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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食 真怪,他又想咬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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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食 真怪,他又想咬她了

桑寧小聲道:“你又沒在聽。”

陽光灑下來,為青年謫仙般俊美的臉龐鍍上一層暖光,謝清殊薄唇輕啟,“師妹第三小節第四個音跑調了。”

太過分了!

桑寧砰得一聲關上了窗,震得堆積在窗檻上的白梅花瓣紛紛揚揚落下灑了青年滿身,謝清殊慢慢睜開眼睛。

桑寧氣呼呼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她深吸一口氣,試圖靜下心繼續練琴,然而沒彈多久便開始走神。

說來也怪,每當自己彈琴的時候,周遭的一切都變得好好玩,連空氣都變得好玩起來。

玩著玩著桑寧餓了。

好在琴閣每天都為弟子提供小點心,雖然口味一般,但至少能填飽肚子,然而桑寧在琴閣溜達了半天都沒找到那些小點心的蹤影。

“嘎吱——”

一陣風輕輕推開窗戶,隨之飄進來一股清冷的梅香,其中夾雜著一絲糕點的甜香。

桑寧:“?”小點心長腿跑了?

透過半開的窗扉,桑寧一眼便看到軟榻旁的竹凳上擺了盤精致的糕點。

白色的糕點被做成了可愛的貓爪形狀,上面點綴著細碎的金黃色桂花瓣,中間夾了層軟糯的紅豆,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好像在向桑寧伸出勾引的小手。

來呀~來吃我呀~

桑寧可恥地心動了。

一塊,就吃一塊。

這樣想著,桑寧貓貓祟祟朝那盤糕點伸出了爪子。

然而那盤點心離窗戶實在太遠,桑寧幹脆一只手撐著窗檻,將大半個身子都探出窗外。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就能吃到小點心了。

“師妹在做什麽?”

身下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桑寧低下頭,直接對上謝清殊那雙平靜無波的漆眸。

她本就做賊心虛,如今被當場抓包,當即想要縮回身子,誰知手下一滑,整個人失去重心般跌出窗外,一頭栽在了謝清殊身上。

桑寧:“......”

謝清殊:“......”

如果說上次春藥事件那假意一摔是精心設計的做戲,那這次便是貨真價實的意外了。

失去那份游刃有餘,桑寧面上一陣發燙,慌慌張張爬起來,一不小心踩到裙擺又栽了回去。

桑寧:“”

謝清殊:“”

對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傳了過來,平靜又沈穩,與自己砰砰亂撞的心跳形成鮮明對比。

桑寧心底無端生成一陣悶火,用力推開他坐了起來。

桑寧:O.o

這姿勢好像還不如上一個?

她偷偷去觀察謝清殊,誰知謝清殊對此毫無反應,像是早就習慣了似的。

好家夥,只要他不尬,尷尬的就是旁人?

那她也不尬,誰尬誰輸。

謝清殊見少女大有要和他冷戰的意思,軟下語氣道:“餓了?”

桑寧立刻搖頭,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兩聲。

“想不想嘗嘗?”

謝清殊慵懶地靠在榻上,修長的手指捏起一塊小糕點遞到桑寧嘴邊。

空氣沈默了一瞬。

桑寧緩緩湊過去,試探著咬了一小口,眼睛頓時一亮,急忙將剩下的一口吞到嘴裏。

見少女吃得一臉饜足,謝清殊黑眸微瞇,好似從中得了趣。

小糕點又一次投餵到少女嘴邊,“好吃麽?”

“一般好吃。”

到嘴的零食飛走了。

桑寧立即改口,“好吃好吃,清香四溢,甜而不膩,若是再配上一杯清茶就更好啦。”

到嘴的零食飛了回來。

說是只吃一塊,結果根本停不下來,盤子很快見了底。

眼看只剩下最後一塊,桑寧抿抿嘴巴,倒有些舍不得吃了。

她忍不住向謝清殊打聽賣糕點的鋪子,對方卻突然沈默。

小心眼,不說拉倒!

桑寧氣呼呼地湊上去,直接咬掉謝清殊手中最後一塊糕點。

指尖觸及一尾濕潤的柔軟,像條靈活的小魚跑到他這濺了個水花又迅速逃走,謝清殊手指微蜷,心中無端生出一陣麻麻的怪異感。

下意識去看她的唇,少女今日未塗口脂,唇色偏淡,唇珠因沾了水漬而顯得格外瑩潤飽滿。

真怪,他又想咬她了。

她在餵他吃紅果的時候也會想要咬他嗎?

小肥啾急匆匆趕來,見桑寧威風凜凜地騎在大魔頭身上,頓時來了精神。

寧寧這是準備動手了嗎!

好啊,讓它來加油助威!

不行不行,現在時機不對,它揮動著小短翅飛到桑寧眼前。

“不好了寧寧,兔子不見了!”

“怎麽回事?”

小肥啾心虛地低下了頭,“你讓我在家照顧兔子,我不過打了個小盹,也沒睡多久,一醒來兔子就不見了。”

桑寧聞言匆匆趕回去,發現後院種植的靈草靈果被啃得精光,卻不見小兔的蹤影。

無奈之下,桑寧通知了白氏兄妹,四人偷偷在玄天宗展開搜索,找了半天,終於在後山山腳下發現了失蹤的小兔。

它不知何時恢覆了少年模樣,此刻正被陳渭帶人包圍起來。

“說!你是什麽人?為何闖入玄天宗後山!”

少年此刻被這些不善的目光盯著,嚇得一哆嗦,頭上噗地冒出兩只毛茸茸的兔耳朵。

與此同時,一陣狂風驟起,卷起地上的沙石,夾雜著樹葉和枯枝朝眾弟子而去。

趁他們被風沙迷了眼,桑寧抓住機會迅速跑上前,用兜帽遮住了少年的耳朵。

等狂風平息下來,眾弟子睜開眼睛,發現眼前突然多出來三個人。

陳渭見桑寧突然出現,立刻換了副諂媚嘴臉,“師妹怎麽來了,此人身份不明,又擅自跑到後山禁地,我們不如將他抓起來嚴刑拷打一番。”

桑寧將少年護在身後,神色嚴肅道:“他是我的人。”

這句話聽上去沒什麽問題,但在心思齷齪之人的眼裏卻成了別的意思。

眼前的少年雖然稚嫩了些,但勝在乖巧可愛,容易駕馭,難怪能贏得小師妹的青睞。

陳渭又去打量不遠處的謝清殊,見青年神色泠泠地立在那裏,看不出喜怒。

陳渭內心輕嘲,還真當自己是香餑餑呢?

小師妹天天往棲寒峰跑,不過是圖個一時新鮮,如今有了新的玩物,怎麽可能還將他放在眼裏。

既然小師妹已經對他失去了興趣,那就休怪他對他不客氣了。

陳渭心裏這樣想著,表面卻拱手笑道:“既然他是師妹的人,那便是一場誤會,師妹放心,我不會將此事告訴宗主。”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謝清殊一眼便帶著一眾弟子離開。

桑寧轉身問身後少年,“你有沒有受傷?”

少年搖搖頭道:“我沒事。”

四人回到青嵐峰。

院子裏一片狼藉,曾經繁茂的靈草靈果如今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和被啃得參差不齊的葉子。

地面上零散著破碎的果皮和被咬斷的莖稈,顯然都是少年的傑作。

桑寧頗為頭疼,這些都是阿墨最愛吃的靈果,她本想留著做紀念,如今竟一個都不剩下了。

“對不起。”少年知道自己做錯事,兩只兔耳耷拉下來。

“我肚子好餓,這些紅彤彤的果實太誘兔了,我不知道不能吃它們。”

或許正是因為吃了靈果,小兔才這麽快變回少年模樣,也算是誤打誤撞,桑寧嘆了口氣,揉揉他的頭,又忍不住上手捏捏他的兔耳。

“不怪你,怪我走得太匆忙忘記給你餵飯了,反正已經阿墨不在了,留著也沒用,吃了就吃了吧。”

謝清殊:“......”

白祈安想到孫婆婆一事,疑惑道:“你既不是偷蘿蔔的小賊,為何一看到我們就跑?”

少年小聲道:“我以為你們是來捉我的壞人。”

白祈安道:“壞人?”

聽少年說,他和家人原本住在妖界的兔子窟,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

少年一家九口兔,除了爹娘和阿姐修成了人形,剩下的兄弟姐妹都是兔崽子,作為七個兄弟姐妹中最小的那個,他十分調皮,天天貪玩往外跑。

距離兔子窟三裏外有個小山坡叫兔子坡,那裏郁郁蔥蔥,青草格外鮮美,還有各種叫不上名字卻能吸引蝴蝶的漂亮小花。

他每天都會跑去兔子坡吃草,吃飽了便追著蝴蝶跑,跑累了便躺在散發著泥土清香的草地上睡覺,阿姐總會在太陽落山前找到他,將他抱回家。

這天阿姐遲遲未來,少年因此睡過了頭,醒來時,月亮已經悄悄爬上樹梢。

他一只兔氣呼呼地往回跑。

剛走到家門口,他便聞到一陣淡淡的血腥味,少年幾欲作嘔。

太奇怪了,他們兔子天生吃素,什麽時候吃過肉了?

他從墻角的兔子洞鉆了進去,卻看到阿爹阿娘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阿爹大半個身子壓在阿娘身上,已經斷了氣,阿娘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偏過頭看向角落裏的少年,嘴巴無聲動了動。

她在說,“快跑。”

下一秒,他便看到一只血淋淋的手沒入阿娘的腹中,阿娘的瞳孔逐漸渙散。

“負隅頑抗。”

那邪修掏出妖丹,在她的衣服上蹭了蹭血,這才站起了身。

另一個邪修道:“老大,那這窩兔子怎麽辦?”

那邪修冷冰冰的視線落在那窩瑟瑟發抖的小兔身上,如同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死物。

“殺了吧。”

緊接著,少年聽到他兄弟姐妹的叫聲,那是在極度驚恐和痛苦下發出的尖銳慘叫。

他過去一直以為兔子是不會叫的。

“什麽人?!”邪修突然道。

少年的心猛地一沈。

完了,他被發現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步一步踏在他的心臟上,少年想要逃跑,然而恐懼卻如同冰冷的鎖鏈將他束縛起來,令他動彈不得。

眼看就要被發現,他被人用力塞進了稻草堆,透過稻草的縫隙,他看到阿姐那雙全是淚的眼睛。

一道黑影迅速從門口竄了出去。

那邪修眼中閃過一絲冷厲,“漏了一個,我們追!”

“是!”

邪修走了。

少年卻不敢出去了。

他躲在稻草堆哭了一整夜,直到天微微亮,才敢獨自面對阿爹阿娘和一眾兄弟姐妹的屍身。

從那以後,少年再也不貪玩了。

他努力修煉化成人形,安葬了家人的骨灰,又一路打探阿姐的下落,跟著流民一路乞討到麟仙鎮,後來遇到了鎮上賣蘿蔔的孫婆婆,與她相依為命了一段時間,又被白祈安兄妹二人捉住帶回了宗門。

白芊芊聽了他的遭遇,眼裏也跟著泛起淚花,“你...你別害怕,我...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會帶你回...回去見孫婆婆。”

少年搖了搖頭,“不,我的阿姐在這裏,我不能回去。”

白祈安驚訝道:“你是說,你的阿姐在玄天宗?”

少年認真地點了點頭,“我們兔妖都是靠氣味識人,我自從來到這裏,總能聞到一絲阿姐的氣味,雖然那味道很微弱,時有時無,但絕對是阿姐,我不會認錯的。”

白芊芊道:“那...那我們一起幫你尋找阿姐。”

少年兩只兔耳蹭得豎了起來。

“芊芊。”白祈安眼裏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開口道:“你我二人是捉妖師,又受邀在這裏做客,不便插手這件事。”

白芊芊瞪大眼睛道:“可是!”

少年兩只兔耳失落地耷拉下來,“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我會自己找阿姐的。”

謝清殊若有所思地垂下眼,便看見少女那只爪子蠢蠢欲動伸向少年那對軟綿綿的兔耳。

拽了拽,捏了捏,揉了揉,最後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不麻煩呀,我來幫你找阿姐,但你一只可愛的小兔妖住在白大哥那裏多不方便呀,不如就繼續住在我這裏叭!”

謝清殊:“......”

“謝謝你們!”

少年一激動,身後噗得冒出一團毛茸茸的尾巴球。

桑寧:“!!!”

罪惡的小爪爪再一次控制不住地摸了上去。

......摸到一團空氣。

謝清殊將少年拉到自己身後,“他既已化人,又管不住自己的尾巴,不如搬去棲寒峰,那裏遠離喧囂,少有人至,最不容易被人發現,師妹覺得如何?”

桑寧盯了謝清殊半晌,突然噗得笑出聲來。

“師兄,想摸就直說呀。”

謝清殊:“?”

從一開始就找各種理由不讓她養小兔,不就是自己想養?

拿彈琴當幌子不讓她回去抱小兔,不就是自己想抱?

現在又找個借口不讓她摸,不就是自己想摸?

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的師兄雖然人美心善,但就是心眼忒小。

少女笑嘻嘻道:“師兄,喜歡兔兔不丟人。”

謝清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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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丟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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