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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這位嬤嬤好生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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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這位嬤嬤好生眼熟

秦氏拉著沈明棠的手坐下。

她見沈明棠不肯透漏心事,索性也不再多問,只是轉向了另外的話題。

“娘今日過來這一趟,除了想瞧你,還有件另外的事情要詢問你。”

沈明棠看著她。

秦氏輕聲道,“下個月的十三是你的生辰,也是你……”

她到底遲疑了一瞬,“你與你大姐姐一日的生辰,今年你們兩人也及笄了,娘是想問你,今年的及笄禮可有想法?”

“比如說,想要什麽喜歡的首飾衣裳,或者是別的東西?”她忍不住又補一句。

沈明棠楞住。

她心緒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這麽多年,她是不曾過過生辰的,更沒有什麽生辰禮。

“往年都是明月挑,娘便一式兩份,可念起來,娘也不曾親口問過你的喜好。”秦氏又道。

沈明棠沒忍住脫口而出,“一式兩份?”

秦氏楞楞地看了她半晌。

良久,她嘆了口氣,紅著一雙眼將眼前的小姑娘擁入懷裏,“是娘做的不周道。”

每年明月的生辰,沈家都會備上一桌上好的宴席,替她慶生。

周姨娘也會惦記著這日,特意給明月準備東西。

她有時候再厭惡周姨娘,也會看在周姨娘真心疼愛明月的份上,讓自己忍下一口氣。

她曾經提過讓明棠一起,可周姨娘開口便是明棠身子不舒服。

或是身子不舒服,或是鬧了脾氣,又或是有事來不了……一年年下來,秦氏也懶得再叫,最多敷衍地讓周氏給她帶一份生辰禮,也算是全了她這個嫡母的心意。

那時候她不曾跟明棠相處過,也懶怠去了解家中這個不起眼的庶女。

現在看來……

他們都被周姨娘蒙在了鼓裏。

“都過去了,日後你的生辰禮,娘給你補上。”秦氏輕聲道。

沈明棠只是唏噓,並非怪罪秦氏。

她故意開玩笑,“若過了及笄禮後,有人上門提親,娘可一定要將他們都攔在門外,女兒不想嫁人,想多留在娘身邊幾年,讓娘給女兒將這些生辰禮都補上才好。”

秦氏果然被她逗笑。

只是秦氏卻嗔道,“哪有姑娘及笄不嫁人的,你瞧瞧柳家那個……”

話說一半,她又止住了,擡手輕輕拍自己的嘴,“不說她,那般心狠的女子,娘說起來覺得晦氣。”

柳家大姑娘柳昭娘做的事情,這幾日在京城的人家裏都傳遍了。

不知道是柳家沒有攔過消息,還是說有人刻意傳播,反正是半點顏面都不曾給柳家留下。

聽說柳監正在宮門口跪了大半日,請辭國子監監正的身份,理由是教子無方。

皇帝同意他在家中思過半年。

沈明棠再聽到這些事情時,只是會心笑了笑,也不多談。

秦氏轉了話題,問她想不想回家住著。

“你祖母那邊身子不好,總是叫喚腿疼腰疼,不過院子裏的人都被娘換了個幹凈,即便鬧性子也不是完全由著她。”秦氏輕聲道,“你爹平日裏就是你送來的那兩個妾室伺候著,那兩人將他哄得不錯,也還老實,至於你大姐姐……”

秦氏頓了頓,有些猶豫,“她最近應當是安穩的,說話也知道討巧了些,娘打算等過了及笄禮,替她從京城外面尋一戶家中簡單些的人家,將她嫁出去。”

這個女兒一陣風一陣雨的,哪怕是安靜下來,她也覺得不放心。

她最怕的是,明月再去招惹肅郡王。

上次蘇側妃罰了她的事情,也勉強讓她收斂,秦氏想著,索性趕緊定親,少讓她再有這些想法。

“我是真後悔,這些年就不該讓她跟周氏接觸。”秦氏嘆氣,“不知道為何,有時候我瞧著她,竟是能瞧出幾分周氏的影子,真是嚇人。”

沈明棠靜靜地聽著秦氏說話,她冷不丁接了一句。

“那娘覺得,我跟周氏像嗎?”

她說這話,秦氏倒是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半晌,秦氏笑道,“說起來,你與周氏長得不像,秋月跟娘私下裏說過幾次,說瞧著你像我多一些。”

“說不定我才是娘的親生女兒,大姐姐是周姨娘生的呢。”沈明棠似是開了句玩笑。

說出這話,她手心裏僵出了一把汗。

秦氏皺著眉頭又仔細地端詳了她的眉眼半天,煞有其事地點點頭,“若不是……”

她話剛出口,就好像想到了什麽。

沈明棠定定地看著她,心快要跳到嗓子眼。

直到看的秦氏再想開口時,就聽外面的秋月叫了一聲,說是沈家那邊有客人上門,要夫人回去待客。

秦氏擡手摸了摸眼前小姑娘的腦袋,輕聲道,“明棠,不管你是誰生的,你以後就是娘的親生女兒,咱們忘記周姨娘,好不好?”

沈明棠心下沈了一沈。

她乖巧地點點頭。

看著秦氏轉身離開的背影,她生出了滿心的猶豫。

剛剛她以為秦氏猜到了,沒想到秦氏只是以為她想多了。

“臨到跟前,著急了?”

就在沈明棠呆楞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入耳中。

她回頭,就見蕭北礪不知何時坐在了她圓桌的後面,正勾了嘴角瞧著她。

沈明棠嘆了口氣,“王爺跟皇後娘娘的關系極好,自然是體會不到臣女這種覆雜心思的。”

想認,渴望至極。

卻又怕的很。

她心知秦氏對沈明月失望,可也怕秦氏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若需要本王幫忙,說一聲。”蕭北礪又道。

沈明棠輕笑道,“王爺替臣女出了柳昭娘這口氣,臣女已經感激不盡了,沈家的這樁糾葛,臣女想自己來。”

“柳家這口氣,本王也不全然是為了你。”蕭北礪冷笑,“是他們作繭自縛,說到底本王還算利用了你一把。”

能將利用這話說的坦坦蕩蕩的,也就一個蕭北礪。

還沒等沈明棠考慮到如何回答時,就聽蕭北礪突然問了句。

“會下棋嗎?”

“不會。”沈明棠搖頭,“除了勉強識字,琴棋書畫一概不通。”

“本王教你。”

“……”

如此過了兩日。

到了初八,沈明棠早早地就起了床,特意乘了馬車去接秦氏。

或許是因著秦氏的誥命,或許是沈家跟睿王府有牽扯,外面給秦氏的帖子,或者是有人尋秦氏吃茶的人,一時間也多了起來。

秦氏本不是個擅長交際的性子,如今也漸漸與諸位夫人們走動。

倒也結交了幾個還能說的上話的夫人。

其中就包括曹家夫人和許家夫人。

馬車停在了一個巷子口。

沈明棠正襟危坐在馬車的角落裏,一手抱著暖爐,一手裏端著本棋譜,像是看的仔細又認真。

可她自己知道,她時不時看秦氏一眼,手裏的書卻半點讀不進去。

秦氏被她瞧得好笑,“到底是要見什麽人,這般神神秘秘。”

說這話時,她忍不住張嘴打了個哈欠。

“娘怎麽如此困倦?”沈明棠尋了別的由頭開口。

“這兩日你祖母染了風寒,昨夜守了她一夜。”秦氏輕聲道,“你爹想往上走一步,如今是關鍵時候。”

沈明棠點點頭,按著朝中正常的官職調動,應當不出三月份便能定下來。

上一世的沈遠山借著沈明月的‘光’,不僅坐上了刑部左侍郎的位子,後來還借著肅郡王,成為了朝中最年輕的刑部尚書。

可惜他的尚書並沒有坐兩年,就被蕭北礪掀了。

她猶記得當時的罪名,沈遠山籠絡底下官員,收受賄賂,似乎還有一樁,是跟肅郡王謀反有關系的……

沈明棠並不清楚,到底是肅郡王一開始回京便生了謀逆的心思,還是說是後來被他人挑撥所導致的。

不過,這都是後面幾年的事情,沈明棠不打算看的長遠。

她的這點本事,能顧好當下已然不容易。

沈明棠聽出了秦氏語氣中的關鍵,“若祖母這會兒不行了,怕是爹爹仕途……”

“可不敢胡說。”秦氏忙制止她。

她輕聲道,“你爹最忌諱這個,等過些日子回了家,千萬不要在他面前提起。”

“祖母用生病來拿捏娘,娘就受著?”沈明棠抱著暖爐微微靠近,“娘也可以不去伺候的。”

秦氏嘆了口氣,“婆母生病,若我這個當兒媳的不管不顧,也會影響你與你大姐姐的名聲,這算作家風不正,日後說起親事,旁人也會議論的。”

她可以接受明棠活的肆意一些,卻不能接受因為自己讓她經受半分不好。

因著明月自己作弄出來的名聲,她思來想去,只能將她嫁出京城,可明棠她想就尋個離家近的好人家,所以明棠的名聲不能在她這裏出問題。

沈明棠低垂了眉眼,沒法再勸。

還是那句話,秦氏是個極其心善又心軟的人,哪怕祖母並不喜她,這些年她也不曾怠慢祖母。

唯有的幾次沖突,還都是為了護她。

很快,花絨匆匆過來,掀了馬車簾子道,“姑娘,邢嬤嬤來了。”

這嬤嬤如今姓邢,是特意改了姓的。

沈明棠領著秦氏就要下車。

秦氏察覺到她的緊張,立刻在腦海裏將各種事情演了一遍,因著怕有危險,甚至還偷偷攥了一個簪子握在手裏。

那邊的花穗已經將邢嬤嬤拉住,逼到了一個小巷子裏。

“我們姑娘有話要問您,問完了保準讓您回去。”花穗使勁拽著她。

沈明棠快步過去。

待她離得那墻角近了些,就見邢嬤嬤開始故意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臉。

“沈家姑娘明知道老奴是宏王妃的人,還要私下裏攔人,就不怕宏王妃生氣嗎?”邢嬤嬤背對著她,語氣威脅。

秦氏先嚇了一跳,“明棠?”

“娘,您瞧瞧她,還認得她嗎?”沈明棠輕聲問。

“宏王妃身邊的嬤嬤,娘怎麽會……”

秦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沈明棠一步上前,直接強硬地將那邢嬤嬤的胳膊拉開。

邢嬤嬤下意識地要繼續擋住自己的臉,可另一邊已經被花絨一個箭步沖了過去,將她拽住。

邢嬤嬤無處可躲,索性就惱羞成怒,“沈姑娘,老奴說了不認識你們,為何還非要追著老奴不放。”

沈明棠也不搭理她的話,只看向秦氏。

秦氏果然盯著邢嬤嬤的臉看了半晌,她喃喃道,“這位嬤嬤好生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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