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搶救 “想哭就哭吧，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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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搶救 “想哭就哭吧，我在。”
十一個小時後, 三人落地國內。
本就還有點低燒的韓焰看起來臉色更差了，慘白如紙毫無血色，連下巴都尖了一圈。
韓玨在飛機上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宋女士去年六月意外出了車禍, 經過搶救後情況勉強穩定了下來, 但一直昏迷不醒。
“之前沒跟你說實話是不想讓你太擔心, 醫院的說法是沒有性命之憂，醒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然而, 昨天宋女士的情況突然急轉直下, 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韓玨無法，這才只好把實情全盤托出。
韓焰心情覆雜, 之前他以為宋女士是刻意不想聯系自己，沒想到其實對方根本沒有辦法聯系自己。
他緩緩吐出口濁氣, 收起思緒, 當務之急還是得先確認宋女士的情況。
“焰子, 你別太擔心。宋姨她吉人自有天相, 會沒事的。”謝昱拍了拍韓焰的肩安慰道。
這趟謝昱也跟著他們回來了。
謝昱的母親謝嵐和宋女士是閨蜜, 沒少為宋女士操心。
據他所說, 他媽這一年裏又是四處聯系國內外專家, 又是求神拜佛的，光是給寺廟捐贈的功德金都夠在市區買套房了。
他擔心自家老媽會因為這事大受打擊，就順道和他們一起回來看看。
韓父派了司機來接他們，司機是個生面孔, 不是以前接送韓焰的那位。
司機對著韓玨和謝昱分別喊了聲“少爺”和“謝少”, 見到眼生的韓焰短暫地卡殼，眼神詢問韓玨。
“這我哥，你也喊少爺就行。”
司機雖是不解, 但還是老實照做。
韓焰看了韓玨一眼，無奈道：“我怎麽就成你哥了啊？”
韓玨意有所指地瞄向他的頭頂，語氣幽幽：“就咱倆這身高差，說你是我弟也沒人信啊。”
怎麽就沒人信了？
亞當斯還比他高那麽多呢，對方不照樣得喊他哥？
想到這裏，韓焰的身子不禁僵了僵，垂下眼簾，在心中唾棄自己。
等到了醫院，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趕到重癥監護室。
韓焰透過玻璃望見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各種管子的女人。
她的雙眼緊閉，胸膛幾乎看不到任何起伏，唯有心電監測儀上的曲線昭示著她的心臟仍在跳動。
坐在床邊的短發女人似有所感地擡起頭，和他們的視線恰好撞上，起身拉開了房門。
“你們來了。”
女人的眉宇間流露出深深的倦意，眼下掛著烏青，顯然一晚上沒怎麽休息。
“媽，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兒啊？韓叔呢？”
謝昱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她譏諷地冷笑了聲：“他？知蘊昨天早上進的搶救室，他待了半小時就回公司忙他的生意去了。”
“知蘊從搶救室裏出來也不來看一眼，就打發了倆護工過來。”
“當初我就勸知蘊別找這種功利心強的男人，自己老婆生死未蔔，居然還有閑心去談什麽狗屁生意！”
謝昱的母親謝嵐氣得渾身發抖，謝昱立馬替她順氣。
“媽，咱不氣，為了這種男人氣壞身子不值當。”
韓焰從以前起就知道韓父野心勃勃，眼裏只有他的事業，但宋女士都出了這事竟然還能把事業排在前頭，心底不由升起了股寒意。
韓玨聞言蹙起眉心，他一直都不怎麽喜歡這個自己生物學上的父親。
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兒子都能說不管就不管，可見對方有多麽薄情寡義。
凡是對自己沒有價值的人或事物，他都能毫不留情地拋棄。
謝嵐平覆了下情緒，看著韓焰和韓玨說：“知蘊她現在還沒完全脫離危險，醫生說還需要觀察。”
“探視一次只能進一個人，你們倆個誰先？”
韓玨毫不猶豫地推了把韓焰：“你去看看媽吧，你應該有很多話想和她說。”
韓焰凝視著他，鄭重地道了聲謝。
路過謝嵐時，謝嵐輕拍了下他的背。
“小焰，好好陪陪你媽，知蘊她很想你。”
韓焰走進病房，謝嵐貼心地替他合上了門。
他在床邊坐下，隔著玻璃還沒感覺，近看才發現女人的身形單薄如紙，病號服在她身上空蕩蕩的，像是套在一具骷髏架子上。
她的面頰凹陷，從前紅潤的唇色變得蒼白，嘴唇好似皸裂的大地，裂開了幾道細小的口子。
他握住對方擺在身側的手，曾經骨肉勻稱的手變得骨瘦嶙峋，手心硌人的觸感讓他眼眶止不住地發酸。
以前宋女士最寶貝她的這雙手，隔三差五地就要找人上門護理。
她喜歡做美甲，總要拉著他幫忙選款，要是挑得不合心意還會狐疑地審視他：“兒子，就你這審美，你真的是gay嗎？”
當初他跟家裏出櫃，要不是宋女士擋在他面前，他怕不是得被韓父打個半死。
宋女士為此和韓父大吵一架，冷戰了將近大半年。
他有問過她為什麽能接受得這麽快，她一邊嗑著瓜子追劇，一邊說：“你媽我這個年紀什麽沒見過？”
“gay怎麽了？人一輩子就這麽長，活得開心快樂就好，其餘都不重要。”
“再說了，我要不接受，你又直不過來，成天鬧得不開心，不純純給自己添堵嗎？”
後來他問她，既然她天天把活得開心掛在嘴邊，那她現在過得開心嗎？
“開心啊，怎麽不開心？你媽我又不缺錢，以後還沒有幫你帶熊孩子的煩惱，想幹嘛幹嘛，多開心啊。”
記憶裏宋女士鮮活的模樣還歷歷在目，韓焰的眼睛酸澀得厲害。
他將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額頭貼著她冰涼的手背，在心裏默念道：
你最喜歡的口紅品牌出了新色號，很適合你。
你之前追的劇出了第二部，還是原班人馬，你肯定會喜歡的。
去年年頭你不是說今年夏天準備去塔州看極光嗎？已經六月了，正是塔州觀賞極光的最佳時期。
你兒子給你當向導，保證給你美美出片！
媽，快點好起來吧。
雖說有護工在，但韓焰還是不放心，打算留下來守著。
謝昱和謝嵐勸他回去休息一會兒。
“焰子，你燒才剛退下去，身體還沒好，別到時你先倒下了！”
“小焰，這裏有護工看著，有什麽情況會打電話給我們的。我明天一早就過來，別擔心，不會有問題的。”
韓玨見韓焰油鹽不進，開口道：“謝昱，謝姨，你們先回去吧。我留在這裏和韓焰一起。”
韓焰眸色微動，嚅動下了嘴唇。
“其實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韓玨不讚同地瞪了他一眼：“她也是我媽。”
韓焰怔忪一瞬，還沒回神，韓玨就已經一屁股坐在了走廊的長椅上。
他走過去在韓玨身旁坐下。
倆人透過玻璃註視著病房內的情況，一時相顧無言。
“我第一次見媽的時候，她看起來很震驚。”
韓玨放輕了聲音，韓焰偏頭看向他，他繼續回憶：“她在之前並不知道你被抱錯的事，是爸他私下調查，順著線索找到了我。”
“她一開始是不相信的，但爸他拿出了鑒定報告。你知道她看到報告後的第一反應是什麽嗎？”
“她說：那小焰怎麽辦？”
韓焰表情錯愕，心臟驟然緊縮。
韓玨轉頭定定地看著他：“我之前跟你說她會翻看你的相冊是真的。”
“那幾天她除了正常的一日三餐，其餘時候都一個人待在房間，看你小時候的照片。”
“後來她出了趟門，恰好遇上了車禍。”
韓玨頓了頓，拍了拍韓焰輕微顫抖的脊背，嘆息道：“韓焰，媽媽她真的很想你。”
淩晨五點半，韓焰已經二十幾個小時沒闔過眼。
他也想瞇一會兒，但大腦裏始終緊繃著一根弦，讓他無論如何也進入不了睡眠。
他見韓玨還在睡，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自己眼白布滿紅血絲，碎發淩亂地散在額前，嘴唇幹到起皮，看起來憔悴不堪。
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去樓下便利店買了兩份早飯。
回來時，本應安靜的走廊突然傳來喧囂，一位又一位的醫護人員從他身旁擦肩而過，步履匆匆。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他腦海裏一閃而過，手上的早餐瞬間掉落在地，飯團從袋子裏滾出，被人一腳踩扁，醬汁飛濺上了鞋面。
他著急忙慌地跑到病房門口，胸膛劇烈起伏，視線掠過攢動的人頭望向心電監測器。
下一秒，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密不透風的嗡響不斷敲擊著鼓膜。
他目光呆滯地看著對方開開合合的嘴唇，被人推搡到了一旁。
病床上削瘦的臉龐從他眼前一晃而過，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猛然驚醒。
他快步跟了上去，卻是被一聲“家屬留步”攔在了搶救室外。
那扇門被合上的前一刻，他從門縫裏看到了一截垂落床邊，枯枝般幹瘦的手臂。
上方的紅燈亮起，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雙眼無神，直楞楞地盯著門的一點。
握緊成拳的雙手骨節泛白，指尖嵌進手心，不受控制地發顫。
心臟好似被壓上了沈甸甸的石頭，讓他近乎喘不上氣。
眼前倏得陷入黑暗，一只大手扣住他的手腕將他拽入懷中，低沈熟悉的聲線讓他再也克制不住，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眼角流下，打濕了粗糙的掌心。
“想哭就哭吧，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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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亞當斯為什麽是puppy呢？因為他真的是不管小韓在哪裏，都能順著味找過來[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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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女士去年六月意外出了車禍, 經過搶救後情況勉強穩定了下來, 但一直昏迷不醒。
“之前沒跟你說實話是不想讓你太擔心, 醫院的說法是沒有性命之憂，醒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然而, 昨天宋女士的情況突然急轉直下, 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韓玨無法，這才只好把實情全盤托出。
韓焰心情覆雜, 之前他以為宋女士是刻意不想聯系自己，沒想到其實對方根本沒有辦法聯系自己。
他緩緩吐出口濁氣, 收起思緒, 當務之急還是得先確認宋女士的情況。
“焰子, 你別太擔心。宋姨她吉人自有天相, 會沒事的。”謝昱拍了拍韓焰的肩安慰道。
這趟謝昱也跟著他們回來了。
謝昱的母親謝嵐和宋女士是閨蜜, 沒少為宋女士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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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父派了司機來接他們，司機是個生面孔, 不是以前接送韓焰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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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哥，你也喊少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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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兒啊？韓叔呢？”
謝昱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她譏諷地冷笑了聲：“他？知蘊昨天早上進的搶救室，他待了半小時就回公司忙他的生意去了。”
“知蘊從搶救室裏出來也不來看一眼，就打發了倆護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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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焰走進病房，謝嵐貼心地替他合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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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他跟家裏出櫃，要不是宋女士擋在他面前，他怕不是得被韓父打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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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我要不接受，你又直不過來，成天鬧得不開心，不純純給自己添堵嗎？”
後來他問她，既然她天天把活得開心掛在嘴邊，那她現在過得開心嗎？
“開心啊，怎麽不開心？你媽我又不缺錢，以後還沒有幫你帶熊孩子的煩惱，想幹嘛幹嘛，多開心啊。”
記憶裏宋女士鮮活的模樣還歷歷在目，韓焰的眼睛酸澀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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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快點好起來吧。
雖說有護工在，但韓焰還是不放心，打算留下來守著。
謝昱和謝嵐勸他回去休息一會兒。
“焰子，你燒才剛退下去，身體還沒好，別到時你先倒下了！”
“小焰，這裏有護工看著，有什麽情況會打電話給我們的。我明天一早就過來，別擔心，不會有問題的。”
韓玨見韓焰油鹽不進，開口道：“謝昱，謝姨，你們先回去吧。我留在這裏和韓焰一起。”
韓焰眸色微動，嚅動下了嘴唇。
“其實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韓玨不讚同地瞪了他一眼：“她也是我媽。”
韓焰怔忪一瞬，還沒回神，韓玨就已經一屁股坐在了走廊的長椅上。
他走過去在韓玨身旁坐下。
倆人透過玻璃註視著病房內的情況，一時相顧無言。
“我第一次見媽的時候，她看起來很震驚。”
韓玨放輕了聲音，韓焰偏頭看向他，他繼續回憶：“她在之前並不知道你被抱錯的事，是爸他私下調查，順著線索找到了我。”
“她一開始是不相信的，但爸他拿出了鑒定報告。你知道她看到報告後的第一反應是什麽嗎？”
“她說：那小焰怎麽辦？”
韓焰表情錯愕，心臟驟然緊縮。
韓玨轉頭定定地看著他：“我之前跟你說她會翻看你的相冊是真的。”
“那幾天她除了正常的一日三餐，其餘時候都一個人待在房間，看你小時候的照片。”
“後來她出了趟門，恰好遇上了車禍。”
韓玨頓了頓，拍了拍韓焰輕微顫抖的脊背，嘆息道：“韓焰，媽媽她真的很想你。”
淩晨五點半，韓焰已經二十幾個小時沒闔過眼。
他也想瞇一會兒，但大腦裏始終緊繃著一根弦，讓他無論如何也進入不了睡眠。
他見韓玨還在睡，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自己眼白布滿紅血絲，碎發淩亂地散在額前，嘴唇幹到起皮，看起來憔悴不堪。
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去樓下便利店買了兩份早飯。
回來時，本應安靜的走廊突然傳來喧囂，一位又一位的醫護人員從他身旁擦肩而過，步履匆匆。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他腦海裏一閃而過，手上的早餐瞬間掉落在地，飯團從袋子裏滾出，被人一腳踩扁，醬汁飛濺上了鞋面。
他著急忙慌地跑到病房門口，胸膛劇烈起伏，視線掠過攢動的人頭望向心電監測器。
下一秒，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密不透風的嗡響不斷敲擊著鼓膜。
他目光呆滯地看著對方開開合合的嘴唇，被人推搡到了一旁。
病床上削瘦的臉龐從他眼前一晃而過，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猛然驚醒。
他快步跟了上去，卻是被一聲“家屬留步”攔在了搶救室外。
那扇門被合上的前一刻，他從門縫裏看到了一截垂落床邊，枯枝般幹瘦的手臂。
上方的紅燈亮起，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雙眼無神，直楞楞地盯著門的一點。
握緊成拳的雙手骨節泛白，指尖嵌進手心，不受控制地發顫。
心臟好似被壓上了沈甸甸的石頭，讓他近乎喘不上氣。
眼前倏得陷入黑暗，一只大手扣住他的手腕將他拽入懷中，低沈熟悉的聲線讓他再也克制不住，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眼角流下，打濕了粗糙的掌心。
“想哭就哭吧，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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