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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砸個匣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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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砸個匣子而已

沈老夫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身子旁邊的荷包,將荷包往枕頭底下塞了塞。

沈明舟不知沈明棠此番是何用意,他想上前拉一把妹妹。

秦氏提前一步拽了他,低低嘆了口氣,“你祖母從未給過她荷包,讓她要一回吧。”

若是能要了來,自然是好。

若是要不了的話……她再回頭補一個給明棠。

沈明舟果然不動了,他伸手捏了捏袖口處,捏到裏面的東西後,嘴角勾了勾。

沈明棠還在堅持伸手。

沈老夫人臉色實在不好看,她死死地將那荷包放在身後,就是不給她。

秦氏上前,“明棠到底是個小輩,心心念念想要婆母一個荷包,沒想到婆母都舍不得,日後傳出去的話,怕是大家要看沈家的笑話。”

“是啊,祖母。”沈明舟也跟著開口,“這些年祖母未曾給過明棠一個荷包,若此事傳出去,怕他人說祖母小氣。”

沈老夫人聽他倆一口一個沈家笑話,一口一個祖母小氣,當即就氣的差點後仰栽倒。

她忘了手裏攥著荷包,猛地擡了手指著眼前的幾人。

此番場景,竟是跟沈遠山剛才的模樣如出一轍。

沈明舟趁機上前一步,直接將沈老夫人手裏的荷包拽了下來,堪稱強取豪奪也不為過。

“你……”沈老夫人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沈明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荷包塞進了沈明棠的手裏,趕緊提醒,“妹妹快謝過祖母,這是祖母的心意。”

倒不是說他不孝順。

只是他見明棠想要,就想滿足她的心願。

沈明舟也心知祖母偏心太過了些,他也不懂,為何祖母對周姨娘那般好,偏偏如此不喜明棠。

“多謝祖母。”沈明棠笑得燦爛。

不知怎的,秦氏瞧見她的笑容,早上壓在心頭的那份沈重和郁悶,當即煙消雲散開來。

秦氏也跟著笑,“明棠,祖母疼你,你以後可要常來給祖母請安。”

沈明棠十分乖巧地應了聲是。

秦氏只當看不見自家婆母像是要吃人的目光,她帶著兩個孩子跟婆母告退,隨即轉身離開。

直到走到門口,也沒人再回頭看沈老夫人一眼。

秦氏領著他們出了門。

沈氏有一部分族人在京城為官,只是他們買不起沈家家宅這邊的房屋,大多數都在城南住著,身上的官位也不顯。

沈遠山的官位最是出眾,眾人便以這裏的沈家為首。

“等會兒還有人過來拜過老夫人,我得去接待。”秦氏輕聲道,“明舟你跟著你爹去轉轉。”

沈明舟畢竟是家中唯一的男丁,日後的沈家要靠著他來頂。

他今日得跟著沈遠山,而非跟著她這個後宅婦人。

沈明舟點頭應了聲是,“兒子知道該怎麽做。”

他說完這話,又看向沈明棠,從袖子裏拿了個小小的荷包出來,朝著她手裏塞。

“這是哥哥給的,收著。”

沈明棠楞了下。

她連忙搖頭,“大哥……”

話還沒說完,沈明舟就故作板了臉,“若是不要,我要生氣了。”

裏面不過是張百兩的銀票而已。

每年他這個做哥哥的都會給沈明月準備一個小荷包,從他的零用錢裏攢出來的,他不是長輩,這是他用來跟妹妹表達心意的。

今年,他特意給沈明棠準備了。

沈明棠手裏接了那荷包,只覺得鼻尖一酸,眼淚不受控地湧在了眼眶裏。

她想過秦氏會給她荷包,但她沒想過沈明舟會惦記著也給她。

沈明舟忽的擡手,捏了一把她的臉頰,“哭什麽,傻妹妹。”

說罷,他笑了笑,轉身大步離開。

秦氏看著他的背影,眉眼間溫和了不少,“原本你大哥性子莽撞又單純了些,今年年底經了這兩樁事,竟是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少。”

這話是對著沈明棠說的。

沈明棠仔仔細細地將荷包放起來,眼裏的淚還未曾褪去,她看著沈明舟的背影笑,“大哥心性純善,若今年能中了進士,日後進官場,也不至於被人坑了。”

秦氏點點頭,“盼著他今年能考中。”

她最怕的就是這個兒子性情單純,早些年她性子軟弱,教不了兒子什麽,沈遠山又性情暴躁,心胸狹義,從不認為教導兒子是他這個父親的責任。

但凡沈明舟或是沈明月闖了禍,出了事,沈遠山總能不問緣由,直接指責她這個做娘的不會教孩子。

現在想想,當真可笑至極。

“你回去再睡會?”秦氏問她。

沈明棠搖搖頭,“既是起來了,回去也是歇不住,還是跟著娘吧。”

秦氏沒拒絕,帶著她往會客廳那邊去。

今日來的都是沈家本家的人,眾人見沈明棠跟在秦氏身邊忙活,落落大方,不由得皆點了點頭

最近京城裏傳的沈家大姑娘做了各種丟了顏面的事情,讓整個沈家都有些擡不起臉。

只是有些帶著心思的想多說兩句,都被沈明棠笑意盈盈地擋了回去。

她不願讓秦氏沒臉。

接下來的幾日,秦氏忙忙碌碌,沈明棠就在旁邊打下手。

會的事情多做些,不會的就認真聽秦氏給她講。

只是秦氏再沒跟沈遠山說過話。

哪怕夫妻兩個見了面,也是誰也不搭理誰,皆是冷著臉。

到了初四這日,沈家重要的幾個族老齊聚在了沈家的祠堂裏,拜祭沈家先祖。

秦氏掛著將沈明棠記在自己名下之事,早早地就過來了。

只是眾人等了許久,卻不見沈遠山的身影。

秦氏命人去尋。

回來的婆子說,“老爺一大早就出門了,聽說是刑部有事,要晚些回來,讓族老們不必等他,別耽誤了祭祖之事。”

眾人面面相覷。

不過,若是說刑部有事,朝中有事,那沈家祭祖也不算大事了。

“明舟這不在這?”有年長者開口,“今日你就替了你爹的位置吧。”

祭祖之事本就是年長者帶頭,哪怕是沈遠山占了族長的名兒,他的輩分擺在這,也不可能讓他站了最前面。

沈明舟站在了自家父親的位置上。

突然,有人想起來,“之前說有個庶女想記在夫人名下?”

“是,勞煩族老了。”秦氏聽了這話,趕緊應聲。

她等的就是這一句。

那人面上猶豫了下,帶了幾分遲疑,“只是……”

“只是什麽?”秦氏心裏一個咯噔。

有人接了話,“這裝著族譜的盒匣子,是封了鎖的,那鑰匙是沈大人收著的。”

此話一出,秦氏只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她很難不懷疑,沈遠山早不去刑部,晚不去刑部,就是為了今日一早上的祭祖。

是為了沒有他的同意,沈明棠休想記在她的名下。

“要不就先祭拜著,我讓人去尋老爺拿鑰匙。”秦氏咬咬牙道。

眾人點點頭,“好。”

秦氏忙點了丫鬟去刑部那邊尋人,只是左等右等,也不見人回來。

直到這邊的祭祖結束,丫鬟才遲遲回來。

丫鬟道,“奴婢在刑部門口等了許久,裏面出來的人說,咱們家大人在裏面忙的厲害,沒空出來。”

“鑰匙呢?”秦氏的心裏涼了半截。

“奴婢提了鑰匙的事,可那人出來沒說,奴婢再讓他進去通傳,他就不聽奴婢的了。”丫鬟也委屈。

“要不,今年先算了吧。”有人出聲提議,“明年再記也可以。”

秦氏沈默了半晌。

沈家只有祭祖的時候,長輩才會齊聚一起,最高的輩分才有資格修改族譜,今日若不能將明棠的名字記下來,就得再等一年。

再等一年……還不知道要出多少幺蛾子。

“秦氏,明年再說吧。”族中最年長者說了話,“一個庶女,當不了嫡女,這就是她的命。”

秦氏掐疼了自己的手心。

她想的是,明棠裏裏外外都要護著自己,想著自己,而自己連個記名之事都不能為她做主。

什麽叫就是明棠的命!

就連她的命,明舟的命,都是明棠一手從鬼門關拽回來的。

過往的一幕幕從秦氏的腦海裏浮現,秦氏緩緩擡了頭,“我今日一定要將她記在名下,若老爺不回來,那裝著族譜的匣子,便砸了,換個就是。”

眾人被秦氏的話唬的皆楞住。

“你……你個婦道人家,你胡鬧!”最年長的老頭連胡子都吹了起來。

“砸了裝族譜的匣子,你對的起沈家的列祖列宗嗎?”有人上前,幾乎要指著秦氏的鼻子。

沈明舟也被自家娘親的話嚇了一跳。

他將秦氏拉到旁邊,“娘……”

還不等他說什麽,秦氏的眼裏就含了淚,聲音堅決,“你妹妹今年就及笄了,她為我們做了這麽多,我們連個嫡女的名頭都不能給她,難道要讓她頂著庶女的身份出嫁嗎?”

沈明舟一個字一個字地將秦氏的話聽了進去。

娘說的沒錯。

他到現在,都不能為妹妹做些什麽。

沈明舟回過頭來,也不顧自己接下來的話是不是大逆不道,“砸個匣子而已,又不是砸了沈家的祖宗牌位,哪來的對不起列祖列宗?”

“你說什麽?”眼前的幾個族老明顯楞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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