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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說不定,這是個天賜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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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說不定,這是個天賜良機……

書房中, 李長昀坐在桌案前,看著夏原將門掩上,向他輕輕點頭, 示意他說下去。

夏原道:“王爺, 此事果然不簡單, 那盜匪是周歧買通的殺手, 要取貞德夫人的性命,周歧賊喊捉賊, 光明正大追捕盜匪, 追到仁國公府之中, 這樣王妃姐姐便是死於盜匪之手, 便不會有人再查。”

“真是好手段,倒是與我的猜測相差無幾。”李長昀目光陡然變得淩厲起來,道,“那周歧呢, 他是奉了誰的命?”

夏原皺著臉道:“說出來王爺您都不敢相信, 正是諸葛首輔的貼身奴仆阿祿安排的。”

李長昀聞言眉心一動,眸光驟然冷了下來, 道:“可查出是何原因了嗎?”

夏原立刻換上了一副不可言說的神情,道:“卑職本也覺得怪異,公爹和兒媳之間能有什麽深仇大恨, 竟還要下死手,可是今夜咱們的人在仁國公府可瞧見一件了不得的事。”

李長昀沈默著, 只輕點了點手指, 夏原便立即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徐郎中被請進仁國公府後,直到晚膳後才走, 卑職親眼瞧著貞德夫人的貼身婢女拂春後院悄悄熬了藥,旁人誰也不知曉。”

李長昀略一沈吟,緩緩道:“是什麽藥?”

夏原用氣聲道:“墮胎藥……”

李長昀聞言,手指立刻攥緊了桌角,驚道:“你確定沒弄錯?”

“卑職絕沒弄錯。”夏原聲音依舊壓得很低,道,“拂春本進了夫人房中,後來又出來了,親手將那罐藥倒進了花叢之中,卑職撿了扔掉的藥渣,請郎中辨認過,正是讓女子落胎的利藥。”

李長昀眉心蹙得很緊,道:“所以,那藥她沒吃?”

夏原搖頭,道:“而且,有一位不速之客在貞德夫人的房門前徘徊許久,說了好些話之後,那墮胎藥才被倒掉了。”

李長昀不由自主也壓低了聲音:“是何人?”

“是禁軍大統領諸葛讓。”夏原也覺得驚世駭俗,悄悄往外面看了一眼,才繼續道,“他說,要娶貞德夫人為妻。”

李長昀的手指險些將桌角掰斷,猛然起身道:“將他所言一五一十說來……”

夏原立刻開始覆述,李長昀神色愈發覆雜,待夏原話畢,李長昀臉色有些發白,雙手背在身後,開始在房中踱步。

這確實……太過驚世駭俗……

所以一切說得通了,安娘的姐姐和諸葛讓暗生情愫,還有了骨肉,諸葛元無奈之下,明面上同意提親,卻怕丟了諸葛家的面子,暗地裏找了殺手要除掉她……

無論如何,她是姜奕安在世上唯一的血親,他必須得護著。

李長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道:“從今日開始,派人寸步不離地保護仁國公府,尤其是貞德夫人,不能出一點岔子。”

夏原立刻應聲,快步退下了。

李長昀又緩緩坐下,瞧著窗外從烏雲之中漸漸透出清透光亮的月亮,手指摩挲著拇指上的木戒,一個想法突然湧上心頭。

說不定,這是個天賜良機……

此時,門外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李長昀本能警覺地直起身子。

敲門聲響起,姜奕安的聲音傳來:“王爺,你回來了嗎?”

李長昀眉心微動,緩緩放松了身體,道:“進來吧。”

房門被推開,姜奕安的小臉露了出來,向他招了招手,道:“王爺回來了,怎麽不來找我?”

李長昀還未答,姜奕安便小跑著進來了,一屁股坐在他身旁,指著他道:“你肯定是心虛了!”

李長昀手指攥緊了衣角,面上平靜道:“我有何心虛?”

“你不知道,我都快累死了!”姜奕安沒骨頭似的軟倒在他身上,道,“手臂沒勁,雙腿發軟,頭也昏昏沈沈的,這一切可都拜你所賜!”

李長昀下意識伸手抱住她的後背,將她托了起來,垂眸望著她那張嬌媚可愛的臉龐。

還好,外面的這些糟爛事,並未汙染她單純的心……

就讓她這樣快樂下去,也好。

有他在保護她呢……

姜奕安的櫻唇一張一閉,還在喋喋不休道:“都怪你,今日我睡了好久,都對鐘姐姐爽約了。”

“我剛剛向鐘姐姐下了帖子致歉,還約她明日一起出行,補上今日之約……”

李長昀的呼吸停了半瞬,才道:“明日……你還要進宮?”

姜奕安點點頭,道:“怎麽了?”

李長昀緊抿了唇。

他為不讓她進宮,今日一早是使了些手段的……

可她好像還是執意要進宮。

“今日失約本就是我的過錯,應當及時彌補才是。”姜奕安如實道,“我也許久未見過陛下了,明日進宮正好也和鐘姐姐一起陪陛下打個馬球、玩個蹴鞠什麽的。”

“我自從成婚後,好像便沒再進宮陪陛下玩過。”姜奕安嘆息了一聲,道,“光顧著自己玩了,倒是把陛下給忘了。”

李長昀面上如古井無波,伸手拂過她臉頰上的發絲,道:“你倒是……心裏很惦記著陛下。”

姜奕安伸手攬住他的脖頸,道:“我與你成婚前,便與陛下十分要好呢,沒理由成婚後成了他名正言順的皇嬸後,卻不再理睬他了吧。”

李長昀思忖了片刻,輕輕笑道:“照這麽說,是該去看看了。”

姜奕安抱他抱得更緊,道:“明日再去,今夜我就好好陪你。”

李長昀仍是抱著她,卻很是遺憾道:“今夜怕是不成了,朝中有事,我須得去處理。”

姜奕安“啊”了一聲,怔楞地眨了眨眼。

“很抱歉,是急事。”李長昀雙臂施力,讓姜奕安扶起坐在了自己身旁,道,“正好你明日要進宮,今夜便養精蓄銳。”

姜奕安“哦”了一聲,輕輕點了點頭。

李長昀敏銳地捕捉到了姜奕安眸中的失望之色,心尖猛得一抽,忍不住渾身顫了一下。

李長昀閉目緩過神,正要起身,卻聽姜奕安又軟綿綿道:“那明晚我回府之後,能見到你嗎?”

李長昀回頭,便見姜奕安水汪汪的杏仁眼眸,正定定地望著自己,心中似是被羽毛拂過,輕聲道:“當然。”

姜奕安又“哦”了一聲,幹脆利落地撒了手,幹巴巴道:“那你快走吧。”

李長昀起身後,腳步微定,又轉身看向姜奕安,只見姜奕安仍坐在原處,將小臉扭到一旁不看自己。

李長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伸手撫了撫胸口的位置,無奈地搖搖頭,在腦海中盤算了許久,才道:“明晚回來之後,提前將行李收拾好。”

姜奕安立刻轉頭,驚訝地瞪大眸子:“收拾行李做什麽呀?”

李長昀抿唇笑笑,一字一句道:“泡溫泉。”

……

姜奕安歡天喜地地親自將李長昀送出了府,李長昀無奈地笑著上了馬車後,待馬車簾撂下,姜奕安的身影再也看不見後,他才收回臉上的笑容,一臉嚴肅地吩咐道:“將馬車趕到關押人犯的地方。”

馬車在略顯蒼涼的夜色之中緩緩前行,突然馬車簾撩起,一個人影一躍而下,隱入了月色之中。

李長昀一身黑衣,腳步匆匆地躍上房梁,在盛京城之中極速奔走,終於來到宮門口,腳步一轉進了禁軍營。

禁軍營雖有重兵把守,但於李長昀而言也如入無人之地,他身法極快,越過了幾個房梁,便來到了後院之中最為顯貴舒適的那棟房子前,目送著巡邏的禁軍離開後,才從房梁上躍下。

他剛躍下的那一刻,房門便打開了,諸葛讓手中的劍出了半個鞘,直直地向他刺來,被李長昀側身避過。

諸葛讓看清他的臉後一驚,道:“怎麽是你?”

李長昀平靜地將橫在他身前的劍推開,道:“換身夜行衣,隨本王來。”

諸葛讓一臉懷疑地打量著他,卻見他輕嘆了口氣,道:“事關貞德夫人的安危,你若信本王,便隨本王走一趟。”

諸葛讓聞言呼吸一滯,立刻將劍收回,道:“稍候片刻。”

李長昀又躍上了房梁,等待了一會,便見諸葛讓一身黑衣出現在自己眼前,眉心緊蹙著道:“敢問殿下,出了什麽事?”

李長昀直起身子,道:“過會你就知曉了。”

此時,兩個黑衣身影在盛京城中奔走,來到離城門很近的一間很不起眼的民房前,只見門口停著宸王府的馬車,只是宸王府的牌子已撤下。

李長昀看向守在門口的夏原,道:“人都沒事吧。”

夏原搖頭,道:“殿下隨時可以審問。”

李長昀回頭望了諸葛讓一眼,推開大門進了院子,走過青石板小路,來到了灰撲撲的正堂門前,輕輕一推,門便開了。

門內,正是被五花大綁的周歧。

還有一股撲面而來的沈重血腥味。

周歧一見李長昀,立刻擰著肥胖的身子跪下,嘴裏還喊道:“王爺,王爺饒命……”

李長昀不語,閃身讓了讓,示意身後的諸葛讓進來。

諸葛讓看著眼前這怪異的情景,滿臉疑慮,李長昀也不解釋,只平靜地將桌案上的燭火燃上,道:“將你今日招供的話,再同他講一遍。”

周歧認出了諸葛讓,一臉不情願的樣子,還想再討價還價,李長昀卻端著燭臺往房中深處走去。

燭火照亮了裏屋的情景,只見三個血跡斑斑的黑衣人也是被綁著,一看便知受了重刑,了無生氣……

周歧緊張地吞咽了一下,額上又滲出了汗珠,立刻叩頭道:“卑職……卑職領命。”

屋中靜得落針可聞,只聽到李長昀沈穩輕緩的腳步聲,只見他走向周歧,將燭火湊近他,仔細盯著他看了半晌,道:“本王知道,你定是個聰明人,會做聰明事。”

周歧連連應是,李長昀這才直起身子,將燭臺放下後,轉身雙手背在身後要出門,與諸葛讓擦肩而過時,還順手握住了他的劍柄。

諸葛讓握住他的手腕,蹙眉看向他,道:“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李長昀依然很平靜,道:“今日貞德夫人險些遇險,本王真巧路過施以援手,將賊人扣在此處嚴加審問,算是有了些眉目。”

諸葛讓一驚,道:“什麽?”

“其中真相,這位京兆府尹知道得最清楚,你問他便是。”李長昀轉頭看向他,安撫似的拍拍他的肩,道,“你先聽著,劍借本王用用,多謝。”

諸葛讓緩緩松手,目光如炬地轉向周歧,把周歧嚇得一哆嗦。

李長昀順勢抽走了諸葛讓的劍,走出了房門,在青石板路一旁站定,劍尖垂在地上,時不時發出些瘆人的聲響。

屋中的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李長昀的耳中,他先是站著,後又坐在回廊下,一只腳支起來,將手臂搭在膝上,手腕不斷挽著劍花,時不時擡頭望一眼天色,每次都失望地發現,月光被烏雲遮蓋得嚴嚴實實。

過了沒多久,屋中說話聲愈來越大,諸葛讓氣沖沖地走出來,手中還握著他那空空如也的劍鞘,憤怒地走向李長昀,想將他手中的劍搶過來,一邊道:“我……我要砍死這個畜生!”

李長昀閃身避過,眉心輕輕蹙著,勸道:“他不是主謀,你砍死他也無用。”

諸葛讓目光怔楞,與李長昀對視了許久,才慘笑一聲,道:“是啊,王爺你說得對,他不是主謀。”

諸葛讓緩緩松手,將劍鞘扔在了地上,道:“多謝王爺相救和告知之恩。”

話畢,諸葛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轉身欲走,李長昀叫住他道:“你去哪?”

諸葛讓腳步微頓,長嘆了口氣,才道:“此事多謝王爺相助,只是之後的事情,還請王爺莫要過問了。”

李長昀眉心輕顫了顫,便見諸葛讓決絕地走出大門,背影消失在了遠方。

李長昀在原地站了許久,垂眸盯著地上的劍鞘,用腳一踢,便將劍鞘踢起來,重新與劍刃合為一體了。

李長昀走出了房門,吩咐道:“第一,等天亮之後,找個由頭將這幾人運出城,藏在咱們的地盤;第二,諸葛府中人的動向,務必牢牢掌握,向本王匯報。”

夏原應是,待李長昀上了馬車後,馬車開始行進,夏原也要跟著一起,李長昀卻撩開窗簾,道:“你不必去了,回府去盯著王妃,記得要事無巨細稟報本王。”

夏原看到李長昀陰沈的臉色,渾身一凜,立刻應下,腳步一跳便竄上了房頂。

李長昀垂下窗簾,吩咐了一句“出城去道觀”,便倚靠在馬車壁上,閉上了雙目。

馬車行進速度極快,李長昀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著。

現在,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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