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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爾俱時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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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爾俱時滅

騰青用力點頭,眼底的銀光驟然亮了幾分,星眸之術全力運轉,目光穿透了皮肉,直直落在胡銘音體內:那副凡人骨架之上,竟赫然附著另一副泛著金光的神骨!神骨的紋路與武神神力的波動隱隱相合,關節處的光芒忽明忽暗。

“子顏,他的神骸在……” 騰青剛想開口提醒,將這關鍵的破綻告知子顏,可話到嘴邊,卻被胡銘音的劍勢打斷,劍鋒直指子顏早已受傷的左肩,那是子顏最薄弱的地方!

騰青心中一急,哪裏還顧得上細說,當即凝聚起炙天神力,朝著胡銘音的劍刃狠狠擋去。“鐺!” 兩劍相撞,騰青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劍柄傳來,手臂瞬間麻了半邊,連虎口都裂開了血痕。他死死盯著胡銘音的劍,忽然看清那銀白色神力的源頭—竟是從那副金色神骨的關節處流出來的,比之前從肉身中催動的神力,不知強了多少倍!

這力道實在太猛,騰青終究沒能完全化解,秀皇劍被擋偏了幾分,卻依舊朝著子顏砍去,這一次,劍鋒對準的是子顏的腰部!

子顏左手本就流血不止,連擡劍的力氣都快沒了,即便勉強催動牧野神力,也只能在身前凝成一道薄弱的光盾。

秀皇劍輕易刺穿光盾,狠狠砍在子顏的腰側,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袍,順著下擺滴落,在仙境的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子顏!” 騰青嘶吼著沖過去,顧不得自己手臂的劇痛,將神力盡數凝聚在掌心,輕輕覆在子顏的腰上。神力緩緩滲入傷口,試圖止住流血,他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自責:“沒事的,不用怕,我給你護著…都是我不好,剛才猶豫了…”

可話沒說完,騰青的目光落在胡銘音體內那副金色神骨上時,卻突然僵住,方才還與肉身不合的神骨,此刻竟完全貼合了,關節處的光芒變得均勻而穩定。他猛地搖頭,眼神裏滿是絕望,對著子顏無聲地示意:神骸和胡銘音,已經完全合為一體了!

子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也沈到了谷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胡銘音周身的武神神力變得更加凝練,連帶著氣場都強了幾分,那是神骸完全融合後才有的威勢。腰側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鮮血還在不斷滲出,騰青的炙天神力只能勉強止血,卻無法愈合,而他體內的玄武神力與牧野神力,也快消耗殆盡了。

胡銘音看著兩人狼狽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現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你們再也找不到我的破綻!”

騰青扶著子顏,指尖的炙天神力小心翼翼地裹住子顏腰側的傷口,光芒一點點滲進皮肉,總算勉強止住了血。他看著子顏蒼白的臉,心像被揪著疼,忍不住低聲道:“明明是最後關頭了,怎麽還讓你受這種苦…”

子顏卻對著他輕輕笑了笑,氣息雖弱,眼底卻仍有光:“沒事,是我自己不肯練武,反應慢了半拍。以前總不信你說的,現在信了。”

他說著,慢慢擡起雙手,輕輕搭在騰青肩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兩人離得極近,騰青能清晰看見他眼底自己的倒影,臉頰不自覺發燙,連忙偏開視線:“幹嘛?還打著呢,胡銘音還在看著…”

子顏卻沒松手,反而悄悄將他往自己身後帶了帶,恰好把騰青站在自己與胡銘音中間。他唇瓣微動,沒發出聲音,卻對著騰青比了個口型—“師父到了!”

騰青一楞,順著子顏提劍的手指看向自己手中的 “君臨劍”,瞳孔驟然收縮:劍首的白玉玄武神獸眼部,竟隱隱透出一層淡藍色的光暈,那是只有真正君臨劍才有的光澤!他見子顏輕輕點頭,原來這把劍,早就被換成真的君臨劍了!

“你們訴完離別了?” 胡銘音的聲音帶著不耐傳來,秀皇劍在掌心轉了個圈,銀白色神力泛著冷光,“我原先還好奇,能贏袁騖的覃子顏到底有多厲害,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個會流血的凡人罷了。”

“元尊說得對,我們本就是凡人,哪能和‘神’鬥。” 子顏緩緩推開騰青,自己站直了些,左手的劍仍在微微顫抖,卻握得極穩,“其實我之前嘲笑你的話也不全對 ,神代的事,我們知道的也太少了。”

胡銘音眼底閃過一絲驚奇,顯然沒料到子顏會突然服軟。

子顏繼續說道:“我一直想不通,玄武大神當年是怎麽戰勝武神的。元尊你融合了武神神識,怎麽會也想不起來吧?或許是神代時的玄武神力本就強過武神,又或許,是武神當年屠殺過玄武神獸,所以君臨劍上的‘翼騏’,竭力和他拼鬥。”

“覃子顏,你少耍花招!” 胡銘音臉色一沈,手中秀皇劍微微擡起,“任何詭計都騙不了我,不如讓我早點送你們上路。這輩子能做神宮神守,你們已經算命好了,至於下輩子…”

“元尊難道想說,下輩子再也不要生在帝王家了嗎?” 子顏突然笑了,笑聲清亮,打破了仙境的凝重,“來吧,看看老天到底要留你這個‘偽神’,還是我們兩個不怕死的‘人’!”

騰青知道,決戰要開始了。他快步上前,執起子顏未受傷的右手,指尖微微用力:“不管結果怎麽樣,若還有一次機會,你知道我會怎麽做。答應我,下次…下次把機會給我。”

子顏看著他眼中的堅定,認真地點了點頭,聲音輕卻清晰:“清哥,你怎麽知道,我這次沒有留給你?”

胡銘音站在對面,看著兩個少年低聲交談,心中竟莫名泛起一絲煩躁。他想起自己在這個年紀,還在靠著討好雨磬、依附風羿茍活,哪有這般坦蕩的底氣?可轉瞬又冷笑,再坦蕩又如何,今日就要死在這裏。他已是神軀,歲月於他不過是數字,而這兩個少年,連明日的太陽都見不到了。

騰青率先舉起手中的君臨劍,神力的光芒順著劍身蔓延。子顏也舉起了雙劍,右手的劍起勢淩厲,冰藍色的玄武神力在劍尖凝聚,胡銘音一眼就認出。那是玄武神法裏最強的殺招 “雪原”,能瞬間將周遭化為困神的冰獄,無需借助任何外力!

可當他看向子顏的左手時,那把裹著牧野神力的劍,竟不是對著自己,而是指向了騰青!

金色的牧野神力突然泛起柔和的光暈,子顏的嘴唇輕輕開合,一段古老晦澀的咒語在仙境中響起,沒有實質的聲音,卻像水流般滲進每個人的耳中。咒語落下的瞬間,金色光芒盡數覆在騰青的君臨劍上,子顏的聲音隨之響起:“這是仙族的‘順回’術,能喚醒兵器中沈睡的記憶。它會告訴我們,當年君臨劍戰勝武神的,到底是哪一招。”

胡銘音心頭猛地一跳,不對!這怎麽是真的君臨劍!難道在他沒註意的時候,這兩個少年,早就把武器調換了?

子顏與騰青看著君臨劍喚醒的招式,心中同時湧起一陣失望。那哪裏是什麽驚天動地的法術,分明只是一招最基礎的直刺劍招。

可失望轉瞬被決絕取代。騰青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炙天神力盡數灌註在君臨劍上,朝著胡銘音的胸口直刺而去。子顏見狀,毫不猶豫地將左右手的雙劍擲進君臨劍,冰藍色的玄武神力與金色的牧野神力順著劍身湧入,兩股力量與炙天神力交織,讓君臨劍的光芒越發璀璨,這已是他們能拿出的全部實力。

胡銘音不敢有半分懈怠,他很清楚,這一擊若接不住,自己所有的野心都會化為泡影。他沒有舉劍抵擋騰青的攻勢。他知道騰青自幼習武,劍招的應變遠勝子顏,一旦自己防守,騰青定會變招;反而舉起秀皇劍,朝著騰青的小腹刺去,只要騰青回手護己,他便趁機用武神神力催動法術,將兩人一同困住。

可騰青沒有回手。他握著君臨劍的手穩如磐石,劍勢非但沒減,反而更快了幾分,像是根本沒看見刺向自己的秀皇劍。

胡銘音的神軀本就比凡人高大,秀皇劍的劍尖離騰青不過半尺,眼看就要先一步刺穿騰青的身體。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子顏催動瞬移法術,瞬間從騰青身側閃到他身前,硬生生擋在了秀皇劍前。

銀白色的武神神力裹挾著劍刃,毫無阻礙地刺入子顏的胸口,鮮血順著劍刃噴湧而出,染紅了他身前的衣襟。胡銘音與騰青都楞住了。

“劍不能撤!”

就在這時,騰青的君臨劍也終於刺中了胡銘音的身體。可神骸實在堅硬,三股神力交織的劍刃竟只刺入半寸,便再也進不去分毫,連退也退不出來,像是被牢牢卡在了金石裏。

胡銘音回過神,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他握著秀皇劍的手微微用力,將劍再次往裏送了幾分,劍尖幾乎要穿透子顏的身體:“覃子顏,那就看看,是你先流血而死,還是我先扛不住你們的神力!”

子顏的臉色蒼白如紙,卻突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裏帶著幾分了然:“你真以為這是你的神軀?這是你的神力?”

胡銘音皺著眉,語氣帶著不耐:“你胡說什麽?”

“謔神,你該醒醒了。” 子顏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字字清晰,“你的神識…根本融不進這具神骸裏!”

“謔神?” 胡銘音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只覺得頭腦中那股一直被他當作 “武神神識” 的力量,突然開始劇烈顫抖,像是被什麽東西驚擾了,“你到底在說什麽?”

“我說…那個範印裏裝的,根本不是武神的神識啊。” 子顏慘然一笑,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卻仍堅持著說完,“元尊,你被騙了…不是自己的東西,強行裝進去,怎麽可能真正結合在一起?”

胡銘音還想反駁,卻突然感到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那是君臨劍刺入的地方,原本堅硬的神骸竟開始微微松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崩裂了。騰青的星眸之力早已開啟,他清晰地看見,胡銘音體內那副金色的神骸,正一點點與他的肉身剝離,光芒也越來越暗淡,顯然是放棄了這具軀體。

“怎麽回事,我的神骸…” 胡銘音終於慌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神骸與肉身的連接也越來越弱,“為什麽會這樣?”

“炎闕神君啊…他怎麽可能真的把武神神識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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