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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愛你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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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愛你赤誠

◎如熱烈的玫瑰也愛你不羈有帶刺的鋒銳◎

判決書下來那天,正好是呂裴郗出院回家的一周。

李承威其實從一開始就是想讓自己和谷媛的孩子繼承原姓“呂”的產業,所以面對呂裴郗一個自親生母親離世後,便沒在被培養,成為散養的孩子而言,他自認為是有著完全把握的。

可他忘了,他忘了他對她的關心甚少,可所謂她這二十年的身邊,是沒怎麽有過他身影的。

也正因此,他不清楚自己這位女兒的學習能力和偽裝能力的強大。

當一切被擺上明面時,他才終於回過神。

但早已為時已晚。

如今,承載這他罪行的牛皮紙袋,正被擱置於膝頭,陸毅恒的手臂從身後環過來,下巴抵在她發頂。

他什麽都沒問,只是這樣攏著她,像攏著一件易碎的真愛之物

她翻到第四頁,或者第五頁時,她停住了。

哼哼把濕漉漉的鼻頭拱到她垂著的手心裏,蹭了一下,又蹭一下,但她依舊沒動。

哼哼擡起頭看她,喉嚨裏滾出一聲細細的嗚咽。

她這才低下頭,把手覆在它毛茸茸的頭頂,輕輕撫摸兩下後,再次看回判決書。

[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第三百八十三條、第六十九條之規定,判決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殺人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貪汙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並處沒收個人持有一切財產。數罪並罰,決定執行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持有一切財產。]

‘李某某’,她盯著這三個字。

判決書不會寫‘李承威’,只會寫‘李某某’。

可是她知道那是誰。

她忽然想起六歲那年,他教她認字。

拿根粉筆在畫板上寫,“裴”字太難,她寫不來,急得哭。他把她抱到膝蓋上,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描,說不要緊,慢慢來。

可也就是這雙手,後來害死了祖父和母親。

陸毅恒在她身後很輕地收緊了手臂。

只是收緊了一點,沒有更多動作。

他沒有問她在看什麽,沒問她還好嗎,沒說任何一句“別難過”,只是把她圈得更穩了一點。

她沒動。

也沒說話。

她把那頁紙折了起來。

折得很慢,沿著判決書邊緣那道淺淺的壓痕,對齊,壓平,再折一道。折成很小的一小塊,四方四正,隨後她把它攥在手心裏。

判決書後面還有幾十頁,但她沒有繼續再翻下去。

哼哼重新趴回她腳邊,把腦袋擱在她鞋面上。

暖烘烘的一團,肚子一起一伏,呼吸漸漸變沈。

“陸毅恒。”

“我在。”

她沒回頭,也沒從他懷裏掙開,只是看著茶幾對面那堵白墻,墻上掛著一幅她從未仔細看過的畫,大概是搬家時他隨手買的。

“宮明城現在怎麽樣。”

他頓了一下:“……你問他幹什麽。”

語氣裏那點不情願藏得很好,但她聽出來了。

她沒接話,轉過臉看他。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他的輪廓一半明一半暗,嘴角微微向下撇。

大概他自己都沒察覺。

“我不知道,”他偏開臉,“你別問我。”手上的動作帶著占有欲繼而縮了縮,頭也埋得更深,“你好香。”說到這,他想到些往事,“你知道嗎?你以前扇我的時候,我每次都差點要被你香暈了。”

“……你不會真是M吧。”呂裴郗有些無語,逃出了他的懷抱,連帶著把哼哼從腳上帶了起來。

“嗯。”他再次逼近,抱住她,“但也只對你。”

她推開他湊近的臉,說:“陸毅恒,我在好好問你話。”

陸毅恒有些失望,但為了不讓她生氣,還是坐回了原點。

呂裴郗咂舌,努力思考該怎麽讓他開口,便見他鬼鬼祟祟的偷看自己:“你看我幹嘛?”

“喜歡你。”又開始了。

“我真的好喜歡你。”嘴上說著,手也不停,預要再次抱住呂裴郗。

“別動。”她推開他,“你先告訴我宮明城的事。”

陸毅恒是真不想說,要論起來,他可是自己的情敵。

但他只能無能嘆氣,最後還是要開口:“你被溫伯父帶走的時候他就被警察制住了,不過這其中他完全是被動,加以他確實有精神疾病,沒多久便被釋放了。就是他父親……”

後面的話呂裴郗沒怎麽聽。

只是在聽到“釋放”兩個字時,胸口那根細弦松了一瞬。

雖說兩人相處不多,但通過那天的對話,她不難可以看出宮明城的確不是什麽壞人。

如果有人可以慢慢引導,一定會好很多。

只希望那個人可以早點出現,讓他知道他對她的那份感情完全不是喜歡,只是一份寄托。

“呂裴郗!”

她回過神:“吼這麽大聲做什麽?”

其實連她以前對他說話時的二分之一聲量都沒有。

但她還是象征性地怕哼哼嚇到,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腦袋:“哼哼,你是不是也覺得你爸爸腦子有問題啊。”

她蹲下身,繼而抱住它的頭,瘋狂地rua。

毫不在意身後男人傳來的無能怒吼,只聽得見哼哼發出舒服的哼哼聲。

陸毅恒終是忍不住,繞茶幾一圈,俯身蹲在地上從她懷裏把哼哼強行強走。

“你幹嘛?”

“我抱我‘女兒’有什麽問題?”

“……”

“哼哼,你可不能只是聽到媽媽的只言片語,就討厭爸爸了哈……”

看著這一幕,呂裴郗忽然發覺他最近變得很不一樣。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大約是住院期間。

那個在醫院病房裏沈默著給她削蘋果的男人,那個聽說“李承威判決下來了”只是把手臂收緊些的男人,那個以前故意裝作“高嶺之花”的男人,現在卻蹲在地上和狗講著奇怪的道理。

所謂高嶺之花,也沒高冷到哪裏。

所謂陸毅恒,也沒正常到哪裏。

“陸毅恒,”她突然開口,打破那對‘父女’的溫情,“你知道當初領證後我為什麽那麽排斥你嗎?”

他頓了頓,繼而詢問:“你在故意吸引我嗎?”

“你有病啊?”

他沒有反駁呂裴郗,只是扯起唇角笑了一下。

“我那會兒覺得你有喜歡的人。”呂裴郗說。

陸毅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

“你不要說話,”她打斷他,“我知道那是我。”

他果然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盯著她。

“我那會兒就覺得你心裏明明有喜歡的人,卻為了利益甘願和我聯姻,同時也不保護好自己的身體。還在我問你時候,寧死不認。”她把抱枕抱到懷裏,手指無意識撚著邊角的拉鏈,“大概這就是我們第二個誤會的討厭,也是你第二點讓我討厭的。”

“第二點?”他抓得很準,“那第一點呢?”

“你說呢,還不是高中時候。”

陸毅恒慢慢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沙發陷下去一小塊。

哼哼不知什麽時候爬起來,顛顛地跟過來,把腦袋擱在他拖鞋上。

“這樣啊。”他說,“那你又是怎麽喜歡上我的?”

呂裴郗垂著眼睛看哼哼。

哼哼的耳朵動了一下。

“冥冥之中,”她說,“覺得你人也挺好的。”

她停了一下,又轉過來看他。

“那你呢,又為什麽喜歡我。我對你明明一點好臉色都沒有,我要是你,肯定會離我遠遠的。”

陸毅恒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哼哼的腦袋從拖鞋上挪開,那個小東西不滿地哼了一聲,又趴回他腳背上。

“因為你就是我不喜歡別人的理由。”他說。

呂裴郗皺了一下眉。

“正式點。”

“我覺得很正式。”

“可我不想聽這些。”

他沈默了一會兒。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絲斜斜的,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裏鉆進來,把窗簾吹起一小角。

“聽說過那樣一句話嗎?”

她沒應聲,只是看著他。

“愛你赤誠如熱烈的玫瑰,也愛你不羈有帶刺的鋒銳。”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總覺得正文裏還有沒寫完的故事,想想大概是我舍不得口口的原因吧[抱抱]

2026.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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