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善學可成理

關燈
善學可成理

雨磬搖頭道:“你就算過得了今晚,明日神試又如何?相王要測什麽,誰也說不準。”

子顏暗自沈吟:相王已死千年,難道早留好了題目?他本是炙天大神之子,卻只是凡人,難道是如神君般轉世?但千年來也從未有他轉世的傳聞。

雨磬要帶仆役去二層大殿,風羿不在了,這職責便落在他身上。那處子顏不能進,只能留在此地。沒過多久,虎奴也帶仆役去了地下棋盤陣,大殿裏只剩他一人。

子顏重新打量這座殿宇,心境已與初到時全然不同。他望著武神石君玉的浮雕,心中生疑:傳說武神滅盡上古神獸,身後的白虎是炙天神宮守護獸,可並無武神攜白虎現身的記載,這浮雕究竟有何深意?

這聖殿的怪事遠不止於此:西閣間的大滴漏總與日光對不上;外面該是寒季,殿內卻毫無冷意;宮主胡佑蒼老,看著也遠不止七旬。

子顏已確認,此處便是函玉山上的函玉神宮,神代武神誕生之地。世間尚存神力法術,出些異象倒也不算離奇。

可他為何來此?長老又為何要在神試前殺他?

他猜想,神宮之下定還藏著秘密,於是就想再去看看囚禁自己的地方。

西閣間下也是五十階,與棋盤陣同高,卻無通道相連。下面是三間石門屋,中間那間曾是他的囚室,如今已被鎖住。左右兩間的石門有縫隙,借著燈光能看出似有人居住,該是虎奴和貍奴的房間。

只是一間囚室,為何要左□□人守著?

回到二樓,那四間屋子是兩兩相對,子顏住了南樓梯上去右首第一間,雨磬的房間是第二間,對面左手第一間便是風羿死去的那屋,那最後一間呢。

屋中空空如也。子顏想如有外面來的兇手,躲在那處倒是正好。可遍尋一番,真是沒有人躲藏過的痕跡。

他回到自己屋中,昨日房中換下自己的衣袍已經給收走,又有幹凈的白色衣物放在榻上,想來是打掃之人來過了。茶盞也已更換。

子顏眼神一亮:兇手的漏洞,恰在這茶盞之上!

恰逢虎奴前來相請,他心中了然。是時候給出答案了。

子顏回到大殿,胡佑他們已等候在此。他先向宮主行大禮,又對著雨磬一揖。胡佑擺手示意他對坐:“覃公子可有結果?”

“我若無結果,宮主打算如何?”

“便去相王殿稟報。出了這等事,不知相王是否還願繼續神試。”

子顏追問:“相王已離世千年,宮主怎知他的意思?”

“殿外相王鼎冒黑煙,便知神試之人將至。神試是相王本意,明日你若能通過,自會見到他。”

子顏暗忖,自己遍讀史書,從未聞相王留存之事,此行恐怕正是為這秘密而來。

他定了定神:“這麽說,你們肯聽我言,也是不敢違逆相王?”

“公子何出此言?” 胡佑臉色一沈。

子顏輕笑:“此處僅剩五人,兇手非我,便在你們四人之中。宮主既讓我查,難道不怕我指認他?”

胡佑面露尷尬:“先聽你細說吧。”

“好。宮主或許一開始便以為,此事是相王給我的考題,至今或許仍這麽認為,才任由事態發展。” 子顏話音剛落,胡佑思索片刻,微微點頭:“此事困擾我們多年,今日願聽公子了結。”

“那我先問,宮主是否認定兩點:虎奴不會說謊,殿中無第六人?”

“是。”

“空客房我已查看,確無外人蹤跡。那便從動機說起。” 子顏緩緩道,“昨日文試,風羿長老並非投毒一次。星宿考題那間北面,他曾燃毒燭試圖引我觸發機關;天元那間南邊,他又用暗器偷襲,幸得我腕間寶物相救。不過,他並非要我死,而是要我過不了神試。”

他頓了頓:“我猜,自己是為打聽風羿的秘密而來,這秘密恰與宮主所言的舊事相關。你們或許也有相同的理由,可毒殺、暗器皆不能得手,於是,殺死風羿,既能滅了口,又能擺脫我到此打聽你們之事!”

“公子什麽意思?”胡佑與雨磬臉色驟變。

子顏目光銳利:“神試前殺了風羿,絕非單純殺人滅口那麽簡單!”

胡佑額頭滲出冷汗,暗嘆覃子顏年紀輕輕,見識與膽量卻遠超常人。

子顏接著道:“兩位長老自稱師兄弟,卻長得一模一樣。雨磬長老說過,不會拿兄弟性命開玩笑。我曾聽聞,能入函玉宮大殿當值的,必是大王子嗣。此處既在範啟國象城北的函玉山,而範啟國初代國君正是你們口中的相王。想必二位長老不僅出自王室,還是雙胞胎吧!”

他說完,目光緊鎖上方的胡佑,而非雨磬。胡佑眼神已然默認:“即便如此,又如何?”

“宮主能分清二人,可我一個外人,初來乍到怎會辨別?昨日初見,二位衣著不同、態度迥異:雨磬長老矜持謹慎,風羿長老卻頻頻對我使眼色。文試前你們換上同款服飾,我便徹底分不清了。現在想來,是‘風羿長老’突然變得一本正經。”

“公子此言差矣,我師弟怎會如此不堪?” 雨磬反駁。

“哼,你們既承認他想阻止我過文試,總有緣由。但我一直困惑:文試前,二位帶我出殿時都走在前面。到東閣間,先轉身的自稱雨磬,讓另一位拿著我的劍回房。”子顏話鋒一轉,“可若當時你們換了身份,我根本是無從察覺!可我記得出門時,風羿在我左上方,你在右側,怎到閣間就對調了?”

“你有何證據?”

“無需證據!若真是你帶我下樓,風羿長老何時、如何潛入棋盤陣偷襲我?”子顏反問。

雨磬道:“你進陣後,我便回大殿等候,他何時下去我怎會知曉?”

“我當時要進的並非平三一和四一中間那屋。”子顏搶在他開口前追問,“就算你是知曉此事,還記得當時和我說了什麽嗎?”

雨磬頓時語塞。

“宮主,我猜暗算是他們二人串通好的。”子顏看向胡佑,“晚膳前你讓雨磬帶我上樓更衣,實則送我上去的是風羿,留在你身邊的才是雨磬。我原來也覺著那時何必多此一舉呢,可這不就是怕我看出他們曾經掉包。但一人怎會同時出現在兩處?恐怕連虎奴都分不清你們誰是誰!”

虎奴一臉迷茫:“宮主,昨日陪覃公子去客房的是雨磬長老啊。” 胡佑臉色慘白,顯然默認了子顏的推斷。

“我進客房前,親眼見‘雨磬’進了房間。之後,再無人見過二人同時出現。疑問就在雨磬房中:明明進去兩人,出來卻只有一個。晚間叫我去風羿屋中的,想必也是你所扮。”

“胡說!晚膳後我去了側殿!” 雨磬急道。

“你並未在側殿逗留。” 子顏冷笑,“你趁叫我向宮主道晚安的間隙,返回風羿屋中假扮他。那時風羿恐怕已死,你不得不一人分飾兩角。我猜,在你屋中,你們本商議用‘回腸’毒我,可你卻趁機將毒藥放進他杯中,讓他當場斃命。”

雨磬不服:“我在側殿當值,怎會整晚躲在風羿房中?早上虎奴叫門,我若在,他怎麽看到屍首?你昨晚去時也沒見屍首,我又如何移動?”

“虎奴早上並未仔細查看地上之人,那或許就是你假扮的。等他離開,你再移屍首也不遲。宮主在三樓未起身,通報還需時間。虎奴說,當時他們從二樓大殿過來,見到屍首後才去側殿叫你。可你從一樓大殿走去偏殿,並非不可能。” 子顏頓了頓,“至於側殿授課,我是從未見過其他弟子。”

胡佑狠狠瞪著雨磬,一言不發。雨磬仍不死心:“你說我假扮風羿找你,有何證據?”

“證據就在茶盞。” 子顏道,“風羿屋中三個綠杯、三個白杯,就算他習慣用綠杯,可你怎知我用的是白杯,還知道我喝了茶?我飲盡後,你用水壺洗過杯子,想必是下了安眠之毒。那杯子已無使用痕跡,若非你在場,怎會知曉我用的是哪只?”

他接著道:“風羿長老屋中衣物都是藍袍和綠袍皆有,你們日常定常互換身份,虎奴和貍奴只能憑衣袍顏色區分,除了宮主,旁人誰也辨不清。”

“我怎會為了外人殺親兄弟!”雨磬看向胡佑,語氣急切。

“若關乎函玉宮存亡呢?” 子顏目光銳利,“你與風羿共謀,互換身份讓他可以暗算我,沒有成事後,你便殺了他,一是為了隱瞞秘密,二是能將我趁機囚禁樓下那地方,讓我自盡。既然殺不了我,這倒是更方便讓我無法過神試!”

“虎奴,你送覃公子去他臥房,明日一早準備神試。”

此事水落石出,再無嫁禍他的需要了。

子顏失憶卻未失常識。四神分國時,遺落在人間的武神神力,四位大神曾遍尋不得。但看如今函玉宮狀況,可不光是守著這武神誕生之所啊,究竟他們藏的秘密是什麽,自己又為何冒著風險答應胡佑放棄記憶!

明日過了神試,這一切都會有答案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