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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南杏仁粉 手指蹭了蹭羅澤楷衣袖上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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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南杏仁粉 手指蹭了蹭羅澤楷衣袖上的粉……

“少爺,老爺不在,柳姨娘說.......”

溫實嘴角勾起一抹譏笑,擡頭示意阿秋繼續說下去。

阿秋得到許可,這才接著說:“柳姨娘說,死了個貍奴便死了.......”

羅澤楷眼圈瞬時紅了,雙手拳頭握得緊緊的,腳在石板上輕踏,“這‘絮叨姨’怎麽事這麽多!”

“絮叨姨”倒也貼切。

溫實輕輕搖了搖頭,示意羅澤楷不可說過多。

謝衍倒沒太大驚訝,毫無情緒地道:“這柳姨娘可還有別的話說?”

“有的。”阿秋點了點頭,“柳姨娘說,現在老爺不在家,一切她做主,謝大人您是外人,不可插手,溫先生是先生,屬於下人.......任何人都不可查貍奴死因,這是家事.......”

溫實沈吟片刻,而後輕笑:“阿秋你去轉告柳姨娘,告訴她,她說的是,我和謝大人皆不插手。”

謝衍緩緩擡起眼皮,目光與溫實相對,溫實所說的話皆是他所認同的,頓時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阿秋咽了咽幹澀的唾液,只敢喃喃應答,不敢質疑。

羅澤楷滿是不服氣,“不行!我不答應!阿秋不許去!”

謝衍與羅澤楷的話音同時響起,“阿秋快去!”

阿秋選擇聽謝衍的話,隨後就去柳姨娘那傳話。

羅澤楷氣的渾身發顫,原本梳的整整齊齊的發髻,被震的有些炸毛,“你們倆什麽意思!?”

溫實替他撫順了那炸毛,細聲安慰道:“柳姨娘話夠明白了,縱容貍奴死去,這不擺明著與她有關系,不想讓我倆插手,不就是怕真相查出麽?”

溫實眉頭輕輕一皺,隨即舒展,嘴角泛起一抹玩味:“不允許我倆插手,可沒說.......”

謝衍隨即接道:“沒說不允許少爺插手。”

羅澤楷有些呆楞,指了指自己,“我嗎?可我不知道如何查起啊?”

溫實點到為止,“你方才所說極對,貍奴與蘋果酪有關,你可以.......”

羅澤楷方才眼底滿是茫然,現在頓時豁然開朗,“我先從送蘋果酪的小斯查起。”

“好,我現在就去,你們幾個跟我走。”

傍晚的暮色漫進廚房內,晚飯時間一過,廚房內早就剩最後收拾的小斯和丫環,還有些擺放整齊的瓜果蔬菜。

羅澤楷讓小斯都守在院落外,他一個人獨自縮在廚房門外的廊柱,身子被廊柱擋的嚴嚴實實。

他心想蘋果酪必定是那個小斯從廚房端來,在廚房守株待兔也許能碰上他,要不然偌大的府邸,他也不知道去何處尋人。

廚房內,偶有傳來下人收拾碗筷聲,他大氣不敢踹,眼睛死死盯著廚房後方連接的小院。

羅府秩序森嚴,前門上菜,後門連接的小院是洗碗筷處,若那小斯不從前門來,那便是從後方來。

天又暗了些,偶有前門路過的小斯上前詢問都被他悄悄用手制止。

夜色漸深,府內早已萬籟俱寂,廚房內也已經沒人了,等了半晌也沒等到來送蘋果酪的那個小斯。

羅澤楷也逐漸疲憊,腳底蹲的發麻,廚房後方半個身影都沒。

風越來越涼,凍得他鼻尖發紅。

阿秋心底滿是心疼,放輕聲音道:“少爺,咱回吧。已經亥時了。”

羅澤楷沙啞著嗓子,語氣還帶著些執著:“我還沒等到那個小斯,我不走。”

阿秋耐著性子勸他:“那小斯今日興許不出來了,咱先回,明日可來個大早,慢慢侯著兒。”

羅澤楷起身時,腳底有些沈,小腿肚發麻,一時沒站穩,撞到了一旁的石磨,方才蹲守時過於仔細,也不曾註意到這有個石磨。

天色暗淡,照得石磨黑糊糊,羅澤楷還蹭了些灰塵。

隨後羅澤楷便默默點了點頭,跟著他回了院中。

接近亥時,夜色正濃。

謝衍仍舊躺在白日的藤椅上,身上批了件暗色披風,周身與寂靜的夜混為一體。

羅澤楷被阿秋扶著,腳步浮懸,雙腿依舊發麻發脹。

溫實聞聲,推開房門,打破此刻的寧靜,身上批了件白色長袍,長發未梳,隨意挽了個發髻。

她腳步輕緩,目光柔和的放在羅澤楷疲憊的身軀上,“回來了,情況如何?”

阿秋軀身行禮,低聲稟報:“小少爺在廚房蹲了大半夜,沒等到小廝,勸了許久,才肯回來。”

謝衍語氣依舊清淡,聽不出情緒:“先扶他坐下。”

溫實輕輕摸了摸羅澤楷冰涼的臉頰,輕聲道:“天這麽冷,蹲了大半夜,定是凍壞了。阿秋,去傳碗熱姜湯來,再備些清淡的點心。”

羅澤楷仍低垂著腦袋,方才蹲守許久,一點收獲也沒有,說不失望是假的。

溫實與謝衍都能看出他的情緒,溫實一時間不知要如何安慰。

羅澤楷有些懊悔,腦袋垂著,不願多說,時間有些晚,困意襲來,擡手揉了揉腫脹的眼睛。

溫實目光無意掃過羅澤楷垂下的袖口,袖口沾了點淡黃色的細粉,不細看還以為是灰塵。

羅澤楷見她目光在自己衣袖,想起方才可能蹭到石磨上,“可能是方才在廚房蹭的灰。”

她伸手,撚了撚那細粉,剛要詢問阿秋是否見過,便見一道挺拔身影走來。

昨日謝衍還蹭因為在花園中的坑中扭腳,暫住羅府,今日便可起身?

溫實下意識開口:“你不是腳扭傷了?”

謝衍垂眸瞥了眼自己的腳踝,語氣平淡地帶過傷勢:“不妨事,些許扭傷。”

手指蹭了蹭羅澤楷衣袖上的粉末,熟悉的甜膩感,便立刻讓他想到白日的蘋果酪上就有這粉末。

當時其他人都在聽溫實講故事,蘋果酪就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近距離接觸過,便足以肯定,貍奴吃了蘋果酪才毒發身亡,可能就是吃了這粉末。

謝衍附身輕嗅,聲音低沈而篤定道:“是一種南杏仁粉。”

“南杏仁粉?”

謝衍輕聲解釋道:“南杏仁粉不多見,普通農戶一般得不到,需從藥鋪和幹貨鋪所購。”

羅澤楷困意頓時消失不見,“可從南杏仁粉查起,看是從哪加藥鋪或幹貨鋪所購得來的。”

溫實心中暗自思忖,她對藥理一竅不通,但下毒無非只有兩種可能,本身帶毒或者後天下毒。

“稍安勿躁,興許這南杏仁粉並不是本身帶毒,也許是後天才下的毒。”

本以為今晚的蹲守一無所獲,不曾想偶然沾來的細粉起了大作用,羅澤楷早已按耐不住,“那就分兩路查起,第一路便是讓郎中查看這蘋果酪中毒是不是南杏仁粉,看是何毒?”

“第二路,則是查這南杏仁粉來歷。”

阿秋接道:“廚房小斯外出采買時,會佩戴腰牌表明身份,這個應該不難查。”

羅澤楷所說的方法極為周全,這般年紀便能懂得這些,也是不少見。

“現在太晚了,我明日一大早便去查這南杏仁粉來歷。”羅澤楷說道。

謝衍深黑的眸子映出點點星光,瞥了她一眼,“明日,溫先生和我一起去醫館。”

“為何?”

“如若這咱兩一起去查這南杏仁粉,購買地肯定與羅府牽扯極其深,柳姨娘便可知,可讓少爺用貪嘴的借口去調查。”

謝衍特意點道:“一個小孩子無意的話,無人在意的。”

隔日,晨曦微露。

中街上兩側店鋪早已開張,溫實跟在謝衍身後,此次去醫館就只有他二人,謝衍也沒有帶隨從。

她能感受到謝衍有意識放慢腳步,等她跟上後,再加快步伐,一來一回很快便到了謝衍所說的醫館。

剛跨進醫館,便問道一股淡淡的藥香,進門便是半面墻的藥櫃,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藥名,側方放著一個案幾,此刻也沒有病人,正堂大夫現在正握著木桿碾藥。

謝衍會意,向前詢問:“大夫,可否耽誤片刻。”

劉大夫頷首,溫實把沾了蘋果酪的帕子放到案中,輕聲詢問道:“我想請問下,這南杏仁粉是否有毒?”

劉大夫擡眸,放下手中的木杵,指尖撚了撚帕上的粉末,“姑娘問得好,這南杏仁本身無毒,只是.......”

劉大夫俯身輕輕嗅了嗅帕子,“您帕子上的粉末,不全是南杏仁粉。”

謝衍從腰間取出令牌,“官府查案,還請您明說。”

劉大夫指尖點了點帕子,“南杏仁無毒,可這北杏仁本身帶微毒,再混上草烏,便是有毒之物了。雖劑量尚淺,不足以立刻致命,但若是孩童誤食,或是長期接觸,定會損傷脾胃,輕則嘔吐乏力,重則危及性命。”

“若是貓誤食了這混了北杏仁粉與草烏末的粉末,會立馬死嗎?”

劉大夫聞言,捋了捋胡須,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不會立馬斃命,但也兇險得很。貓誤食後,半個時辰內便會萎靡不振、嘔吐不止,若是不及早灌藥解毒,再過一個時辰,便會氣絕身亡,若是劑量多些,一炷香內便會沒了性命。”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而且這毒粉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貓雖貪食,卻也怕苦,尋常不會主動誤食,除非是有人故意將毒粉混在貓食裏,或是貓無意間沾到了帶粉的物件,舔舐後誤食。”

大夫所說最後一句尤為重要,難道下毒人的目標本就不在小少爺,而就是在貓上,可毒死貓的目的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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