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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女【捉蟲】 她跟一只妖拜了堂成了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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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女【捉蟲】 她跟一只妖拜了堂成了親……

那年輕弟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怎麽會,妖獸梼杌不是二十年前就已經被那位——”

白倝厲聲道:“禁言。”

那弟子自知犯了忌諱, 低著頭不再多言。

桑寧心中納悶,他們走在大街小巷, 到處都能聽到人們讚頌這位白前輩的功績,如此響當當的人物,怎麽在白氏就成了個不能被提起的禁忌?

白倝沈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梼杌乃上古兇獸, 兇猛無比,想要徹底殺死它幾乎不可能。唯一的辦法是以封印術暫時壓制它的力量。但即使最強的封印術法,也有失效的一日。”

桑寧道:“既知術法會失效,為何不及時加固,非要等事態嚴重了才來補救?”

白倝嘆了一口氣, “姑娘有所不知,此封印術法乃白氏先祖所創,雖然威力無窮,卻也極難掌握, 我們並非不想加固,我們只是不知如何加固。”

梼杌巨大的身軀微微弓起,附身用力嗅著地面, 緊接著, 它開始焦躁地翻刨泥土,仿佛在尋找什麽東西。

有弟子疑惑道:“它這是在作甚?”

桑寧觀察了片刻,道:“有沒有可能,它是在尋找自己的頭?”

眾人聞言陷入詭異的沈默。

梼杌不停刨坑挖土,然而每次都撲了空, 漸漸它失去了耐性,四肢猛然拍擊地面,巨大的身軀開始到處亂撞。

白芊芊驚道:“它...它似乎很生氣!”

桑寧道:“換誰一覺醒來發現自己頭突然沒了,都會很生氣吧。”

白祈安道:“桑姑娘莫怕,它失去頭顱,聽不見也看不見,只要我們不主動攻擊它,它是不會發現我們的。”

就在這時,背對著眾人的兇獸脖子突然轉了一百八十度,眾人毫不懷疑,若它有腦袋,定是在看向他們。

那名弟子驚呼,“師兄,你不是說它不會發現我們的麽?”

白倝突然喝道:“全部退後!”

話音未落,一條尾巴猛地掃向眾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帶來強烈的風壓。

未受傷的弟子迅速拉著受傷的同伴後退,躲開這猛烈一擊。

“好險!”

“怎麽會這樣?!”

白倝微微蹙眉,“它雖失去頭顱聽不見看不見,但觸覺仍在,仍能通過感知地面震動和空氣流動確定我們的方位。”

他道:“此處距城鎮太近,我們不能任由它在這裏繼續破壞,須設法將它引去別處。”

“何須這麽麻煩,殺了便是。”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齊齊轉向少女身後的白衣青年。

他靜靜立於人群中,渾身透著一股拒人千裏的冷意。雖身處此地,卻又像個局外人,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一名白氏弟子冷哼一聲,“你說得倒輕巧,連我們家主都不是他的對手,你又如何能打過?”

其他弟子附和道:“就是,別在這口出狂言,耽誤我們捉妖。”

白倝聞言也看了過來,然而目光在落在謝清殊臉上的一瞬,他瞳孔驟縮,“你,你是......”

白芊芊解釋道:“爹爹,他...他們是我在玄天宗認...認識的朋友。”

白倝的目光幾乎難以從謝清殊的臉上移開,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略微低沈道:“你爹娘為何方人士?”

謝清殊道:“在下的父母不過兩個藉藉無名的散修,如今早就不在人世。”

白倝收斂起情緒,“抱歉,是我失態了。”他又道:“此兇獸兇殘至極,不要和它硬碰硬,你不是它的對手。”

“是麽。”

梼杌察覺出眾人所在方位,再一次朝他們攻了上來。

謝清殊翻出古琴,七根琴弦齊齊顫動,琴聲如細雨,宛如無形的絲線,悄然在空中彌散開來,擾亂了周圍的氣息。

梼杌的感知被琴音的波動徹底打亂,無法準確判斷眾人的方位。

在琴聲的掩護下,謝清殊身影一晃,劍鋒瞬息之間逼近兇獸。

他的劍勢迅猛而精準,每一步都踏在虛實之間,令梼杌閃躲不及,它在琴音擾亂下無法確定他的方位,只能胡亂揮動尾巴發動攻擊,然而每一次都被謝清殊輕巧地躲了過去。

梼杌愈加狂躁,動作愈發混亂,破綻百出。

就在它奮力掙紮之際,謝清殊的劍鋒已如閃電般迅速刺進了梼杌的心口。

劍光在一瞬間爆發,將兇獸的身軀切割成兩半,龐大的身軀在地面上劇烈翻滾,血液與碎肉灑落四周。

緊接著,一道雷火訣落下,將不斷掙紮的肉塊瞬間燒成了灰燼。

眾人紛紛看傻了眼。

傳說中上古兇獸就這麽,死了?

少女撩起裙擺,小心避開地上的血跡跑到謝清殊跟前,眼神充滿了關切,“快給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她埋怨地瞥了他一眼,“嚇死我了,你要動手怎麽也不事先跟我說一聲呀。”

謝清殊輕聲道:“抱歉,剛才事發突然,來不及告知。”

見她一臉悶悶不樂,謝清殊輕聲安慰道:“別擔心,我沒受傷。”

桑寧微微撇嘴,“我才不擔心呢,萬一你死了,我是不會給你守寡的。”

謝清殊勾唇笑道:“你在我身邊,我怎麽舍得去死。”

桑寧的臉頰微微泛紅,小聲道:“好叭,那我原諒你了,下不為例哦。”

她又補充道:“你現在是我的人,以後未經我許可,不準擅自去做這種危險的事。”

謝清殊溫柔道:“嗯,我是你的。”

“咳咳。”

白倝只手握拳遞到嘴邊,神色尷尬,“那個,仙友修為了得,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

“多謝兩位仙友相助,若二位不嫌棄,不妨到白某家中小住幾天。”

白倝吩咐未受傷弟子留下處理殘骸,帶著受傷弟子回到了白家,將他們妥善安置好後返回大堂。

一盞茶的功夫,白芊芊將在漆靈山秘境碰上琉璃火狻猊之事悉數告訴了白倝。

白倝聽後神色大變,差點就要給她跪下。

他感激道:“多謝姑娘出手相助。白某膝下只有這一雙兒女,若他們出了事,白某真不知如何是好。”

謝清殊聞言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桑寧道:“我們並非挾恩相報之人,芊芊是我的好友,幫她是應該的。”

白倝道:“姑娘若有什麽事用得上白某,盡管吩咐,在下定當竭盡全力。”

不知想到什麽,桑寧柔聲道:“說起這個,我的確有一件事想要向您請教。”

白倝略一頷首,“白某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桑寧道:“我和師兄來到潁州,一路上聽聞許多百姓稱頌那位前輩的功德,可為何到了白家,卻成了個不能提的禁忌?”

白倝的目光微微閃爍,眼中浮現一絲猶豫。

見狀,桑寧輕聲道:“您若不便提及——”

“不。”白倝忽然打斷她道:“沒什麽不便說的。”

“你們白某的一雙兒女有救命之恩,今日又替我們除掉妖獸為潁州城解決了一大禍患,我若再藏著掖著,豈不是顯得我不識好歹?”

白倝稟退了左右,只留他們四人,良久後,他緩緩道:“你們口中的那位前輩其實正是舍妹,白染。”

“你們只當她是慧極必傷,病故離世,其實真相並非如此。”

眾人聞言面露訝異之色。

白倝不知想到什麽,目光變得悠遠起來,“我這個妹妹,從小就帶著一身傲氣,走起路永遠挺直背脊,昂起下巴,像只驕傲的小天鵝,誰都入不了她的眼。”

桑寧心道:倒和她小時候有點像。

白倝繼續道:“當然,她與生俱來的捉妖天賦也確實給了她驕傲自信的資本,那些覆雜的我通常要修習數月才能掌握的捉妖術法她幾天就能掌握,不但可以掌握,還可以觸類旁通,舉一反三。”

白芊芊道:“姑姑好...好厲害呀。”

“嗯。”白倝道:“父親對她的重視程度遠超於我,從小便傾盡心力培養她,甚至有意將家主之位傳給她。”

白祈安道:“那姑姑是怎麽想的?”

白倝笑道:“她自然當仁不讓,坦然受之。”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她甚至還跑到我房間安慰我,說等她當上宗主,我就不用再學自己不擅長的東西,做個廢物哥哥,她可以養我。”

白芊芊上前抱住他,“爹爹,你真可憐。”

桑寧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旁的謝清殊眼裏亦多了幾分暖意。

白倝道:“你姑姑她不但才能出眾,還生得極美,無論走到哪裏,總能吸引所有人目光,追他的世家弟子無數,但她誰都不放在眼裏。”

桑寧忍不住道:“後來呢?”

白倝嘆了口氣,眼裏多了幾分憂愁,“後來她看上了一名身世不詳的散修,那人無名無姓,修為甚至連我這個草包哥哥都不如,空有一副好看皮囊,門不當戶不對的,父親自是不同意。”

真沒想到白前輩竟然也是個顏控,桑寧好奇道:“那後來呢?”

白倝道:“見父親反對,她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和那散修私奔了。”

謝清殊微微垂下眸。

桑寧有些不解,“所以就因為這件事,你們便將白前輩趕出家門,還不許其他弟子私下提起她?”

白倝微微蹙眉,“事情遠非姑娘想的那麽簡單,父親一向最疼阿染,若只是因為這件事,但凡她肯撒個嬌,向父親承認錯誤,父親怎樣都會原諒她。”

白倝的神情瞬間凝重了幾分,他道:“是阿染自己犯了不該犯的大忌。”

沈默片刻,他終於道:“她跟一只妖拜了堂成了親。”

白氏兄妹異口同聲道:“什麽?!”

桑寧不知想到什麽,握住了一旁謝清殊的手,對方遲疑片刻,也回握住了她。

白芊芊道:“定...定是姑姑受了誆騙!”

白倝道:“沒錯,那妖為了和阿染在一起,刻意隱瞞了自己的身份。阿染自幼心高氣傲,最恨的便是被人欺騙,更何況一只妖,若她早早知道真相,斷然不會與那妖成親。”

桑寧點點頭,“理解,我也最恨被人被騙。”

下一刻,她感覺到對方的手指一僵,她又意志不堅定地改了口,“不過既是喜歡之人,是人是妖真的這麽重要麽?”

白倝道:“姑娘有所不知,我們的母親便是被妖害死的。”

桑寧道:“但人有好人,妖亦有好妖,何至於將所有妖族一概而論?”

白芊芊道:“我...我覺得桑姐姐說得對,兔...兔兔就是好妖,但有...有些人壞透了,他們殺...殺了兔兔的家人。”

白倝輕輕嘆了口氣,道:“姑娘所說的道理,我們如何不知?雖然理智告訴我們,不能一概而論,但情感上,我們仍然無法釋懷。”

桑寧道:“所以你們舍棄了她?”

白倝道:“不,應該說是她自己舍棄了自己。”

“一年後,阿染曾回來過一次,她將此事告訴了我們,還說她懷了那只妖的骨肉,父親聞言雷霆大怒,氣得當場嘔血,當即讓她打掉那個孽種,與那只妖一刀兩斷,他便當這件事從未發生過。”

桑寧忙不疊道:“那白前輩說什麽呢?”

白倝惆悵道:“阿染說她可以與那只妖斷得一幹二凈,但孩子必須留下。父親卻說,如果她堅持留下這個孽種,他便再也不認她這個女兒,從此她與潁州白氏再無關系。”

桑寧道:“白前輩走了。”

白倝道:“嗯,她一走就是二十年,中間再沒回來過,我們只得對外宣傳她因病離世。”

“她離開沒多久父親便離世了,期間我不放心她,曾多次試圖去找她,可不論如何找都杳無音信。”

“我想她若不想被我找到,有的是辦法藏起來,畢竟我們小時候玩捉迷藏,我從未贏過她。”

眾人聞言紛紛陷入了沈默。

白倝釋懷道:“此事說出來,我心裏輕松了不少。不過還望二位能替我保密,切莫將此事洩露出去。”

桑寧道:“您放心,我們會守口如瓶,不會對外人提起的。”

“那就好。”白倝道:“天色也不早了,二位今天幫白某解決了妖獸,定然十分辛勞,還是早點休息吧。”

不知想到什麽,他又道:我府上有一處幽靜的湯泉,專門用於舒緩身心疲憊,兩位放心,那裏環境極其隱秘,不會被人打擾。”

桑寧眼睛一亮,竟然還可以泡湯。

白倝道:“祈安,你帶兩位貴客去客房歇息吧。”

白芊芊屁顛顛跟在三人身後。

白倝叫住她,“芊芊,你去看看你師兄弟他們的傷勢如何了。”

“奧。”白芊芊拉著桑寧的手依依不舍道:“桑姐姐,那...那我晚點再去找你玩。”

“嗯,你快去忙吧。”

白氏府邸坐落在一片竹林掩映的山腳下。

亭臺樓閣錯落有致,流水潺潺,竹影搖曳,顯得靜謐又幽美。

白祈安在前帶路,二人手牽手走在後頭。

白祈安一邊走一邊介紹道:“此處是我們白府風景最怡人的庭院,我姑姑過去就住這兒,桑姑娘不用覺得拘束,把這裏當做自己家就好。”

桑寧笑道:“好呀,那我就不客氣啦。”

“桑姑娘的性格果然直爽。”

沈默片刻,白祈安有些拘謹地問道:“好久不見,桑姑娘近日可還安好?”

桑寧一邊欣賞竹林美景,一邊道:“我一切都好,白大哥你呢?”

白祈安神色有些拘謹,“我也一切都好,只是自從上次和你分開後,我時不時便會想起你。”

桑寧:“!”

謝清殊:“......”

白祈安手指絞緊了衣袖,緊張道:“其實,自從那日在漆靈山秘境看到你為了條爬寵奮不顧身的那一刻,我便對你上了心。”

桑寧:“!!”

謝清殊:“......……”

白祈安咬了咬牙,繼續說道:“那日我將你抱出山洞,本以為你會生氣,沒想到你一點也不介意。我活了這麽多年,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灑脫直爽的姑娘。”

桑寧:“!!!”

謝清殊:“?”

白祈安道:“桑姑娘,我——”

“白大哥!”桑寧直接出聲打斷他:“我們是不是到地方了?”

“哦,對,瞧我說著說著都走過了。”白祈安退後幾步,道:“桑姑娘的房間在這。”

桑寧甩開謝清殊的手連忙小跑進去,正想關上門,一只手橫擋過來,謝清殊也跟著進了屋。

白祈安笑道:“謝兄,天色不早了,我帶你回你的房間。”

謝清殊冷冷看他了一眼,道:“不必。”

說罷“砰!”得一聲合上了門。

白祈安轉身走了幾步,突然停下。

不對啊。

那是桑姑娘的房間,謝兄跟進去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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