地上魔物屍骸橫七豎八,血水蜿蜒成渠。

她解開毛茸茸的安全帶,從孟極背上跳下來,輕盈地跳過一個又個血坑,尋了處幹凈地站定。

她沒想到沈聽肆會出現在這,更沒想到大貓貓是他的坐騎。

這麽說,那日拍賣大會上的暴亂是沈聽肆所為,目標便是趁亂救走孟極,而赤霄劍不過是順帶。

赤霄劍聽到又得發出悲鳴了。

桑寧朝二人招手,“都別打了,看我看我!”

二人動作一頓,朝她望過來。謝清殊罕見地松了口氣,沈聽肆眼裏則多了絲詫異。

桑寧道:“君子動口不動手,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下一秒,二人打得更兇殘了。

桑寧:“……”

眨眼間,二人過了數百招,然而沈聽肆終究是經驗不足,因一個疏忽,被對方擊中,整個身體重重砸向在石壁上。

少年背影單薄,在地上滾過兩遭,繃不住嘔出一大口血。

再擡頭,冷厲的劍鋒已直沖他面門而來,沈聽肆瞳孔驟縮。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碧色的身影從旁掠來,挑開對方手裏的劍。

桑寧額頭的青筋一鼓一鼓,“夠了!別再打了!”

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非得訴諸於暴力。

戰鬥被迫停下,沈聽肆怔怔望著少女,“為什麽幫我?”

因為你是男主,只有你能和大魔頭抗衡,你要是死了,大家一起完蛋!

“因為之前你也幫過我一次,現在我們扯平,誰也不欠誰啦。”

沈聽肆喉頭一動,垂眸不再說話,任由對方擺弄自己的身體,檢查自己的傷勢。

桑寧檢查一番,發現都是外傷,不由松了口氣。

不愧是男主,竟能在大魔頭手下堅持這麽多招,若再升級歷練一番,多開幾個金手指,說不定真能和大魔頭一較高下,屆時她便可以安心抱大腿啦。

不行不行,她怎麽可以有這種想法!

與其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不如努力提升自身實力。只有自己永遠不會背叛自己。

再說,她也不比任何人差。

見孟極不安地在沈聽肆身邊轉圈,桑寧摸摸它的腦袋,“別擔心,你主人沒事,修養一陣就好了。”

剛轉身便撞上一雙幽深漆眸。

“師兄?”

謝清殊平靜地看著她,“你心疼他?”

這都什麽跟什麽,怎麽突然扯到這個話題上了。

註意到謝清殊右手垂落著,鮮紅的血珠順著指尖滴落。

桑寧一楞,這是剛才被她的劍氣所傷?她居然傷得了大魔頭?

謝清殊提醒道:“師妹,他是魔,魔手段卑劣,最會蠱惑人心,別被他蒙騙了。”

桑寧:“……”你是在做自我介紹嗎?

見少女對此毫不驚訝,謝清殊眸光一暗,“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桑寧點點頭,“知道的,但魔也分好魔和壞魔,不能一概而論。”

“是嗎?”謝清殊垂下眸,聲音冷淡,“師妹又如何判斷出他是好魔?”

因為他是肩負著拯救蒼生重任的正義男主,跟你這個毀天滅地瘋批魔頭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桑寧註意到周圍魔氣愈發濃烈,天空烏泱泱一天,魔物成群結隊地聚攏而來,顯然是被二人身上的血氣吸引。

桑寧撈起沈聽肆的胳膊,“師兄,此地不宜久居,天快黑了,我們先找個客棧安頓下來,快來幫我搭把手。”

謝清殊持劍佇立在原地,顯然是打算冷眼旁觀了。

桑寧有些氣惱,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沈道友現在是傷勢嚴重,你不準再欺負他,趕快把劍放下。”

誰知下一秒,謝清殊身形一晃,也如沈聽肆一般嘔出一大口血。

青年拭去嘴角的血,面容清雋卻蒼白,清冷眉眼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破碎感。

“師妹,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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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謝:誰還沒點茶藝小技能。

桑.鑒茶大師.寧:你傷的是手,你應該手疼不是胸口疼,笨蛋,別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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