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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 吻上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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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 吻上她的唇瓣

雪衣青年神色淡漠至極, 渾身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疏離感,好像真的變成那天上月,掩在雲霧後, 只可遠觀,不可觸碰。

桑寧不敢冒然上前打擾, 小心翼翼地望進他眼裏,“師兄去哪了?怎麽出去也不跟我說一聲呀?”

謝清殊眸光微動,像是方才回過神來,視線緩緩落在少女憂慮的眉眼上。

“今晚月色很美, 出去散了散心。”青年語氣溫柔,仿佛剛才的淡漠都是一場錯覺。

桑寧擡頭看了眼灰得發烏的月亮。

不理解,但尊重。

她上去牽住他,語氣透著一絲埋怨:“下次不準不打招呼就一個人出門,害我擔心這麽久。”

謝清殊道:“抱歉, 下次不敢了。”

桑寧朝他眨了眨眼,“那我只能原諒你啦,走叭,跟我回去睡覺。”

說完便拉著他往客棧方向走, 謝清殊乖巧地跟在她身後。

桑寧牽著他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松開了他的手,回頭囑咐道:“夜裏風涼, 師兄睡覺時記得蓋好被子。”

謝清殊眸光一黯, 輕輕“嗯”了一聲,慢悠悠走到自己房間門口。

桑寧笑著跟他道晚安。

謝清殊沈默片刻,也回了她一句晚安。

屋內燈火昏黃,幾只飛蛾繞著微弱的燭火轉圈。

桑寧擁著被子翻了個身,白天睡了太多, 以至於夜裏遲遲無法入眠,她不由想到白天拍賣會上那只無端發狂的孟極。

好端端的妖獸怎會突然發狂?

聽那紫衣修士說,若無法將它馴服,便要將它就地斬殺,桑寧有些於心不忍,那只大貓貓雖然兇猛,但本性不壞,傷的都是那些拿著劍靠近它的人,就這麽死了實在可惜,也不知它後來逃出去沒有,那個邪修看上去不好對付,桑寧在心中默默為大貓貓祈禱。

這時天空響起一道悶雷,緊接著,像是裂開了無數道口子,大雨瞬間傾盆而下。

窗子被風刮開,稍進冰涼的雨絲。

桑寧本就沒睡得著,聽了一會兒窗外雨滴敲打窗欞,她披上薄薄的寢衣,下床將窗子重新掩好。

不知想到什麽,她從儲物戒取出了長榻、枕頭、床褥,布置好一切,又回桌子旁坐下,抿了一口淡茶。

等了片刻,門外遲遲沒有動靜。

咦?

師兄怎麽還不抱著他的小被子來敲門?

很快桑寧便恍然大悟,定是外面雷聲太大,連師兄的敲門聲也一同蓋了過去。

她急匆匆跑去開門,誰呈想外面連個鬼影都沒有。

人捏?

桑寧想了想,輕手輕腳走到隔壁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師兄?”

門內靜悄悄,沒有任何響應。

她又敲了敲門,“師兄,你還好嗎?”

門內依然沒有響應。

好啊,桑寧不悅地抿起嘴,才答應她不會亂跑,現在又背著她偷偷跑了出去!

桑寧氣得掉頭就走,誰知門沒有關掩,被她胳膊輕輕一碰,嘎吱一聲自己開了。

桑寧腳步微頓,側身看了一眼,鬼使神差地朝裏面走了進去。

屋內沒有上燈,窗戶也被風吹開,此刻正嘎吱嘎吱作響。床那邊,薄薄的帷帳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桑寧走近床榻,輕輕撩起帷帳,借著慘白的月光看清了躺在床上的人。

謝清殊雙眸緊閉,他一只手置於胸前,冷白的手指緊緊攥著那枚白鶴香囊,此刻正陷入了無盡夢魘之中。

一閉上眼,那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魎,便爭先恐後地朝他撲了過來,貪婪地啃噬著他身上每一寸血肉。

墮仙崖崖底終年被積雪覆蓋,沒有日光,更不見生機,只剩下無盡的冰寒。

為了活下去,他學會了弱肉強食的那套生存法則,它們撕咬他,他便撕咬回去,以血換血,以牙換牙。

不知過去多少個日夜,他終於失去力氣癱倒在雪地裏。渾身破破爛爛,沒有一處好肉,鮮血從他身後不斷地湧出,一時竟分不清是雪涼,還是他的血更涼。

曾經光風霽月的仙君被他親手埋葬,只剩下一個拼了命想要活下去的怪物。

崖底的峭壁上生長著許多枯藤,他抓住其中一根試圖通過它爬上去,不幸的是,在爬了幾十米後,那根枯藤突然斷裂,他毫無防備地掉了下來,摔進了冰冷的雪裏,疼痛讓他幾乎失去意識。

等他清醒過來,他又去抓住另一根枯藤往上爬,他不知哪根枯藤不會在中途斷裂,更不知哪根枯藤能通向崖頂,他只能一根一根去試,用無數次墜落去驗證。

終於在無數次嘗試後,他選到了那根正確的枯藤,順利爬到了崖頂,還在懸崖邊見到了那個久違的身影。

“母親。”

他激動不已地朝她伸出了手,誰知剛擡起頭,卻對上一雙冷冰冰的眼睛,女子看著他就像看著什麽不容於世的骯臟怪物。

她說:“你怎麽還不去死?”

他的手僵滯在了半空中,全身血液跟著一點點凝固起來。

是啊,他怎麽還不去死?

都這個樣子了為什麽還要活著?

還在苦苦掙紮什麽?

這樣的人生,早就爛透了啊。

想到這,謝清殊松開了握緊藤蔓的那只手。

他早就該死了,死在白雪覆蓋的崖底下,死在陰冷潮濕水牢裏,死在剛出生時母親溫暖的手中。

就在這時,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

“謝清殊!”

隨著一聲急切的呼喚,謝清殊渾身一僵,緩緩睜開了眼睛。

“師兄,你醒了?”桑寧坐在床邊,偷偷打量他,見謝清殊靜靜地躺在床上,沒有任何走火入魔的征兆,不由松了口氣。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桑寧握了握他冰涼的手指,聲音透著一絲埋怨,“睡覺怎麽也不蓋被子,會著涼的,師兄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轟隆——”外面又是一聲雷鳴,窗外風雨交加,吹得窗戶嘎吱嘎吱作響。

桑寧起身去關窗,胳膊突然被對方抓住。

謝清殊死死盯著她,眼中透著一絲陰冷,“你想去哪?”

桑寧心中一驚,終於意識到謝清殊此刻不太對勁。

準確的說,他從白天就開始不對勁了。

從二人從拍賣閣裏面出來,到回客棧後不打招呼就出門,再到晚上鬼一樣突然出現在大街上。

謝清殊今天實在是太反常了。

桑寧試圖從他手中掙開,“師兄,你先松開我,你弄疼我了。”

下一刻,桑寧便被扯回床上,一陣天翻地覆,她被對方翻身壓在了身下。

今晚的謝清殊與往日截然不同,收起了那副溫柔謙虛的君子皮囊,言行舉止處處透著進攻性,像一只壓抑許久的獸。

這種陌生讓她心驚,桑寧小聲解釋道:“師兄,我剛才是想去關窗,沒想離開。”

她又道:“你先起來,有什麽話我們好好談,沒什麽事是不能商量的。”

桑寧看著對方的眼睛,那不是一雙活人該有的眼睛,不見生機,亦無殺氣,只剩下純粹的漠然和死寂。

謝清殊道:“晚了,早就警告過你,不要試圖去招惹一個怪物。”

“什麽怪,唔——”

謝清殊將她兩只手桎梏在頭頂,低頭用力地吻上了少女的唇瓣。

少女那雙杏眸慢慢睜大,謝清殊他他他,他這是在幹嘛啊?!

桑寧的大腦還在宕機中,對方已經撬開了她的齒貝,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吻,像是在宣誓主權,帶著絲不容抗拒的意味。

桑寧一邊被親得迷迷糊糊,一邊用僅剩的理智思考事情為何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難不成!她是在做夢?

她想狠狠掐一下自己胳膊,奈何雙手被縛,無法動作。

於是,她狠狠咬了一口舌頭。

桑寧認真感受了一下,竟然一點都不痛。

嗯,她果然是在做夢。

就是這個夢也太離譜了,她竟然夢到師兄在對她進行強.制愛?!

謝清殊動作一僵,緩緩松開了少女,擡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鮮血,漆黑的眸子向她看了過來。

“你在恨我。”

桑寧:“……”她可以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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