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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聯姻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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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聯姻合作

◎算了,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約莫十一點半,呂裴郗將車停在了這棟玻璃幕墻大廈樓下。

兩年前,陸毅恒與另外兩位學弟,三人合夥創立了這家公司。

那時,她與他因故差點形同陌路,誰能想到如今竟走到了這樣的地步。

她有時也不明白,他們為何在諸多項目中,偏偏選了奢侈品這條最難走的路。

思緒飄得有些遠了。

呂裴郗收回心神,將自己那輛貼著霞光紫改色膜的法拉利F8穩穩倒入地下車庫的空餘車位。

隨後徑直走向總裁專屬電梯,按下15樓。

電梯平穩上行之際,卻在第10層毫無預兆地停下。

門向兩側滑開。

首先闖入視線的,是一道挺拔的身影,隨後,是那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

男生鼻梁高挺,線條流暢,眉骨清晰卻不顯過分硬朗,反而帶著一種幹凈的英氣。

最引人註目的是那雙眉眼,睫毛長而密,在電梯頂光下拓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讓他的目光看起來深邃又溫和。

他的唇形很好看,色澤是自然的潤紅,與舒展的濃眉搭配在一起,調和出一種介於青年俊朗與成熟沈穩之間的獨特氣質。

男人穿著合體的白色襯衫,最上方一顆紐扣隨意解開,少了幾分嚴謹,多了些許不易察覺的灑脫。

臂彎裏搭著黑色西裝外套,三七分的頭發梳理得整齊,幾縷發絲自然垂落額角,整個人透著一股沈澱下來的書卷氣,但身姿挺拔,又毫無文弱之感。

呂裴郗的目光一時沒能移開。

直到男人步履從容地踏入電梯,朝她禮貌頷首,那聲線也如他給人的感覺一般,清冷而平穩:“呂小姐。”

她這才倏然回神,幾乎沒過腦子便脫口而出:“洛總怎麽在這?”

話一出口,悔意頓生。

這是他的公司,他當然在這裏。

她暗自咬了咬唇角,真是被這張臉晃得心神不寧,問了句蠢話。

洛燁聞言,微感意外,那雙好看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個問題,”他聲音依舊平穩,卻隱約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不該是我來問呂小姐,你嗎?”

呂裴郗沒有接話,別開臉,心中掠過一絲尷尬之色。

洛燁見她沈默,也不再追問。

他向來如此,對待任何異性都保持著合適的距離,界限分明。

密閉的空間裏,安靜得能聽到電梯運行的細微嗡鳴。

呂裴郗試圖打破有些凝滯的空氣:“你也要去找陸毅恒?”

“也?”洛燁捕捉到這個字眼,視線從跳躍的樓層數字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據他所知,這位呂小姐和陸毅恒的關系可算不上融洽,竟也有主動上門的時候。

“嗯。”呂裴郗應了一聲,語氣裏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和請求,“你能……等我離開再去嗎?”她頓了頓,又快速補充,“很快的。”

是啊,很快。

快到她走進陸毅恒的辦公室,連最基本的周旋都省去,被他似乎莫不關己的情緒,沖垮了理智的堤壩,讓對話瞬間滑向激烈的對峙。

“你到底想做什麽?!”呂裴郗雙手重重壓向寬大的辦公桌沿,身體前傾,試圖以逼近的姿態獲取一點主動權,“這合同可不像是一個上午就能擬好的!”

她的呼吸已然亂了節奏,胸膛微微起伏,灼灼目光幾乎要釘穿對面男人的冷靜。

面對她幾乎要迸出火星的質問,陸毅恒只是不緊不慢地合上手中的文件。

他擡起眼,無名指和大拇指習慣性地將鏡梁向上一推,這個細微的動作仿佛在他與她之間劃下一道冷靜的界限。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向後靠進椅背。

十指在身前松松交疊,雙肘撐在扶手上,擡眼迎上她的目光。

“這個問題,暫且不論。”他的聲音平穩,卻像一枚精準的探針,忽然刺向她心底最深處,“你難道就沒想過,把你母親的公司拿回來嗎?”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像無聲的悶雷,砸得呂裴郗瞳孔微縮,怔在當場。

陸毅恒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語調依舊冷靜,卻字字清晰:“你和我聯姻,是目前最優,也是最快的選擇。不是嗎?”

呂裴郗的嘴唇動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倉促地移開視線,目光落在虛空中某個不存在的點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沿,心緒顯然已被徹底攪亂。

辦公室裏只剩下壓抑的寂靜。

半晌,陸毅恒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沈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

“呂裴郗,”他叫她的名字,每個字都像在敲打她最後的防線,“你該長大了。做事,該講點手段和體面了。”

是啊,她該長大了。

這麽多年從最初母親呂棲去世後,用以逃課、離家出走威脅父親李承威不另娶初戀。再到如今,甚至把公司至今還在外姓手裏的事忘記了。

“你坐下,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他的語氣放緩了些,這句話像是探詢,在凝滯的空氣裏劃開一道口子。

呂裴郗沒有應聲,身體卻依言緩緩坐回了那張客椅上。

皮革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讓她躁動的血液似乎冷卻了一分。

她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左手腕上那枚正冰種紅春紫羅蘭翡翠,冰潤的觸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來自過去的穩定感。

辦公室落地窗外,午後的陽光斜斜鋪入,將浮塵照得纖毫畢現,也在兩人之間劃下一道明暗交界。

“合同你可以仔細看看,你可以相信我。”他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點了點,仿佛在敲打無形的棋局,“我可以成為你的‘武器’,或者說,為你提供你目前最缺乏的‘武器庫’。利用我的所有合法手段、人脈網絡、以及陸氏資本能夠觸及的明暗渠道,幫你掃清拿回公司控制權路上的障礙。”

他身體後靠,重新將雙手交疊,視線銳利如刀。

“所以……”呂裴郗重新看向他,目光帶著清晰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為什麽是我?陸毅恒,為什麽會是我?以你現在的實力和陸家的背景,如果你想用聯姻鞏固事業,選擇多得是。比我‘合適’的,也大有人在。何必……找我這個麻煩?”

她終於問出盤旋於心底最核心的疑問。

不是因為那場意外,那或許只是個蹩腳的導火索。

她想知道的是,在這位精明的新貴眼裏,她呂裴郗,究竟還有什麽值得他如此“大動幹戈”的價值。

陸毅恒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平放在桌面上。這個姿態削弱了一些剛才的壓迫感,顯得更專註。

“第一,”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我說過了,你需要拿回你母親公司的實際控制權,而‘赫倫梵’在海外消費的布局,需要你母親呂棲這個名字,我們正好互補。”

“第二,”他稍作停頓,目光與她對視,“我們認識多年,我知道你的底線在哪裏。你不是你父親,你有呂姨的影子。對品質的偏執,對自己認可之物的維護,甚至那種……不計代價的純粹。在生意上,這可能是缺點,但在某些需要絕對信任的綁定合作裏,這是優點。至少,我知道你不會在背後為了蠅頭小利玩那些下作手段。”

呂裴郗楞住了。

她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評價。

不是對她‘呂家大小姐’身份的評價,甚至不是對她個人性格的泛泛之談,而是對她已故母親,以及她身上可能殘留的那部分特質的認可。

“第三,”陸毅恒的語速放緩,帶上一絲難以辨明的覆雜意味,“我們之間的問題,只是你認為的理念不合、爭吵、看我不順眼。但這至少建立在彼此存在的基礎上。比起和一個完全陌生、需要從頭揣摩的人綁定,處理我們已知的‘問題’,或許更簡單。”

他向後靠去,語氣恢覆了之前的冷靜,甚至帶點公事公辦的疏淡:“當然,你可以拒絕。這只是基於現狀和未來風險考量下,我提出的一個效率最高的解決方案。感情用事……”他目光掃過她腕間的翡翠,意有所指,“你我以前都試過,結果如何,你也清楚。”

呂裴郗陷入沈默。

他的話像一把手術刀,剔除了情緒,將利弊血淋淋地攤開在她面前。

每一個理由都站得住腳,理智上幾乎無可辯駁。

聯姻是工具,是橋梁,是他們這類人常做的交易。

只是……

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擡起眼,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又有點莫名的堅持:“如果你和我聯姻,那你……怎麽辦?”

“什麽?”陸毅恒明顯頓了一下,眉心幾不可察地蹙起,像是沒聽清,又像是對這個問題本身感到意外。

呂裴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臉,語速加快了些:“沒什麽。就是覺得……這對你不公平。你沒必要因為一場意外,或者因為所謂的‘合作需求’,就放棄自己真正想要的選擇。”

陸毅恒凝視了她片刻,那目光深沈,讓呂裴郗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她以為他會說些什麽的時候,他卻只是極輕地扯了下嘴角,那笑意未達眼底。

“這是我的事。”他淡淡道,語氣裏聽不出情緒,“你只需要考慮你自己的選擇。呂裴郗,機會不會一直等人,尤其是並非唯一選項的時候。”

他給出了他的條件和理由,沒有逼迫,卻將選擇的重量完全壓在了她的肩上。

她站起身,拿起手機和車鑰匙。

“我需要時間考慮。”

“行。”陸毅恒也站起身,恢覆了平日裏那種疏離而客套的姿態,“考慮清楚了,隨時找我。”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低沈下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意味,“希望你的決定,是真正‘長大了’的決定。”

呂裴郗沒有回應這句話。

她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時,停頓了一瞬,沒有回頭,聲音不大卻清晰:

“陸毅恒,也許我們……可以試著做回朋友。”

身後靜默了兩秒,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像是錯覺的回應:

“算了,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呂裴郗蹙眉,猛地回頭看他,卻只見陸毅恒站在落地窗前透著一種落寞的背影。

她抿了抿唇,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憋悶,拉開門。

一轉身,差點撞進一個人懷裏。

“哦喲。”

熟悉的、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語調響起。

呂裴郗後退半步,看清是駱銘時,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駱大老板還有聽墻角的愛好?”

駱銘時笑嘻嘻地直起身,攤手:“天地良心,陸毅恒這辦公室隔音效果好得跟保險庫似的,我趴半天什麽都沒聽著。”他眨眨眼,湊近一點,“怎麽樣,沒打起來吧?”

“駱銘時!”呂裴郗壓低聲音,帶著威脅,“你說,要是傅黎知道你這麽八卦我的事……”

“別別別!小丈母娘,我錯了!”駱銘時立刻舉手討饒,“真不是故意的,是洛燁,他忙完了,有事找陸毅恒,讓我來看看你走了沒。我這不是……湊巧了。”

他話音剛落,一道清冷平穩的嗓音從旁響起:

“確實是我讓他來看的。”

呂裴郗循聲望去,洛燁不知何時已站在幾步開外,身姿挺拔,臂彎裏原本搭著的那件西裝外套,已不見蹤影。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帶著慣有的、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但我可沒有讓他聽墻角。”他說完,毫不在乎駱銘時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徑直走進陸毅恒的辦公室。

駱銘時看著有些出神的呂裴郗,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一下,壓低聲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哎,別打我們洛總主意啊。他心裏有人,十多年了都沒變過。”

呂裴郗有些意外:“他居然也會有喜歡的女生?”

“是啊,你別看他現在這麽個‘斯文敗類’的樣子。我剛認識他那會,他特別頹敗,問了原因才知道是因為他喜歡的那位學姐。這幾年他也是一點沒走出來,對身邊女性也都是一樣的疏離。”

“喏,來找陸毅恒,好像就是因為那學姐的熱愛和專業想搞個什麽服裝工作室。叫‘甜椰’還是什麽的。”

“看他越是這樣,我和陸毅恒就越好奇他喜歡的那女孩到底長什麽樣,能讓他迷戀這麽多年。可偏偏這孩子藏的給塊寶似的,一張照片不給看。”

“其實只有你一個人好奇吧。”呂裴郗說,“果然有些事情真不能告訴你。”

“你這什麽話啊,我這還不是看你想知道啊。”

“我沒有那麽想八卦。”

“……”

不過聽了他的話,呂裴郗確實也有些好奇那位能讓這麽一位弟弟迷戀多年的女孩。

他們都有自己的執著和故事。

那她自己呢?

這場突如其來的‘聯姻提案’,像一塊巨石投入她原本只是充滿煩躁和對抗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憤怒的浪花,而是深不見底的、關於未來、關於自我、關於如何真正“長大”的漩渦。

她低頭,又摸了摸腕間的翡翠,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了些。

離開大廈,坐進車裏,霞光紫的車身在日光下流溢著炫目的色彩。

呂裴郗卻沒有立刻發動引擎。

陸毅恒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回響。

“你該長大了。做事,該講點手段和體面了。”

手段和體面……

拿回母親的公司,算手段嗎?

接受一份沒有感情、只有利益計算的婚姻契約,算體面嗎?

她不知道。

但有一點她很清楚。那個只會用幼稚反抗來博取關註、逃避難題的呂裴郗,或許真的該留在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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