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他一刻也等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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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他一刻也等不起了…………
第二日一早, 壽康宮中，太皇太後懶懶起身，正在宮人的伺候下梳妝。
此時, 汪展一臉焦急地進了內室之中行禮, 道：“娘娘, 出事了。”
太皇太後輕輕打了個哈欠, 道：“怎麽了，一大早這麽慌張。”
汪展立刻跪倒在地, 道：“娘娘, 諸葛首輔突發疾病, 有些……有些不大好。”
太皇太後聞言, 猛然站起身，道：“你說什麽？”
汪展道：“昨夜首輔大人發病，請了太醫院幾位太醫去看診，可現在還未歸來, 據說是首輔大人還未轉醒, 怕是……怕是……”
汪展說不下去了，太皇太後一拍妝臺, 道：“不是說兄長身子漸好，已能每日去內閣處理朝政了嗎？”
“具體內情奴婢也不知，只知可能是首輔大人動了大氣, 似是氣血攻心才一病不起。”汪展忍不住垂淚，道, “今日一早諸葛大統領也告了長假, 似是已經做好準備了……”
太皇太後放在妝臺上的手漸漸攥緊，思忖了良久，才道：“哀家去瞧瞧。”
汪展驚訝地擡起頭, 道：“娘娘……娘娘去不得啊……”
太皇太後眼神嚴肅、聲音堅定，道：“不必勸了，哀家必須得去一趟。”
“快些梳妝。”太皇太後一邊吩咐宮人，又看向汪展道，“不必準備儀仗，務必要掩人耳目。”
汪展見太皇太後態度堅決，也不再勸說，只行禮應下去辦事了。
太皇太後則端坐在妝臺前，胸腔跳動愈發厲害，目光也愈發冷峻。
……
諸葛府中，眾人擺駕恭迎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下了鳳輦，便見正在府門口迎接行禮的諸葛夫人和諸葛讓，諸葛夫人雙眼紅腫，諸葛讓則是垂頭不語。
太皇太後扶起二人，諸葛夫人再也抑制不住，嚶嚶地哭泣起來。
太皇太後也忍不住落淚了，扶住了她的雙臂，哽咽著道：“快……快帶我去瞧瞧兄長吧。”
一行人快步走到了主院，進屋之後便聞到一股濃烈的藥味，太皇太後忍不住蹙了蹙眉，走進了內室後，便見兩三個太醫圍在床榻前，皆是一臉焦急的模樣。
幾個太醫立刻下跪行禮，太皇太後也顧不得許多，立刻上前去看自己的兄長，卻見前幾日還步履穩健、臉色極好的諸葛元，此刻正面如死灰、雙目緊閉地躺在床榻上。
太皇太後喚了幾聲“兄長”卻得不到任何回應，雙腿一軟，還好諸葛夫人和汪展在身後扶了她一把，她才沒有癱坐在地上。
諸葛讓默不作聲，給太皇太後搬來了圓凳，太皇太後這才虛弱地坐下，接過汪展遞來的帕子揩了揩眼角，道：“前幾日不是還好好的嘛，怎麽就這樣了……”
“昨夜突然犯的病，我一早醒來才聽阿讓說的。”諸葛夫人看向太醫們，忍不住又哭道，“太醫們說，怕是回天乏術了……”
太皇太後立刻站起身來，環視一周跪倒在地的太醫，道：“太醫院這麽多人，難道都是廢物嗎？”
為首的邢太醫顫顫巍巍行禮道：“娘娘，首輔大人應當是受了刺激，突然中風，中風這病著實難以痊愈，臣等只能開些藥方，再輔以針灸，以觀後效啊……”
諸葛夫人聞言，哭得更厲害了，諸葛讓雙手撫上了母親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太皇太後的心頓時沈了下去。
先帝，就是中風走的……
太皇太後捏了捏眉心，感覺喉嚨湧上一股腥甜，拼了命才艱難地咽下去，卻始終如一團棉絮般堵在喉中哽住，上不來，更下不去。
先帝駕崩前，留下兩位輔政大臣，除了兄長便是李長昀，要輔政至皇帝成年……
若是兄長就此歸西，那朝中大權豈不完全落入李長昀手中，到時候誰來牽制年輕力壯的李長昀？
太皇太後不禁陷入了憂慮之中，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和憂懼，道：“一定要用最好的藥，必須將人救回來！”
太醫們不敢再辯，只得磕頭應是。
回宮之後，太皇太後一手支在鳳椅上，不住地嘆氣。
汪展見一桌飯菜滿滿當當，還未動過，輕嘆一聲，便上前勸道：“娘娘一早什麽都沒用，好歹吃些，別餓壞了身子。”
“哀家不餓。”太皇太後臉上陰雲密布，聲音陰沈得可怕，道，“汪展，你說，沒了兄長，哀家和皇帝該怎麽辦？”
汪展擡眸看向太皇太後，道：“朝中不乏治世能臣，陛下雖然年幼，卻英明神武，不乏雄才大略。”
“依奴婢之見，娘娘不必太過擔心。”
“朝政的事，哀家不怎麽擔心，但是，李長昀怎麽辦？”太皇太後突然起身，一步步向前走去，神態有些癲狂，道，“他手握兵權，在朝中威望甚重，兄長在時，還能與他相互牽制，兄長不在，他若心生歹念，要奪這天下該怎麽辦？”
汪展上前，伸手撫著太皇太後的後背，道：“娘娘稍安，無論宸王有沒有逼宮造反的歹念，他總要顧及天下人悠悠之口吧。”
“朝中眾臣還是忠勇之士居多，不會放任他胡來的。”汪展小心勸道，“娘娘忘了，九年前先定王逼宮時，朝中也沒幾個大臣願意臣服於他，甚至還有血濺當場、以死明志效忠先帝的呢……”
“可九年前先帝在位且年富力強，是先定王資歷尚淺，強行逼宮造反才至於此。”太皇太後有些急切，壓低了聲音道，“如今呢？資歷尚淺的是皇帝，年富力強的是他李長昀，且李長昀軍功卓絕，朝野上下推崇備至，你讓哀家怎麽能不害怕……”
“娘娘，無論誰力強誰力弱，子奪父位、叔奪侄位，本質都是一回事，那就是行大逆不道之舉，誰人不唾罵一聲亂臣賊子？”汪展繼續勸道，“娘娘若是怕宸王生變，和陛下商量一下，想個由頭將他打發出京便是……”
太皇太後立刻擺手道：“不可不可，他若是出京之後，帶著軍隊打回盛京了，可如何是好？”
汪展聞言，也遲疑了……
太皇太後重重地坐在了桌案旁，望著滿桌的珍饈佳肴卻毫無胃口，疲憊地閉上了雙目，道：“讓哀家再好生想想法子。”
“須得一勞永逸地除掉這個心腹大患才是……”
……
清晨的山中，薄霧輕浮在稍稍泛黃的綠意之中，撲面而來的水汽很是涼爽。
李長昀站在道館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定定地望向遠方，陳雲鶴則倚坐在門柱上，道：“你當真想好了？”
李長昀輕輕點頭。
此時，夏原上山來報，道：“殿下，諸葛大統領有消息了。”
夏原將昨夜發生之事原原本本向李長昀覆述了一遍，又道：“壽康宮中已經得到消息了，太皇太後可能很快就會駕臨諸葛府……”
李長昀默了良久，才點了點頭。
陳雲鶴還是忍不住出聲道：“我不是阻止你做事，我只是覺得，此計風險太大……”
李長昀閉上了雙目，眉心擰成了一團。
濛濛細雨落下，沾濕了三人的衣衫，李長昀擡頭望天，感受細雨撫在自己臉上，落在自己心底。
李長昀腦海中浮現出被雨淋得濕透了的姜奕安，像一支夏末茍延殘喘的殘荷，在池中飄搖無倚……
他沒有選擇了，他必須有所行動。
若沒有姜奕安，他還能等。
可是現在，他身邊有姜奕安的陪伴，他想快些，再快些……
將仇敵繩之以法，他便能和姜奕安幸福安穩度日了，再不必整日懸心。
他一刻也等不起了……
……
姜奕安醒來時，整個人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又往外一翻身，翻到一半便聽到了“嗷嗚”一聲。
姜奕安轉頭一看，雪白的奶團子正一臉哀怨地看著她。
她竟把雪松給忘了，險些壓到它了……
姜奕安抱過雪松，摁在懷裏摟了摟，一邊道：“小雪松，你昨夜睡得好不好呀？”
“和我睡在一張榻上，是不是很舒服呀？”
“以後還想不想和我一起睡？”
雪松輕輕叫了幾聲，緊貼著姜奕安懷中。
姜奕安滿足得很，懶懶地抱著雪松道：“你想出去玩，還是想再睡一會？”
雪松一聽，立刻從她懷裏竄出來，跳下床榻，仰頭一臉期待地望著姜奕安。
姜奕安嘆了口氣，無奈道：“好好好，我陪你去玩。”
姜奕安向外喚了一聲，碧澄便端著糕點進來了。
姜奕安立刻跳下床，拉住雪松脖頸上的繩子，迫不及待繞過屏風，在正堂之中的妝臺前坐下。
碧澄立刻開始給姜奕安梳妝，姜奕安則拿了一塊糕點先墊墊肚子，雪松就在自己腳邊趴著，依然很是乖巧。
待梳妝完後，姜奕安換上衣裳，碧澄問道：“王妃這是要去哪裏？”
姜奕安拉住繩子，指了指它，道：“出去陪雪松玩會。”
碧澄立刻道：“拂冬月信來了，身上不大得勁，奴婢陪著您一起吧。”
姜奕安沒多想便答應了，起身推開門後，一縷明媚的陽光頓時向自己奔湧而來，姜奕安不由得瞇了瞇雙目，可雪松卻興奮極了，一溜煙便竄了出去。
姜奕安被它拽著往前一個踉蹌，雖很快穩住了身形，但雪松依然步速極快，一到外面便撒歡跑個不停。
姜奕安跟在後面，一直呼喚讓它慢些，可雪松置若罔聞，一直往南跑去，繞到了溫泉的後院，通過一個小門出去了。
出去之後，竟是別有洞天。
姜奕安站在原地楞住了。
這應當就是李長昀所說的建在山南面的農莊了，可是這裏雖建得像農莊，但怎的一個人都無？
雪松的腳步並未停留太久，只在墻角處聞了聞，便不在意地走開了，穿過了角門，進了另一個院子。
這院子看起來大了許多，有十幾個人在裏面晾曬麥子，見到姜奕安時候，都很恭敬地向她行禮。
姜奕安覺得更怪了……
一般在農莊之中做活的，婦人居多，可這院中，怎麽凈是年輕男人？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些的男子腿有些瘸，上前道：“莊子裏有晾好的柿餅，王妃若是想吃，我便去拿一些。”
姜奕安的饞蟲被勾了起來，不好意思地笑笑，道：“那就勞煩了。”
那男子點點頭，使喚了門口的一個中年男子，道：“勞煩王妃的婢女隨著老齊去一趟吧，多帶些回去吃。”
姜奕安一想正好，姐姐愛吃柿餅，可以帶些給姐姐，便讓碧澄跟著門口的老齊一起去了。
姜奕安看著雪松在麥地裏打滾，忍不住哈哈大笑，又和男子聊了起來。
她這才得知，這男子是李長昀從西北帶回來的，曾在平西軍中效力，但腿受傷了，無法再上戰場，便被收留在這裏了。
原來如此，想必這裏做活的人，很多都曾是軍中之人。
雪松好像在這裏玩不膩了，打滾打夠了之後先是在姜奕安面前撒嬌，又往院外跑去。
姜奕安就這樣，被雪松拽著出了院子。
接下來，姜奕安被雪松帶著，幾乎將這個農莊轉了個遍，碰到的基本都是男子，只零星幾個小娘子，還有一個與她擦肩而過，姜奕安總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最後，雪松也玩累了，回到了晾曬麥子的院子，姜奕安已然累的滿頭大汗，正巧見到碧澄拎著兩筐柿餅立在門口，便道：“咱們回去吧。”
碧澄渾身一震，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紅，一看便知很是激動。
姜奕安疑惑道：“碧澄，你怎麽了？”
碧澄立刻垂下眸子，掩飾住了自己的情緒，行禮道：“奴婢無事。”
姜奕安也不再多問，和眾人打過招呼後，便讓雪松帶路往回走。
只是她沒瞧見，碧澄的雙眸之中，迸發出了一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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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後輕輕打了個哈欠, 道：“怎麽了，一大早這麽慌張。”
汪展立刻跪倒在地, 道：“娘娘, 諸葛首輔突發疾病, 有些……有些不大好。”
太皇太後聞言, 猛然站起身，道：“你說什麽？”
汪展道：“昨夜首輔大人發病，請了太醫院幾位太醫去看診，可現在還未歸來, 據說是首輔大人還未轉醒, 怕是……怕是……”
汪展說不下去了，太皇太後一拍妝臺, 道：“不是說兄長身子漸好，已能每日去內閣處理朝政了嗎？”
“具體內情奴婢也不知，只知可能是首輔大人動了大氣, 似是氣血攻心才一病不起。”汪展忍不住垂淚，道, “今日一早諸葛大統領也告了長假, 似是已經做好準備了……”
太皇太後放在妝臺上的手漸漸攥緊，思忖了良久，才道：“哀家去瞧瞧。”
汪展驚訝地擡起頭, 道：“娘娘……娘娘去不得啊……”
太皇太後眼神嚴肅、聲音堅定，道：“不必勸了，哀家必須得去一趟。”
“快些梳妝。”太皇太後一邊吩咐宮人，又看向汪展道，“不必準備儀仗，務必要掩人耳目。”
汪展見太皇太後態度堅決，也不再勸說，只行禮應下去辦事了。
太皇太後則端坐在妝臺前，胸腔跳動愈發厲害，目光也愈發冷峻。
……
諸葛府中，眾人擺駕恭迎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下了鳳輦，便見正在府門口迎接行禮的諸葛夫人和諸葛讓，諸葛夫人雙眼紅腫，諸葛讓則是垂頭不語。
太皇太後扶起二人，諸葛夫人再也抑制不住，嚶嚶地哭泣起來。
太皇太後也忍不住落淚了，扶住了她的雙臂，哽咽著道：“快……快帶我去瞧瞧兄長吧。”
一行人快步走到了主院，進屋之後便聞到一股濃烈的藥味，太皇太後忍不住蹙了蹙眉，走進了內室後，便見兩三個太醫圍在床榻前，皆是一臉焦急的模樣。
幾個太醫立刻下跪行禮，太皇太後也顧不得許多，立刻上前去看自己的兄長，卻見前幾日還步履穩健、臉色極好的諸葛元，此刻正面如死灰、雙目緊閉地躺在床榻上。
太皇太後喚了幾聲“兄長”卻得不到任何回應，雙腿一軟，還好諸葛夫人和汪展在身後扶了她一把，她才沒有癱坐在地上。
諸葛讓默不作聲，給太皇太後搬來了圓凳，太皇太後這才虛弱地坐下，接過汪展遞來的帕子揩了揩眼角，道：“前幾日不是還好好的嘛，怎麽就這樣了……”
“昨夜突然犯的病，我一早醒來才聽阿讓說的。”諸葛夫人看向太醫們，忍不住又哭道，“太醫們說，怕是回天乏術了……”
太皇太後立刻站起身來，環視一周跪倒在地的太醫，道：“太醫院這麽多人，難道都是廢物嗎？”
為首的邢太醫顫顫巍巍行禮道：“娘娘，首輔大人應當是受了刺激，突然中風，中風這病著實難以痊愈，臣等只能開些藥方，再輔以針灸，以觀後效啊……”
諸葛夫人聞言，哭得更厲害了，諸葛讓雙手撫上了母親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太皇太後的心頓時沈了下去。
先帝，就是中風走的……
太皇太後捏了捏眉心，感覺喉嚨湧上一股腥甜，拼了命才艱難地咽下去，卻始終如一團棉絮般堵在喉中哽住，上不來，更下不去。
先帝駕崩前，留下兩位輔政大臣，除了兄長便是李長昀，要輔政至皇帝成年……
若是兄長就此歸西，那朝中大權豈不完全落入李長昀手中，到時候誰來牽制年輕力壯的李長昀？
太皇太後不禁陷入了憂慮之中，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和憂懼，道：“一定要用最好的藥，必須將人救回來！”
太醫們不敢再辯，只得磕頭應是。
回宮之後，太皇太後一手支在鳳椅上，不住地嘆氣。
汪展見一桌飯菜滿滿當當，還未動過，輕嘆一聲，便上前勸道：“娘娘一早什麽都沒用，好歹吃些，別餓壞了身子。”
“哀家不餓。”太皇太後臉上陰雲密布，聲音陰沈得可怕，道，“汪展，你說，沒了兄長，哀家和皇帝該怎麽辦？”
汪展擡眸看向太皇太後，道：“朝中不乏治世能臣，陛下雖然年幼，卻英明神武，不乏雄才大略。”
“依奴婢之見，娘娘不必太過擔心。”
“朝政的事，哀家不怎麽擔心，但是，李長昀怎麽辦？”太皇太後突然起身，一步步向前走去，神態有些癲狂，道，“他手握兵權，在朝中威望甚重，兄長在時，還能與他相互牽制，兄長不在，他若心生歹念，要奪這天下該怎麽辦？”
汪展上前，伸手撫著太皇太後的後背，道：“娘娘稍安，無論宸王有沒有逼宮造反的歹念，他總要顧及天下人悠悠之口吧。”
“朝中眾臣還是忠勇之士居多，不會放任他胡來的。”汪展小心勸道，“娘娘忘了，九年前先定王逼宮時，朝中也沒幾個大臣願意臣服於他，甚至還有血濺當場、以死明志效忠先帝的呢……”
“可九年前先帝在位且年富力強，是先定王資歷尚淺，強行逼宮造反才至於此。”太皇太後有些急切，壓低了聲音道，“如今呢？資歷尚淺的是皇帝，年富力強的是他李長昀，且李長昀軍功卓絕，朝野上下推崇備至，你讓哀家怎麽能不害怕……”
“娘娘，無論誰力強誰力弱，子奪父位、叔奪侄位，本質都是一回事，那就是行大逆不道之舉，誰人不唾罵一聲亂臣賊子？”汪展繼續勸道，“娘娘若是怕宸王生變，和陛下商量一下，想個由頭將他打發出京便是……”
太皇太後立刻擺手道：“不可不可，他若是出京之後，帶著軍隊打回盛京了，可如何是好？”
汪展聞言，也遲疑了……
太皇太後重重地坐在了桌案旁，望著滿桌的珍饈佳肴卻毫無胃口，疲憊地閉上了雙目，道：“讓哀家再好生想想法子。”
“須得一勞永逸地除掉這個心腹大患才是……”
……
清晨的山中，薄霧輕浮在稍稍泛黃的綠意之中，撲面而來的水汽很是涼爽。
李長昀站在道館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定定地望向遠方，陳雲鶴則倚坐在門柱上，道：“你當真想好了？”
李長昀輕輕點頭。
此時，夏原上山來報，道：“殿下，諸葛大統領有消息了。”
夏原將昨夜發生之事原原本本向李長昀覆述了一遍，又道：“壽康宮中已經得到消息了，太皇太後可能很快就會駕臨諸葛府……”
李長昀默了良久，才點了點頭。
陳雲鶴還是忍不住出聲道：“我不是阻止你做事，我只是覺得，此計風險太大……”
李長昀閉上了雙目，眉心擰成了一團。
濛濛細雨落下，沾濕了三人的衣衫，李長昀擡頭望天，感受細雨撫在自己臉上，落在自己心底。
李長昀腦海中浮現出被雨淋得濕透了的姜奕安，像一支夏末茍延殘喘的殘荷，在池中飄搖無倚……
他沒有選擇了，他必須有所行動。
若沒有姜奕安，他還能等。
可是現在，他身邊有姜奕安的陪伴，他想快些，再快些……
將仇敵繩之以法，他便能和姜奕安幸福安穩度日了，再不必整日懸心。
他一刻也等不起了……
……
姜奕安醒來時，整個人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又往外一翻身，翻到一半便聽到了“嗷嗚”一聲。
姜奕安轉頭一看，雪白的奶團子正一臉哀怨地看著她。
她竟把雪松給忘了，險些壓到它了……
姜奕安抱過雪松，摁在懷裏摟了摟，一邊道：“小雪松，你昨夜睡得好不好呀？”
“和我睡在一張榻上，是不是很舒服呀？”
“以後還想不想和我一起睡？”
雪松輕輕叫了幾聲，緊貼著姜奕安懷中。
姜奕安滿足得很，懶懶地抱著雪松道：“你想出去玩，還是想再睡一會？”
雪松一聽，立刻從她懷裏竄出來，跳下床榻，仰頭一臉期待地望著姜奕安。
姜奕安嘆了口氣，無奈道：“好好好，我陪你去玩。”
姜奕安向外喚了一聲，碧澄便端著糕點進來了。
姜奕安立刻跳下床，拉住雪松脖頸上的繩子，迫不及待繞過屏風，在正堂之中的妝臺前坐下。
碧澄立刻開始給姜奕安梳妝，姜奕安則拿了一塊糕點先墊墊肚子，雪松就在自己腳邊趴著，依然很是乖巧。
待梳妝完後，姜奕安換上衣裳，碧澄問道：“王妃這是要去哪裏？”
姜奕安拉住繩子，指了指它，道：“出去陪雪松玩會。”
碧澄立刻道：“拂冬月信來了，身上不大得勁，奴婢陪著您一起吧。”
姜奕安沒多想便答應了，起身推開門後，一縷明媚的陽光頓時向自己奔湧而來，姜奕安不由得瞇了瞇雙目，可雪松卻興奮極了，一溜煙便竄了出去。
姜奕安被它拽著往前一個踉蹌，雖很快穩住了身形，但雪松依然步速極快，一到外面便撒歡跑個不停。
姜奕安跟在後面，一直呼喚讓它慢些，可雪松置若罔聞，一直往南跑去，繞到了溫泉的後院，通過一個小門出去了。
出去之後，竟是別有洞天。
姜奕安站在原地楞住了。
這應當就是李長昀所說的建在山南面的農莊了，可是這裏雖建得像農莊，但怎的一個人都無？
雪松的腳步並未停留太久，只在墻角處聞了聞，便不在意地走開了，穿過了角門，進了另一個院子。
這院子看起來大了許多，有十幾個人在裏面晾曬麥子，見到姜奕安時候，都很恭敬地向她行禮。
姜奕安覺得更怪了……
一般在農莊之中做活的，婦人居多，可這院中，怎麽凈是年輕男人？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些的男子腿有些瘸，上前道：“莊子裏有晾好的柿餅，王妃若是想吃，我便去拿一些。”
姜奕安的饞蟲被勾了起來，不好意思地笑笑，道：“那就勞煩了。”
那男子點點頭，使喚了門口的一個中年男子，道：“勞煩王妃的婢女隨著老齊去一趟吧，多帶些回去吃。”
姜奕安一想正好，姐姐愛吃柿餅，可以帶些給姐姐，便讓碧澄跟著門口的老齊一起去了。
姜奕安看著雪松在麥地裏打滾，忍不住哈哈大笑，又和男子聊了起來。
她這才得知，這男子是李長昀從西北帶回來的，曾在平西軍中效力，但腿受傷了，無法再上戰場，便被收留在這裏了。
原來如此，想必這裏做活的人，很多都曾是軍中之人。
雪松好像在這裏玩不膩了，打滾打夠了之後先是在姜奕安面前撒嬌，又往院外跑去。
姜奕安就這樣，被雪松拽著出了院子。
接下來，姜奕安被雪松帶著，幾乎將這個農莊轉了個遍，碰到的基本都是男子，只零星幾個小娘子，還有一個與她擦肩而過，姜奕安總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最後，雪松也玩累了，回到了晾曬麥子的院子，姜奕安已然累的滿頭大汗，正巧見到碧澄拎著兩筐柿餅立在門口，便道：“咱們回去吧。”
碧澄渾身一震，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紅，一看便知很是激動。
姜奕安疑惑道：“碧澄，你怎麽了？”
碧澄立刻垂下眸子，掩飾住了自己的情緒，行禮道：“奴婢無事。”
姜奕安也不再多問，和眾人打過招呼後，便讓雪松帶路往回走。
只是她沒瞧見，碧澄的雙眸之中，迸發出了一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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