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風引雨絲 她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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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風引雨絲 她吃醋
溫荷掛斷視頻電話後, 又做了很多菜。有港島風味，也有地道川城菜。直到今天采買的食材用空一半, 一盤盤菜熱氣騰騰地擺滿餐桌，她才想起來，薄綏根本沒說過他今天會回來吃晚餐。
這麽多菜，一個人怎麽可能吃得完？
溫荷嘆氣，轉身回廚房拿了食品保鮮盒和小勺，將餐食分裝成小份, 放進冰箱。
溫荷眼睫輕垂，眼神放空，往保鮮盒裏舀湯時, 指節脫力地顫了顫，大半勺湯都灑在餐桌上。
連半份番茄炒蛋都被她放進蘋果雪梨瘦肉湯裏, 可憐的番茄和雞蛋懸在湯面上沈浮。
溫荷驚呼聲, 連忙拿抹布擦幹凈桌子。
微涼的手背貼上額頭, 她微不可聞地嘆氣, 視線卻落向餐桌另一端的手機。
好像真的如雲雨所說，她一直在等薄綏回消息。
可打開手機一看, 聊天記錄依舊停留在她發的美食照片。
薄綏只是不痛不癢地回覆“好的”。
溫荷沒心思吃晚餐了, 將分裝好的菜放回冰箱。她洗了個蘋果，拿一小盒無糖酸奶, 慢吞吞地在餐桌邊坐下, “哢嚓”聲, 洩憤般咬了一大口蘋果。
她究竟在煩什麽？
薄綏又不是沒回她消息, 他只是沒有像以前一樣，把他的行程事事報備而已。
這不是他的義務，她更沒有權利要求薄綏這麽做。
溫荷心不在焉, 捧著大蘋果咀嚼，清甜的果汁在口腔四濺，她卻沒感覺，只是機械地吃。
一個怪異的念頭像螞蟻從脊髓慢慢爬滿她全身：
——她為什麽這麽在意薄綏？不像是從前對待“哥哥”，她開始想要了解他更多，想要他很快回覆她的消息，想要他一直像這半個月以來保持的那樣，一直跟她分享日常。
可是這樣的話，他們之間的關系，不就更像是情侶了嗎？
想到這，溫荷手裏的酸奶盒被她捏扁，乳白色的酸奶溢到她掌心。
好煩，怎麽就這麽煩。
溫荷擦幹凈手掌，憤憤地將酸奶和蘋果丟下，努力讓自己變得忙碌起來。
打理陽臺上的花草，照著視頻教學修剪枝椏，連吊蘭的葉片都被她拿著毛巾一片片擦至油光鋥亮。
擦到第三盆時，溫荷心思飄忽，終於聽見隨手丟在沙發上的手機震動了下。
她眼前一亮，三兩步跑過去拿起手機，卻只是銀行發來的廣告。
“……”溫荷煩躁地揉了揉亂發，下定決心必須轉移走註意力。
她鋪開瑜伽墊，一邊做基礎體能練習，一邊聽視頻軟件自動連播。
最開始是萌寵和動畫剪輯，後面又跳出來幾條美食圖鑒。溫荷騰出手快速劃走，下一條視頻是個營銷號，她正打算劃過去——
卻發現畫面中一閃而過的薄綏。
畫質很糊，薄綏不是鏡頭C位，依舊抓人眼球。
他坐在主位，修長指節散漫捏住高腳杯，眼睫微蹙，絲絨質感的西服挺闊修身，連每一絲皺褶都恰到好處，不說不笑的樣子整個人都籠上一層水霧般的矜貴清冷。
溫荷一頓，懸在屏幕上的指節顫了顫，打開評論區，發現是十五分鐘前，新鮮出爐的視頻。
是尖沙咀梳士巴利道的新地標商場開業晚宴，港媒剛“架狙”拍到的畫面。
然而薄綏的畫面只是一閃而過，視頻主角不是他。
是顧佩泉。
黑色轎車成列擁簇在紅毯兩側，港媒爭相閃爍的鎂光燈中，司機為她拉開車門。
顧佩泉探身下車，一襲比維港更璀璨幾分的金色裙擺。
從“港姐”母親處得來的五官利落嫵媚，眉尾微微上揚，既有幾分中式古典韻味，更自信明媚。
營銷號這樣介紹她：
港娛“純元皇後”的媽咪，慈善大商家的爹地，港島豪門話事人的爺爺，一出生就被前途亮得睜不開眼，偏偏靠自己升入海外頂級商校，23歲回港接手家業，家中弟妹都被這位“家姐”壓制成“乖仔乖女”。
港媒的語氣極盡誇張，封面紅字大寫：呢個世界，真系有“人生贏家”嗎？
這麽問著，視頻末尾卻戲謔地附上薄綏模糊的視頻畫面。
兩人恍若錯過，顧佩泉提著裙擺走過，金色裙擺華麗拖尾後，遠處的薄綏正好舉杯。
他聲色散漫，狹長的眸子微蹙，模糊不清。
港媒搞事情地在最後一段配上BGM：愛人錯過。
好啊，不敢報備行程，就是去演愛人錯過MV了唄？
溫荷煩躁地關掉手機，靜靜在黑屏中看著自己瞪大的雙眸，竹節般修長的指節咬在唇齒間。
誰在乎？
反正她根本不在乎。
不就是被港媒搞事情亂編排嗎？她根本不相信。而且薄綏說過，他和顧佩泉根本就沒關系。
再說了，就算是真的又怎麽樣，她和薄綏只是結婚的關系而已。他們不是真正的情侶，薄綏和誰在一起，她都管不著。
半分鐘後，溫荷還是沒忍住，給薄綏打了個電話。
響了幾聲，無人接聽。
聽著機械的提示音，溫荷如夢初醒般連忙掛斷。
她究竟在做什麽？
她真是越來越奇怪了。薄綏只是去沒告訴她，他去參加晚宴而已。
這本來就不是她能管的範疇。
溫荷煩悶地將沙發上的兔子玩偶塞進懷裏揉到變形，反應過來後又捧著玩偶的臉道歉。
她雙頰染上紅暈，捏著兔子軟綿綿的臉，一本正經地瞪大眼問它：“小兔子啊小兔子，怎麽辦，我是不是染上暴力傾向了？”
她眼瞼輕擡，溫吞柔和的眉宇染上紅暈：“我現在怎麽這麽想……給薄綏一拳。”
然後問他，為什麽因為他。
她現在莫名其妙，心緒不寧。
-
半小時前，寰宇商城，晚宴廳後臺。
下一個環節是商城剪彩，薄綏是趙家請來剪彩的壓軸嘉賓。
原本薄綏極少在這種場合露面，奈何趙家這個商城前前後後籌備了大半年，開業之前拿著前幾輩人和薄老爺子的交情軟磨硬泡，正好他人在港島，也不好拂了人家臉面。
後臺，薄綏坐在角落，前前後後來了幾波人寒暄巴結，見他臉色並不好看，不敢觸他黴頭。
現在他一個人坐在陰影裏，肉眼可見的低氣壓。
黑色皮質沙發上，薄綏長腿交疊，眼睫輕垂，如墨的漆眸抑著暗潮，唇線繃成一條直線。
不說不笑，只冷著一張臉擺弄手機。
好煩。
手機好像壞了。特別給她設置的鈴聲一次都不響。
明明已經結婚快兩個月，明明以為她已經習慣了互相報備行程。
看來他還需要再想辦法，讓她適應。
身邊，沈助小心翼翼的腳步聲漸進，說趙家來人問，什麽時候可以剪彩。
已經推遲了十分鐘了。
這次來問，薄綏終於有點動靜，他起身，朝前廳走去。
這時，沈助硬著頭皮補充：“還有，剛才趙家又派人來問，今晚的晚餐宴席，您要去嗎？”
“不去。”薄綏腳步一頓，冷冽的嗓音跟著追來。
他掃了沈助一眼，語氣稍頓，柔和了幾分：“我太太在家裏準備了晚餐，安排司機，剪彩後回九龍。”
“……好的。”
剪彩流程很快，趙家也不敢麻煩薄綏太多。只是想讓他露個臉，有薄家背書，哪怕只是參加個剪彩，以後在港島的商政都有幾分便利。
薄綏說不參加晚餐宴席，他們二話不說。連忙安排了擺渡車。
奈何圍堵的港媒太多，裏裏外外堵得水洩不通，薄綏出去，估計更擠。
沈助只在後臺等了幾分鐘就看見薄綏回來，只是臉色更沈更黑。
沈助扶了扶眼鏡，硬著頭皮迎上去。
薄綏嗓音泛著冷，只是吩咐：“讓他們清場子。”
沈助被他臉色嚇了一大跳，連忙安排人保鏢出去開道。
幸好薄綏也沒再說什麽，他拿出手機，垂首，看見有條未接電話，臉色好看幾分。
煩躁地繃緊的唇角也淺淺地勾了勾。
沈助趁機解釋：“來之前和趙家確認過，他們保證不讓媒體入場。”
“外面圍的那些人，好像是顧小姐請來的。趙家得罪不起，只能放卡。有了一波就有第二波，前面的進去了，後面的就攔不住……”
話音未落，薄綏動作一頓，幽冷視線跟著落來。
他嗓音泛著冷：“你說誰？”
“是顧佩泉顧小姐。”沈助站得更直，謹慎地盯著腳尖，“原本她是不來的，不知怎麽，又來了。”
薄綏盯沈助幾秒，沈聲“哦”了下。
他切走通話界面，跳轉社媒軟件，果然看見鋪天蓋地的通稿，顧佩泉拉他背書。
顧佩泉在顧家的日子不好過，窩裏鬥不過逐漸長成的堂弟妹，只好拉老媽名氣買通稿，營銷得仿佛顧老爺子不把位子傳給她就是昏君。
港媒大概以為顧佩泉和他一路同學。
他總不好對老同學發難，他們能僥幸占到便宜。
薄綏黑著臉，一通電話打過去，言簡意賅，讓他們撤消息。
頓了頓，他補充：“轉告顧佩泉，讓她看著辦。”
-
溫荷接到薄綏的第二通電話。
八點半，她已經百無聊賴躺在床上。
剛洗過澡，裹著松散的睡衣縮在被窩裏，不想看手機，心裏也憋得慌，只想躺在床上盯天花板。
手機鈴聲響起，她卻又連忙坐起來，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
看見來電人真是薄綏後，她又沒急著接通。
報覆般盯著手機，她吹氣將兩腮鼓起，等鈴聲響到最後。
接通，溫荷憋著一口氣，沒說話。
薄綏嗓音淡淡，化開圈如月的溫潤：“小荷，你能來接我嗎？”
“什麽？”
薄綏解釋：“遇到一點小麻煩，被緋聞纏住了。”
溫荷“哦”了聲，指節攥著被子，把被角攥成一條線。
她嗓音放慢，明知故問：“……什麽緋聞。”
“是顧佩泉，她經手的項目出了點問題，拉我壓風聲。今天沒想到她也來赴宴，被媒體拍到，發了很多緋聞通稿。”
薄綏的嗓音平穩，像晚風拂起漣漪，也吹走晚間一直盤旋在她心底的煩悶。
溫荷坐直身，咬唇，唇角和臉頰慢吞吞攀上一層紅意。
她嗓音頓了頓，很快回覆：“好，我馬上來。”
說完，溫荷才反應過來，懊惱地輕拍腦門。
答應得太快。
她甚至沒來得及和薄綏確認她要做什麽，居然就嘴快答應了。
顯得好像，她一直在等他這麽說。
電話那頭，傳來薄綏淡淡笑音：“好。謝謝你小荷。司機已經在路上了，你還有半個小時。”
“嗯好。”掛斷電話，溫荷跳下床。
手忙腳亂沖到衣帽間挑了一套裙裝，她在化妝桌前坐下。
她化了個低調得體的淡妝，換好衣服後，她一楞，視線落在梳妝櫃上。
薄綏給她的戒指，她覺得貴重，一直收在櫃子裏。
這次，她鬼使神差把戒指拿出來，小心翼翼套在左手無名指裏。
清透的粉色火彩閃爍。
刺目的光落入她眸中，她才如夢初醒。
溫荷擡眸，黝黑似黑曜石的眸子怔怔地落向化妝鏡，她耳根和臉後早已升上一尾淡淡的粉。
杏眸圓瞪，唇角在齒間泛開一圈驚愕的白。
她究竟在做什麽，為什麽此刻洶湧在心底的，竟然不是擔憂，卻是澎湃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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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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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菜，一個人怎麽可能吃得完？
溫荷嘆氣，轉身回廚房拿了食品保鮮盒和小勺，將餐食分裝成小份, 放進冰箱。
溫荷眼睫輕垂，眼神放空，往保鮮盒裏舀湯時, 指節脫力地顫了顫，大半勺湯都灑在餐桌上。
連半份番茄炒蛋都被她放進蘋果雪梨瘦肉湯裏, 可憐的番茄和雞蛋懸在湯面上沈浮。
溫荷驚呼聲, 連忙拿抹布擦幹凈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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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真的如雲雨所說，她一直在等薄綏回消息。
可打開手機一看, 聊天記錄依舊停留在她發的美食照片。
薄綏只是不痛不癢地回覆“好的”。
溫荷沒心思吃晚餐了, 將分裝好的菜放回冰箱。她洗了個蘋果，拿一小盒無糖酸奶, 慢吞吞地在餐桌邊坐下, “哢嚓”聲, 洩憤般咬了一大口蘋果。
她究竟在煩什麽？
薄綏又不是沒回她消息, 他只是沒有像以前一樣，把他的行程事事報備而已。
這不是他的義務，她更沒有權利要求薄綏這麽做。
溫荷心不在焉, 捧著大蘋果咀嚼，清甜的果汁在口腔四濺，她卻沒感覺，只是機械地吃。
一個怪異的念頭像螞蟻從脊髓慢慢爬滿她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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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樣的話，他們之間的關系，不就更像是情侶了嗎？
想到這，溫荷手裏的酸奶盒被她捏扁，乳白色的酸奶溢到她掌心。
好煩，怎麽就這麽煩。
溫荷擦幹凈手掌，憤憤地將酸奶和蘋果丟下，努力讓自己變得忙碌起來。
打理陽臺上的花草，照著視頻教學修剪枝椏，連吊蘭的葉片都被她拿著毛巾一片片擦至油光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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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荷煩躁地揉了揉亂發，下定決心必須轉移走註意力。
她鋪開瑜伽墊，一邊做基礎體能練習，一邊聽視頻軟件自動連播。
最開始是萌寵和動畫剪輯，後面又跳出來幾條美食圖鑒。溫荷騰出手快速劃走，下一條視頻是個營銷號，她正打算劃過去——
卻發現畫面中一閃而過的薄綏。
畫質很糊，薄綏不是鏡頭C位，依舊抓人眼球。
他坐在主位，修長指節散漫捏住高腳杯，眼睫微蹙，絲絨質感的西服挺闊修身，連每一絲皺褶都恰到好處，不說不笑的樣子整個人都籠上一層水霧般的矜貴清冷。
溫荷一頓，懸在屏幕上的指節顫了顫，打開評論區，發現是十五分鐘前，新鮮出爐的視頻。
是尖沙咀梳士巴利道的新地標商場開業晚宴，港媒剛“架狙”拍到的畫面。
然而薄綏的畫面只是一閃而過，視頻主角不是他。
是顧佩泉。
黑色轎車成列擁簇在紅毯兩側，港媒爭相閃爍的鎂光燈中，司機為她拉開車門。
顧佩泉探身下車，一襲比維港更璀璨幾分的金色裙擺。
從“港姐”母親處得來的五官利落嫵媚，眉尾微微上揚，既有幾分中式古典韻味，更自信明媚。
營銷號這樣介紹她：
港娛“純元皇後”的媽咪，慈善大商家的爹地，港島豪門話事人的爺爺，一出生就被前途亮得睜不開眼，偏偏靠自己升入海外頂級商校，23歲回港接手家業，家中弟妹都被這位“家姐”壓制成“乖仔乖女”。
港媒的語氣極盡誇張，封面紅字大寫：呢個世界，真系有“人生贏家”嗎？
這麽問著，視頻末尾卻戲謔地附上薄綏模糊的視頻畫面。
兩人恍若錯過，顧佩泉提著裙擺走過，金色裙擺華麗拖尾後，遠處的薄綏正好舉杯。
他聲色散漫，狹長的眸子微蹙，模糊不清。
港媒搞事情地在最後一段配上BGM：愛人錯過。
好啊，不敢報備行程，就是去演愛人錯過MV了唄？
溫荷煩躁地關掉手機，靜靜在黑屏中看著自己瞪大的雙眸，竹節般修長的指節咬在唇齒間。
誰在乎？
反正她根本不在乎。
不就是被港媒搞事情亂編排嗎？她根本不相信。而且薄綏說過，他和顧佩泉根本就沒關系。
再說了，就算是真的又怎麽樣，她和薄綏只是結婚的關系而已。他們不是真正的情侶，薄綏和誰在一起，她都管不著。
半分鐘後，溫荷還是沒忍住，給薄綏打了個電話。
響了幾聲，無人接聽。
聽著機械的提示音，溫荷如夢初醒般連忙掛斷。
她究竟在做什麽？
她真是越來越奇怪了。薄綏只是去沒告訴她，他去參加晚宴而已。
這本來就不是她能管的範疇。
溫荷煩悶地將沙發上的兔子玩偶塞進懷裏揉到變形，反應過來後又捧著玩偶的臉道歉。
她雙頰染上紅暈，捏著兔子軟綿綿的臉，一本正經地瞪大眼問它：“小兔子啊小兔子，怎麽辦，我是不是染上暴力傾向了？”
她眼瞼輕擡，溫吞柔和的眉宇染上紅暈：“我現在怎麽這麽想……給薄綏一拳。”
然後問他，為什麽因為他。
她現在莫名其妙，心緒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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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前，寰宇商城，晚宴廳後臺。
下一個環節是商城剪彩，薄綏是趙家請來剪彩的壓軸嘉賓。
原本薄綏極少在這種場合露面，奈何趙家這個商城前前後後籌備了大半年，開業之前拿著前幾輩人和薄老爺子的交情軟磨硬泡，正好他人在港島，也不好拂了人家臉面。
後臺，薄綏坐在角落，前前後後來了幾波人寒暄巴結，見他臉色並不好看，不敢觸他黴頭。
現在他一個人坐在陰影裏，肉眼可見的低氣壓。
黑色皮質沙發上，薄綏長腿交疊，眼睫輕垂，如墨的漆眸抑著暗潮，唇線繃成一條直線。
不說不笑，只冷著一張臉擺弄手機。
好煩。
手機好像壞了。特別給她設置的鈴聲一次都不響。
明明已經結婚快兩個月，明明以為她已經習慣了互相報備行程。
看來他還需要再想辦法，讓她適應。
身邊，沈助小心翼翼的腳步聲漸進，說趙家來人問，什麽時候可以剪彩。
已經推遲了十分鐘了。
這次來問，薄綏終於有點動靜，他起身，朝前廳走去。
這時，沈助硬著頭皮補充：“還有，剛才趙家又派人來問，今晚的晚餐宴席，您要去嗎？”
“不去。”薄綏腳步一頓，冷冽的嗓音跟著追來。
他掃了沈助一眼，語氣稍頓，柔和了幾分：“我太太在家裏準備了晚餐，安排司機，剪彩後回九龍。”
“……好的。”
剪彩流程很快，趙家也不敢麻煩薄綏太多。只是想讓他露個臉，有薄家背書，哪怕只是參加個剪彩，以後在港島的商政都有幾分便利。
薄綏說不參加晚餐宴席，他們二話不說。連忙安排了擺渡車。
奈何圍堵的港媒太多，裏裏外外堵得水洩不通，薄綏出去，估計更擠。
沈助只在後臺等了幾分鐘就看見薄綏回來，只是臉色更沈更黑。
沈助扶了扶眼鏡，硬著頭皮迎上去。
薄綏嗓音泛著冷，只是吩咐：“讓他們清場子。”
沈助被他臉色嚇了一大跳，連忙安排人保鏢出去開道。
幸好薄綏也沒再說什麽，他拿出手機，垂首，看見有條未接電話，臉色好看幾分。
煩躁地繃緊的唇角也淺淺地勾了勾。
沈助趁機解釋：“來之前和趙家確認過，他們保證不讓媒體入場。”
“外面圍的那些人，好像是顧小姐請來的。趙家得罪不起，只能放卡。有了一波就有第二波，前面的進去了，後面的就攔不住……”
話音未落，薄綏動作一頓，幽冷視線跟著落來。
他嗓音泛著冷：“你說誰？”
“是顧佩泉顧小姐。”沈助站得更直，謹慎地盯著腳尖，“原本她是不來的，不知怎麽，又來了。”
薄綏盯沈助幾秒，沈聲“哦”了下。
他切走通話界面，跳轉社媒軟件，果然看見鋪天蓋地的通稿，顧佩泉拉他背書。
顧佩泉在顧家的日子不好過，窩裏鬥不過逐漸長成的堂弟妹，只好拉老媽名氣買通稿，營銷得仿佛顧老爺子不把位子傳給她就是昏君。
港媒大概以為顧佩泉和他一路同學。
他總不好對老同學發難，他們能僥幸占到便宜。
薄綏黑著臉，一通電話打過去，言簡意賅，讓他們撤消息。
頓了頓，他補充：“轉告顧佩泉，讓她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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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荷接到薄綏的第二通電話。
八點半，她已經百無聊賴躺在床上。
剛洗過澡，裹著松散的睡衣縮在被窩裏，不想看手機，心裏也憋得慌，只想躺在床上盯天花板。
手機鈴聲響起，她卻又連忙坐起來，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
看見來電人真是薄綏後，她又沒急著接通。
報覆般盯著手機，她吹氣將兩腮鼓起，等鈴聲響到最後。
接通，溫荷憋著一口氣，沒說話。
薄綏嗓音淡淡，化開圈如月的溫潤：“小荷，你能來接我嗎？”
“什麽？”
薄綏解釋：“遇到一點小麻煩，被緋聞纏住了。”
溫荷“哦”了聲，指節攥著被子，把被角攥成一條線。
她嗓音放慢，明知故問：“……什麽緋聞。”
“是顧佩泉，她經手的項目出了點問題，拉我壓風聲。今天沒想到她也來赴宴，被媒體拍到，發了很多緋聞通稿。”
薄綏的嗓音平穩，像晚風拂起漣漪，也吹走晚間一直盤旋在她心底的煩悶。
溫荷坐直身，咬唇，唇角和臉頰慢吞吞攀上一層紅意。
她嗓音頓了頓，很快回覆：“好，我馬上來。”
說完，溫荷才反應過來，懊惱地輕拍腦門。
答應得太快。
她甚至沒來得及和薄綏確認她要做什麽，居然就嘴快答應了。
顯得好像，她一直在等他這麽說。
電話那頭，傳來薄綏淡淡笑音：“好。謝謝你小荷。司機已經在路上了，你還有半個小時。”
“嗯好。”掛斷電話，溫荷跳下床。
手忙腳亂沖到衣帽間挑了一套裙裝，她在化妝桌前坐下。
她化了個低調得體的淡妝，換好衣服後，她一楞，視線落在梳妝櫃上。
薄綏給她的戒指，她覺得貴重，一直收在櫃子裏。
這次，她鬼使神差把戒指拿出來，小心翼翼套在左手無名指裏。
清透的粉色火彩閃爍。
刺目的光落入她眸中，她才如夢初醒。
溫荷擡眸，黝黑似黑曜石的眸子怔怔地落向化妝鏡，她耳根和臉後早已升上一尾淡淡的粉。
杏眸圓瞪，唇角在齒間泛開一圈驚愕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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