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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寵 五彩斑斕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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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寵 五彩斑斕的黑

眼前這人實在叫蛇心煩,總是勾起他不堪的回憶,等它好了,定要將她吞入腹中,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小黑蛇尚在發呆,腹部突然傳來一陣清涼,他的身體陡然僵直。

少女的溫熱呼吸拂過傷口,帶來陣陣酥麻。

“還疼嗎?”她輕聲哄道。

小蛇將自己蜷縮起來,他早就感受不到疼了,但此刻,心臟竟隱約泛起一絲尖銳的疼痛。

很陌生,但似乎又有哪裏不一樣。

那是一種令人歡喜的難過,仿佛有什麽東西沖破桎梏,破土而出,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季長歌給小黑蛇包紮好傷口,主動提議將小蛇帶回去照料,桑寧想也不想便答應下來,“那這陣子就辛苦季師兄啦。”

他是醫修,小蛇在他那裏能得到更好的照顧。

正想將小蛇交出去,手上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少女低下頭,對方的尾巴尖不知何時勾住她的小指,像一圈漂亮的黑色尾戒,力道極輕,帶著一絲祈求的意味。

在場之人俱是一楞。

通常被人類傷害過的小動物警惕心極強,很難再去相信人類,桑寧捏捏它的尾巴尖以示安撫,轉過身對季長歌道:“抱歉季師兄,我不能把它交給你。”

季長歌道:“為何?”

“唔……”少女認真想了想,道:“它既然咬了我,就是我的蛇了。”

季長歌:“……”

少女將小蛇抱到懷裏,“總之我會好好照顧它,你若不放心,可以經常過來看它。”

季長歌冷哼一聲,“既然它不想跟我走,我總不會強蛇所難。”

一旁的小肥啾瞇起眼睛,好一條詭計多端的蛇,慣會賣慘搏同情,它才不信棲寒峰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能養出什麽好蛇,寧寧也太大意了。

它跳出來啾啾啾反對,可惜沒人鳥它,小蛇還是在青嵐峰住了下來。

許是出於愧疚,桑寧並未將小蛇交由旁人,反而親自照料。

在她精心看顧下,不出小半個月,小蛇的傷勢漸漸好轉,鱗片也恢覆往日的光澤。

令人驚訝的是,它與一般蛇不同,不吃生肉,倒和人一樣愛吃青菜,這倒給桑寧省去不少麻煩。

某日,晴雪初霽。

桑寧用過飯,帶小蛇外出曬太陽,午後陽光刺眼,照在它的身上,竟然折射出五彩斑斕的黑,桑寧眼睛都看直了。

這是一條極漂亮的小蛇,鱗片細膩有光澤,整齊排列在一起折射出彩虹的顏色,蛇頭小小的,呈倒三角,眼睛是濃郁的金色,在陽光下好像一對發光的琥珀。

桑寧雖不怕蛇,但總歸對蛇有些抵觸,因為小時候總聽大人們說蛇是冷血動物,它們忘恩負義,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但自從養了小黑蛇後,她才知道大人的話不能盡信。

小蛇性情溫和,從不主動攻擊旁人,每當她心情煩悶時,它就乖乖呆在她的手上任她揉捏,實在不耐煩了,也只是用尾巴將她雙手拷在一起,讓她動彈不得。

有次李雲岫看到這一場面,目光頗有些古怪,她意味深長道:“你們真的不是在玩什麽奇奇怪怪的游戲?”

桑寧一頭霧水,“警察抓犯人?”

李雲岫不知想到什麽,兩眼冒光,興奮地跑了。

很多年後桑寧才知道,她的這位朋友,正是那位大名鼎鼎,寫出風靡了整個修仙界的話本《嬌嬌師妹別想跑,霸道蛇君狠狠纏》的神秘作者。

她一度癡迷裏面狗血纏綿的愛情故事,直到某天話本不翼而飛,她尋遍家裏每一個角落無果,最後只能放棄。

然而當晚,她就在謝清殊手裏看見了它。

青年長睫低垂,神情認真,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過一頁,舉手投足透著天然的風雅,任誰看了都以為他在看某種高深晦澀的經文,而不是……

冷白的手指翻到某一頁微頓,隨即拾起裏面附贈的小人圖,謝清殊的聲音溫柔又繾綣,“我竟不知師妹喜歡這種姿勢。”

事實證明,話本害人不淺。

當晚,少女眼尾胭紅,被某條壞蛇擺出各種姿勢,壓在身上攻城略地,還要被強迫念出話本裏的內容,從此她再也不敢正視那話本一眼。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自從小蛇來到這裏,少女走到哪都揣身上,逢人就拿出來顯擺,生怕旁人不知道這是她的小蛇。

季長歌推門而入,見桑寧正躺在搖椅上將小蛇拿在手上把玩,眉頭一皺,“你在作甚?”

“盤它。”

剛開始,小蛇非常抵觸被盤,一上手便四處亂竄,甚至張開大口試圖咬她,但桑寧很快發現它只是在虛張聲勢。每次她一作勢喊疼,它便立刻松口,用涼涼的信子輕輕舔她,這讓桑寧更肆無忌憚,現在小蛇完全被她馴服,甚至可以待她手上一整天都不挪窩。

季長歌道:“別整日裏不務正業沒個正行,你一個月沒去上課,清微長老已經告到你爹那裏去了。”

桑寧松開小蛇,任它爬上自己潔白的藕臂。

蛇類生性畏冷,喜歡溫暖的地方,它沿少女的鎖骨往下爬,爬到少女的平坦的小腹便不動彈了。

桑寧道:“‘滾出去!以後別讓我看見你。’這是大長老的原話,我只是在遵從他的命令。”

季長歌勸說無果,目光落在小黑蛇身上,“它傷口已經痊愈,我這便該將它送回棲寒峰。”

桑寧側身將小蛇藏起來,“師兄出去辦事還沒回來,我先替他養著。”

季長歌瞇起眼睛,“是嗎,清殊喜靜,我不記得它養過什麽靈寵,你該不會在騙我吧?”

桑寧狡辯,“它是爬寵,不像其他寵物那樣聒噪,還不掉毛,多招人喜歡啊。”

小蛇:“......”

小肥啾在窗前聽到二人對話,失落地飛了出去。

這些時日,小黑蛇越是精神抖擻,小肥啾越是郁郁寡歡,因為它發現了一件殘酷的現實,它似乎得了傳說中的玉玉癥。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那條討厭的蛇。

事情發生在前不久,少女帶回來一個小巧別致的手爐。

手爐由通透白玉所制,上面繪制著尺山寸水,好看極了,與一般的炭爐不同的是,只要添入靈石便可持續發熱,不僅如此,裏面還被少女加入各種助眠香料制成的香餅,燃燒時能散發出甜甜的果子香,可真是饞死鳥了。

小肥啾立即向少女討要,可少女卻說這是送給大魔頭的歉禮,它只能暫時打消這個念頭。

到了傍晚,少女失落而歸,暖爐被她擱置在一旁,小肥啾心思又活泛起來。

當晚,它特地給自己洗了個香香,想偷偷去那上面睡上一睡,誰料那床早被蛇捷足先登。

臭蛇懶洋洋躺在那兒,尾巴垂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晃,氣質看上去和那床還挺搭,想到這,它更氣了。

“啾啾!”給我下來!

聽到動靜,小黑蛇睜開眼睛,擡起頭向它看過來,完全沒有動彈的意思。

小肥啾突然想起來,他們語言不共通,所以它聽不懂,於是它揮舞羽翅,做出驅趕的姿勢,誰料小黑蛇靜靜看著它,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白癡。

小肥啾:“!!!”

小肥啾沖黑蛇撲過去,試圖將它趕去別的地方。

然而還沒碰到對方,小蛇就從暖爐上掉下來,趴在地上不動彈了。

這一幕好巧不巧被剛剛進門的少女看了個正著,她急匆匆跑來,那一刻,小肥啾感覺到有一口無形的鍋正在向它靠近。

少女將小黑蛇抱起來,見它的傷口再次裂開,神情無不心疼,她嚴肅道:“我知道你不喜歡它,但你不該背著我偷偷欺負它。”

小肥啾急得啾啾叫,“我沒有欺負它,我連碰都沒有碰到它!”

少女用一種極不信任的眼光看著它,“那它怎麽會掉下來?”

小肥啾道:“沒站穩?”

少女道:“它有腳嗎?”

最後的結果就是,它稀裏糊塗地給臭蛇道了歉,並讓出小暖床。

但每次經過那裏,看著臭蛇趴在小暖床上半瞇著眼睛,蛇尾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擺,它就氣得牙癢癢。

最開始只是食欲不振,後來它日日難以入眠,再後來,它開始掉毛。

漂亮的尾羽被它一片一片收集起來竟有小山那麽高,它將它們重新插到屁股上,好像這樣就可以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回家的路上他碰到了一只山雞。

山雞歪頭盯著它,“咯?”

它高傲地瞪了它一眼,但因吃得太飽,忍不住打了個嗝。

山雞恍然大悟,將它叼回了家。

小肥啾被安置在臭烘烘的雞窩,周圍全是嘰嘰喳喳抻著脖子索要食物的雞仔,它擠不過它們,也不想擠過它們,只能安安靜靜縮在角落發呆。

母雞見它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以為它被欺負了,不由母愛泛濫。

小肥啾尚在發呆,嘴巴突然被塞進一條無比肥碩還在蠕動的蟲子,它當場炸毛,連夜逃回青嵐峰找了個茶碗瘋狂漱口,可那股腥味依舊揮散不去。

它哭唧唧跑去找少女訴說這一天的遭遇,但少女正跟小黑蛇玩得不亦可乎,它大聲質問少女,“你不是說你最喜歡毛茸茸嗎?”

少女道:“你可能是誤會了,就算是毛茸茸也得是可愛的毛茸茸。”像是蜘蛛,毛毛蟲這些,對她來說簡直是災難。

小肥啾懂了,言下之意就是,它是毛茸茸,但它不可愛,臭蛇不是毛茸茸,但臭蛇可愛,少女喜歡可愛的小動物,所以少女喜歡小蛇。

少女哪裏知道它肚子裏那些彎彎繞繞的想法,她摘下它頭上的雞毛,一臉嫌棄,“你去哪了,身上怎麽有股雞屎味兒?”

那一刻,小肥啾終於明白,它再也不是少女捧在手心的寶貝了。

那條臭蛇霸占了她的視線,霸占了它的小窩,還霸占了它在少女心中的位置。

而它,徹底失寵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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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肥啾用它短小的羽翅指著臥在少女膝上曬太陽的小黑蛇,哭唧唧道:“我和它之間,你只能選一個靈寵!”

少女:我當然選你呀。

小肥啾:(~ ̄▽ ̄)~

小黑蛇:我們不一樣。

小肥啾:?

小黑蛇:你是她的靈寵,我是她的夫君。

少女:(* /ω\*)

單身啾遭到一萬點暴擊並選擇原地狗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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