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九皇叔獨守空房，一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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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九皇叔獨守空房，一定不……
李長昀無視了夏原古怪的神色, 只道：“快傳膳吧。”
翠嬤嬤急忙應下離去，夏原則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李長昀，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李長昀將衣襟攏了攏, 轉身回了屋中, 道：“有話直說便是。”
春夏原支支吾吾的, 在腦海中措辭許久, 也不知該怎麽問，此時翠嬤嬤帶著婢女們將魚貫而入, 將早膳擺在了桌案上, 夏原又咽下想問的話, 只道：“王爺今日還去練兵場嗎？”
李長昀沈默著, 手指輕點桌案，翠嬤嬤在一旁給李長昀盛粥，適時道：“王妃不知道今日回不回來呢……”
李長昀手指在空中停頓了一下，緩緩擡眸看向翠嬤嬤, 道：“她同你說過, 今日可能不回來嗎？”
翠嬤嬤將粥放在了李長昀手邊，道：“王妃倒是沒同老奴講過。”
李長昀松了口氣, 道了句“多謝”，握住了勺子，抿了一口白粥。
翠嬤嬤恭敬退到了一旁, 補充道：“只是王妃向來愛玩，出門一次, 多待幾日也是有可能的。”
李長昀將勺子放下了。
勺子和碗發出“叮咚”的碰撞聲, 李長昀沈默不語，屋中頓時安靜下來。
翠嬤嬤又道：“不如這樣，老奴今日替王爺跑一趟, 勸勸王妃早點回來。”
李長昀唇角抿了抿：“這太勞煩嬤嬤了……”
“為王爺效力是應當的，有什麽麻煩的。”翠嬤嬤忙擺擺手，道，“王爺有話要老奴幫忙帶嗎？”
李長昀沈默著，手指捏著勺柄，輕輕攪動著白粥。
翠嬤嬤又望了一眼夏原，道：“或者，若王爺不忙的話，幹脆和老奴一起去吧。”
夏原覺得不妥，昨日剛定好練兵的計劃，今日應該去練兵場瞧瞧才是。
誰知李長昀身子往後一仰，緩緩點頭道：“也好，那本王便一同前去吧。”
夏原倒吸一口涼氣，暗自慶幸自己沒貿然插言，立刻道：“那卑職馬上派人去練兵場傳話，今日不王爺不去了。”
李長昀點點頭。
翠嬤嬤也立刻道：“那老奴也去準備準備，王爺慢用。”
李長昀又點點頭，唇角緩緩勾起了笑容。
夏原出了房門，將一切準備停當後，便未再回聽松院，在王府門口等著了，誰知一等便是半個時辰。
夏原實在是有些摸不著頭腦，急得團團轉。
春雷哥去城外了，說是要修繕莊子監工去了，他還真想和春雷哥換換。
他最懂王爺的心思了，必不會像自己這樣急得抓耳撓腮又束手無策。
夏原問一旁的張瞻道：“張叔，這麽長時間了，殿下怎麽還不出來？”
“去接王妃，準備時間自然要久一些。”張瞻意味深長地笑笑，道，“俗話說，女為悅己者容，男子也是如此。”
夏原忙道：“不可能，您什麽時候在見過殿下在乎過吃穿？對於殿下來說，只要幹凈整潔就行，他才不會……”
夏原話未說完，轉頭便見李長昀緩步走來，將後面的話咽下了肚子……
方才那個發髻散亂、衣裳松垮的李長昀，已完全換了個人。
向來是一身淺衣的李長昀，今日竟然是一身玄色錦緞衣袍，且袍角用緋紅的絲線繡著麒麟的紋樣，墜著青色玉玨的蹀躞帶勾勒出精瘦的腰身，更顯得他胸膛寬闊、身姿挺拔。
頭發雖然也梳得一絲不茍，但不似尋常只一根木簪了事，而是戴著緋紅瑪瑙冠，更襯得他面如冠玉、風姿俊朗。
張瞻也楞住了，打量了李長昀許久，眼眶有些發紅。
十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九皇子李長昀，好像又回來了……
李長昀微微蹙眉，低頭瞧了一眼自己的衣袍，不自在地輕咳兩聲，道：“這樣穿戴，是不是不大適合了……”
昨夜他看了那三本話本子，頁腳都被姜奕安翻得有些爛了，想必她是喜歡得緊。
裏面的男主角是個將軍，插圖裏但凡穿著衣裳，就是類似這樣的顏色和花紋。
既然姜奕安喜歡，那自己不妨也試試，可如今看來，實在太紮眼了些……
還未等二人出聲，李長昀似是在自言自語，連忙道：“我這便去換了。”
張瞻立刻上前攔住李長昀，道：“別啊殿下，這樣很好，很適合，很英俊……”
張瞻用袖子揩了揩眼角，忍不住笑出聲：“老奴方才還還以為，是瞧見了十年前的您呢……”
“是嗎？”李長昀也有些怔忪，目光落在了府門外，盯著剛牽來的馬匹，臉上的神情有些晦暗，不知是悲是喜。
“王爺不是要去接王妃嗎？快些啟程吧。”張瞻立刻趕著李長昀出府，道，“老奴敢打包票，王妃瞧見您這個樣子，指定喜歡得不得了呢。”
李長昀眸光微閃，垂下頭，唇角勾出了一個淺笑……
門外的仆從正在套車，李長昀緩緩擡頭，道：“將我的馬牽來，我騎馬去。”
“記得把王妃的愛馬也帶著。”
夏原應下去備馬了，聽松院一個做粗活的小丫鬟來了，行禮道：“王爺，翠嬤嬤說她方才有些頭暈，今日不能陪王爺去了，請王爺恕罪。”
李長昀眉心動了動，道：“請郎中了嗎？”
“嬤嬤說，是老毛病了，煎藥服了，再躺著休息一會就沒事了。”小丫鬟垂著頭又行了一禮，“請王爺不必擔憂。”
李長昀點點頭，唇角笑意更深了些，道：“你下去吧，好生照顧著。”
小丫鬟應下後，便緩緩退下，此時夏原牽著馬走到了府門口，李長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了屬於自己的那匹棗紅馬……
……
姜奕安和李懷茵正睡在一張床榻上，二人頭貼著頭，李懷茵還將胳膊搭在了姜奕安的腰身上，姜奕安的後背貼著李懷茵的胸口，緊緊黏在一起。
先醒來的是李懷茵，她見姜奕安睡得整香，胳膊下感受到的柔軟又很誘人，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姜奕安眉心蹙了蹙，向後伸手推了推，喃喃道：“王爺，困，別鬧。”
李懷茵聞言徹底清醒了，又壞心眼地捏了一下。
姜奕安蠕動了一下，將頭埋在了枕芯中，聲音軟得很：“我真的沒睡夠，等晚上再說……”
李懷茵忍不住哈哈大笑。
姜奕安聽到她的聲音，頓時渾身一顫，起身回頭看去，便見李懷茵正抱著被褥，笑得花枝亂顫。
“懷茵你幹嘛啊。”姜奕安疲憊地躺倒，嘟囔道，“昨夜鬧得那麽晚，這麽早又來鬧我，我困都困死了……”
李懷茵伸出手指戳了戳她柔軟的腮幫子，趴在她身旁道：“別避重就輕，老實交代，你和九皇叔，一大早也會嗎？”
姜奕安不出聲，一味裝睡。
李懷茵捏住了她腰身上的軟肉，徹底拿捏住了姜奕安的命門。
姜奕安渾身立刻軟了，忍不住叫出聲來，摁住李懷茵作亂的手，一臉哀怨道：“你問這個做什麽嘛……”
“好奇嘛。”李懷茵又戳了戳姜奕安的臉頰，道，“別睡啦，跟我說說嘛。”
姜奕安被鬧得徹底沒了睡意，只得嘆了口氣，翻身看向她，道：“也不一定吧，我和他……也沒幾次……”
“那九皇叔竟願意放你出來玩？”李懷茵揶揄地笑了，“昨夜九皇叔獨守空房，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你多慮了……”姜奕安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道，“我和他才成婚多久啊，以前二十多年他一直獨守空房，不也睡得好好的。”
李懷茵卻是不信，抱起手臂往後一倚，道：“你就等著吧，九皇叔肯定等不了了，今天肯定來抓你回家。”
“不可能，他這幾日都很忙的。”姜奕安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我再睡個回籠覺，別煩我了。”
誰知她話音剛落，一陣劇烈的敲門聲響起。
姜奕安略有些煩躁，高聲道：“誰呀？”
碧澄推開門，一臉焦急道：“王妃，郡主，是宸王殿下來了，剛在莊子門口下了馬。”
姜奕安聞言，立刻清醒了，直起身子瞪大了眸子。
李懷茵嘖嘖兩聲，道：“瞧瞧，我剛才說什麽來著。”
姜奕安道：“快差人去告知少沅姐姐一聲，請她安排人先請王爺到正堂裏吃杯茶，我們很快便到。”
碧澄應下後，即刻去了。
二人不再耽擱，立刻起身梳妝打扮，李懷茵對姜奕安的揶揄打趣就沒停過，直說得姜奕安小臉羞紅，忍不住要伸手去錘她，她才笑嘻嘻告饒，道：“我明白了，以後請你出來玩，可不能再過夜了。”
姜奕安確實也沒想到李長昀會突然到訪，雖很是無奈，但心中也有些竊喜。
他還是記掛自己、喜歡自己的。
可是，不免也有些擔憂、惶恐。
他過了二十多年的孤寡生活，驟然體驗到魚水之歡，上癮些也在情理之中，可若不是自己，換了旁人，他是否會如此黏膩呢？
他是僅僅喜歡享受魚水之歡，還是喜歡自己這個人呢？
畢竟他和自己的交流其實並不多的，只有在床榻上，他好像會變個模樣……
姜奕安呆呆地望著銅鏡裏面的自己，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臉。
她模樣是挺好的，可是她除了這副好皮囊，還有什麽別的過人之處，值得旁人喜歡嗎？
沒有了吧。
不像李長昀，不僅模樣英俊、出身高貴，而且文能安邦、武能定國，是肱股之臣。
她呢，除了吃喝玩樂，什麽都不會。
李懷茵發現了姜奕安的反常，還以為人被自己給惹急了，忙伸手拍拍她，小心道：“安娘，我跟你開玩笑呢，你別生氣啊。”
姜奕安立刻搖頭：“我不是生你的氣，我只是……”
姜奕安哽住，不知該怎麽說了。
李懷茵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她，姜奕安遲疑了片刻，才道：“懷茵，你覺得我配得上王爺嗎？”
李懷茵一臉驚訝：“你怎麽會這麽問？”
姜奕安壓低了聲音，湊近李懷茵道：“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男女相悅，僅僅是為了享受魚水之歡？”
就像是少沅姐姐，一個個小倌倌換著……
“當然有可能啊！”李懷茵立刻道，“你們都體會過了，我還沒有呢，我現在可想了試試呢……”
李懷茵臉色有些發紅，給她遞了個“你懂得”的眼神。
姜奕安知道自己問李懷茵是問不出結果了，忍不住又輕嘆了一聲，托起了腮。
李懷茵瞧著卻比姜奕安更激動些，拉著姜奕安道：“梳洗好了就快走吧，別讓你夫君等急了。”
姜奕安卻含糊道：“我還沒上妝呢……”
“你們都坦誠相見過了，還上什麽妝……”李懷茵將她拽起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再說了，我們安娘是清水出芙蓉，不上妝也能把九皇叔給迷得暈頭轉向，一日不見都想得發瘋。”
姜奕安：……
李懷茵拉著姜奕安的衣袖出門，姜奕安嘴上說著不急，卻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到最後直接小跑了起來。
等她們來到正堂時，李長昀正坐在桌案旁邊，看似悠閑地吃茶，待二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才不經意地緩緩擡頭，將茶杯放在了桌案上。
李懷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姜奕安則直接楞在了原處，瞪大了眸子看著他。
這還是李長昀嗎？
李長昀雙手握成了拳，又緩緩松開，拿起了茶杯，卻發現裏面只剩茶葉，只得又將茶杯放下，下意識站起身，卻發現二人還楞在原地。
一時之間，李長昀不知該坐下，還是該上前了。
李長昀很是後悔，實在不該這般打扮過來接她的，可如今木已成舟，他只得絞盡腦汁說些什麽打破尷尬僵局，便道：“用過早膳了嗎？”
姜奕安這才回神，搖搖頭道：“王爺用過了嗎？”
李長昀道：“在府中用過了。”
李懷茵行禮喚了一聲“九皇叔”，推了姜奕安後背一把。
姜奕安踉蹌上前一步，從頭到腳打量著李長昀，末了，才道：“王爺，今日要進宮嗎？”
李長昀眉心蹙了蹙，道：“沒有這個打算。”
“那是有要事？”
“什麽叫要事？”
“就是要參加重要的場合，或者見重要的人？”
李長昀端詳著姜奕安這副素雅隨意的模樣，頭發松松地用絲帶挽著，衣裳顏色淺淡，素白的小臉不施粉黛，和自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是，卻很美……
她怎樣都是美的。
李長昀沈默了半晌，輕輕勾了勾唇角，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算是吧。”
她自然是重要的人……
姜奕安點點頭，也抿唇笑了，由衷道：“王爺這樣打扮很俊朗呢。”
他向來愛穿白、灰這樣淺淡的顏色，親王冠服也只在重要場合穿，如今這樣的打扮，想來是很重視要見的人了……
平日的他，看起來清冷、出塵，似是世外桃源之中的仙人，如今的他，像是落入了凡塵，更顯桀驁硬朗之氣。
和床榻上的那個他，更像一些……
李長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道：“那你是想在這裏用早膳，還是跟我回府之後再用？”
姜奕安還未出聲，許少沅急匆匆趕來，行禮道：“不知宸王殿下前來，有失遠迎了。”
李長昀微微頷首，並未出聲，待他看到隨之前來的妙琴公子時，目光卻是一沈。
妙琴公子很是有規矩，恭恭敬敬向李長昀行禮。
李長昀目光立刻轉向姜奕安，見姜奕安也看向了妙琴公子，立刻上前拉住了她的衣袖，轉身擋住了妙琴的視線，伸手將她略有些松垮的衣衫攏住，道：
“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咱們這便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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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昀無視了夏原古怪的神色, 只道：“快傳膳吧。”
翠嬤嬤急忙應下離去，夏原則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李長昀，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李長昀將衣襟攏了攏, 轉身回了屋中, 道：“有話直說便是。”
春夏原支支吾吾的, 在腦海中措辭許久, 也不知該怎麽問，此時翠嬤嬤帶著婢女們將魚貫而入, 將早膳擺在了桌案上, 夏原又咽下想問的話, 只道：“王爺今日還去練兵場嗎？”
李長昀沈默著, 手指輕點桌案，翠嬤嬤在一旁給李長昀盛粥，適時道：“王妃不知道今日回不回來呢……”
李長昀手指在空中停頓了一下，緩緩擡眸看向翠嬤嬤, 道：“她同你說過, 今日可能不回來嗎？”
翠嬤嬤將粥放在了李長昀手邊，道：“王妃倒是沒同老奴講過。”
李長昀松了口氣, 道了句“多謝”，握住了勺子，抿了一口白粥。
翠嬤嬤恭敬退到了一旁, 補充道：“只是王妃向來愛玩，出門一次, 多待幾日也是有可能的。”
李長昀將勺子放下了。
勺子和碗發出“叮咚”的碰撞聲, 李長昀沈默不語，屋中頓時安靜下來。
翠嬤嬤又道：“不如這樣，老奴今日替王爺跑一趟, 勸勸王妃早點回來。”
李長昀唇角抿了抿：“這太勞煩嬤嬤了……”
“為王爺效力是應當的，有什麽麻煩的。”翠嬤嬤忙擺擺手，道，“王爺有話要老奴幫忙帶嗎？”
李長昀沈默著，手指捏著勺柄，輕輕攪動著白粥。
翠嬤嬤又望了一眼夏原，道：“或者，若王爺不忙的話，幹脆和老奴一起去吧。”
夏原覺得不妥，昨日剛定好練兵的計劃，今日應該去練兵場瞧瞧才是。
誰知李長昀身子往後一仰，緩緩點頭道：“也好，那本王便一同前去吧。”
夏原倒吸一口涼氣，暗自慶幸自己沒貿然插言，立刻道：“那卑職馬上派人去練兵場傳話，今日不王爺不去了。”
李長昀點點頭。
翠嬤嬤也立刻道：“那老奴也去準備準備，王爺慢用。”
李長昀又點點頭，唇角緩緩勾起了笑容。
夏原出了房門，將一切準備停當後，便未再回聽松院，在王府門口等著了，誰知一等便是半個時辰。
夏原實在是有些摸不著頭腦，急得團團轉。
春雷哥去城外了，說是要修繕莊子監工去了，他還真想和春雷哥換換。
他最懂王爺的心思了，必不會像自己這樣急得抓耳撓腮又束手無策。
夏原問一旁的張瞻道：“張叔，這麽長時間了，殿下怎麽還不出來？”
“去接王妃，準備時間自然要久一些。”張瞻意味深長地笑笑，道，“俗話說，女為悅己者容，男子也是如此。”
夏原忙道：“不可能，您什麽時候在見過殿下在乎過吃穿？對於殿下來說，只要幹凈整潔就行，他才不會……”
夏原話未說完，轉頭便見李長昀緩步走來，將後面的話咽下了肚子……
方才那個發髻散亂、衣裳松垮的李長昀，已完全換了個人。
向來是一身淺衣的李長昀，今日竟然是一身玄色錦緞衣袍，且袍角用緋紅的絲線繡著麒麟的紋樣，墜著青色玉玨的蹀躞帶勾勒出精瘦的腰身，更顯得他胸膛寬闊、身姿挺拔。
頭發雖然也梳得一絲不茍，但不似尋常只一根木簪了事，而是戴著緋紅瑪瑙冠，更襯得他面如冠玉、風姿俊朗。
張瞻也楞住了，打量了李長昀許久，眼眶有些發紅。
十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九皇子李長昀，好像又回來了……
李長昀微微蹙眉，低頭瞧了一眼自己的衣袍，不自在地輕咳兩聲，道：“這樣穿戴，是不是不大適合了……”
昨夜他看了那三本話本子，頁腳都被姜奕安翻得有些爛了，想必她是喜歡得緊。
裏面的男主角是個將軍，插圖裏但凡穿著衣裳，就是類似這樣的顏色和花紋。
既然姜奕安喜歡，那自己不妨也試試，可如今看來，實在太紮眼了些……
還未等二人出聲，李長昀似是在自言自語，連忙道：“我這便去換了。”
張瞻立刻上前攔住李長昀，道：“別啊殿下，這樣很好，很適合，很英俊……”
張瞻用袖子揩了揩眼角，忍不住笑出聲：“老奴方才還還以為，是瞧見了十年前的您呢……”
“是嗎？”李長昀也有些怔忪，目光落在了府門外，盯著剛牽來的馬匹，臉上的神情有些晦暗，不知是悲是喜。
“王爺不是要去接王妃嗎？快些啟程吧。”張瞻立刻趕著李長昀出府，道，“老奴敢打包票，王妃瞧見您這個樣子，指定喜歡得不得了呢。”
李長昀眸光微閃，垂下頭，唇角勾出了一個淺笑……
門外的仆從正在套車，李長昀緩緩擡頭，道：“將我的馬牽來，我騎馬去。”
“記得把王妃的愛馬也帶著。”
夏原應下去備馬了，聽松院一個做粗活的小丫鬟來了，行禮道：“王爺，翠嬤嬤說她方才有些頭暈，今日不能陪王爺去了，請王爺恕罪。”
李長昀眉心動了動，道：“請郎中了嗎？”
“嬤嬤說，是老毛病了，煎藥服了，再躺著休息一會就沒事了。”小丫鬟垂著頭又行了一禮，“請王爺不必擔憂。”
李長昀點點頭，唇角笑意更深了些，道：“你下去吧，好生照顧著。”
小丫鬟應下後，便緩緩退下，此時夏原牽著馬走到了府門口，李長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了屬於自己的那匹棗紅馬……
……
姜奕安和李懷茵正睡在一張床榻上，二人頭貼著頭，李懷茵還將胳膊搭在了姜奕安的腰身上，姜奕安的後背貼著李懷茵的胸口，緊緊黏在一起。
先醒來的是李懷茵，她見姜奕安睡得整香，胳膊下感受到的柔軟又很誘人，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姜奕安眉心蹙了蹙，向後伸手推了推，喃喃道：“王爺，困，別鬧。”
李懷茵聞言徹底清醒了，又壞心眼地捏了一下。
姜奕安蠕動了一下，將頭埋在了枕芯中，聲音軟得很：“我真的沒睡夠，等晚上再說……”
李懷茵忍不住哈哈大笑。
姜奕安聽到她的聲音，頓時渾身一顫，起身回頭看去，便見李懷茵正抱著被褥，笑得花枝亂顫。
“懷茵你幹嘛啊。”姜奕安疲憊地躺倒，嘟囔道，“昨夜鬧得那麽晚，這麽早又來鬧我，我困都困死了……”
李懷茵伸出手指戳了戳她柔軟的腮幫子，趴在她身旁道：“別避重就輕，老實交代，你和九皇叔，一大早也會嗎？”
姜奕安不出聲，一味裝睡。
李懷茵捏住了她腰身上的軟肉，徹底拿捏住了姜奕安的命門。
姜奕安渾身立刻軟了，忍不住叫出聲來，摁住李懷茵作亂的手，一臉哀怨道：“你問這個做什麽嘛……”
“好奇嘛。”李懷茵又戳了戳姜奕安的臉頰，道，“別睡啦，跟我說說嘛。”
姜奕安被鬧得徹底沒了睡意，只得嘆了口氣，翻身看向她，道：“也不一定吧，我和他……也沒幾次……”
“那九皇叔竟願意放你出來玩？”李懷茵揶揄地笑了，“昨夜九皇叔獨守空房，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你多慮了……”姜奕安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道，“我和他才成婚多久啊，以前二十多年他一直獨守空房，不也睡得好好的。”
李懷茵卻是不信，抱起手臂往後一倚，道：“你就等著吧，九皇叔肯定等不了了，今天肯定來抓你回家。”
“不可能，他這幾日都很忙的。”姜奕安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我再睡個回籠覺，別煩我了。”
誰知她話音剛落，一陣劇烈的敲門聲響起。
姜奕安略有些煩躁，高聲道：“誰呀？”
碧澄推開門，一臉焦急道：“王妃，郡主，是宸王殿下來了，剛在莊子門口下了馬。”
姜奕安聞言，立刻清醒了，直起身子瞪大了眸子。
李懷茵嘖嘖兩聲，道：“瞧瞧，我剛才說什麽來著。”
姜奕安道：“快差人去告知少沅姐姐一聲，請她安排人先請王爺到正堂裏吃杯茶，我們很快便到。”
碧澄應下後，即刻去了。
二人不再耽擱，立刻起身梳妝打扮，李懷茵對姜奕安的揶揄打趣就沒停過，直說得姜奕安小臉羞紅，忍不住要伸手去錘她，她才笑嘻嘻告饒，道：“我明白了，以後請你出來玩，可不能再過夜了。”
姜奕安確實也沒想到李長昀會突然到訪，雖很是無奈，但心中也有些竊喜。
他還是記掛自己、喜歡自己的。
可是，不免也有些擔憂、惶恐。
他過了二十多年的孤寡生活，驟然體驗到魚水之歡，上癮些也在情理之中，可若不是自己，換了旁人，他是否會如此黏膩呢？
他是僅僅喜歡享受魚水之歡，還是喜歡自己這個人呢？
畢竟他和自己的交流其實並不多的，只有在床榻上，他好像會變個模樣……
姜奕安呆呆地望著銅鏡裏面的自己，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臉。
她模樣是挺好的，可是她除了這副好皮囊，還有什麽別的過人之處，值得旁人喜歡嗎？
沒有了吧。
不像李長昀，不僅模樣英俊、出身高貴，而且文能安邦、武能定國，是肱股之臣。
她呢，除了吃喝玩樂，什麽都不會。
李懷茵發現了姜奕安的反常，還以為人被自己給惹急了，忙伸手拍拍她，小心道：“安娘，我跟你開玩笑呢，你別生氣啊。”
姜奕安立刻搖頭：“我不是生你的氣，我只是……”
姜奕安哽住，不知該怎麽說了。
李懷茵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她，姜奕安遲疑了片刻，才道：“懷茵，你覺得我配得上王爺嗎？”
李懷茵一臉驚訝：“你怎麽會這麽問？”
姜奕安壓低了聲音，湊近李懷茵道：“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男女相悅，僅僅是為了享受魚水之歡？”
就像是少沅姐姐，一個個小倌倌換著……
“當然有可能啊！”李懷茵立刻道，“你們都體會過了，我還沒有呢，我現在可想了試試呢……”
李懷茵臉色有些發紅，給她遞了個“你懂得”的眼神。
姜奕安知道自己問李懷茵是問不出結果了，忍不住又輕嘆了一聲，托起了腮。
李懷茵瞧著卻比姜奕安更激動些，拉著姜奕安道：“梳洗好了就快走吧，別讓你夫君等急了。”
姜奕安卻含糊道：“我還沒上妝呢……”
“你們都坦誠相見過了，還上什麽妝……”李懷茵將她拽起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再說了，我們安娘是清水出芙蓉，不上妝也能把九皇叔給迷得暈頭轉向，一日不見都想得發瘋。”
姜奕安：……
李懷茵拉著姜奕安的衣袖出門，姜奕安嘴上說著不急，卻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到最後直接小跑了起來。
等她們來到正堂時，李長昀正坐在桌案旁邊，看似悠閑地吃茶，待二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才不經意地緩緩擡頭，將茶杯放在了桌案上。
李懷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姜奕安則直接楞在了原處，瞪大了眸子看著他。
這還是李長昀嗎？
李長昀雙手握成了拳，又緩緩松開，拿起了茶杯，卻發現裏面只剩茶葉，只得又將茶杯放下，下意識站起身，卻發現二人還楞在原地。
一時之間，李長昀不知該坐下，還是該上前了。
李長昀很是後悔，實在不該這般打扮過來接她的，可如今木已成舟，他只得絞盡腦汁說些什麽打破尷尬僵局，便道：“用過早膳了嗎？”
姜奕安這才回神，搖搖頭道：“王爺用過了嗎？”
李長昀道：“在府中用過了。”
李懷茵行禮喚了一聲“九皇叔”，推了姜奕安後背一把。
姜奕安踉蹌上前一步，從頭到腳打量著李長昀，末了，才道：“王爺，今日要進宮嗎？”
李長昀眉心蹙了蹙，道：“沒有這個打算。”
“那是有要事？”
“什麽叫要事？”
“就是要參加重要的場合，或者見重要的人？”
李長昀端詳著姜奕安這副素雅隨意的模樣，頭發松松地用絲帶挽著，衣裳顏色淺淡，素白的小臉不施粉黛，和自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是，卻很美……
她怎樣都是美的。
李長昀沈默了半晌，輕輕勾了勾唇角，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算是吧。”
她自然是重要的人……
姜奕安點點頭，也抿唇笑了，由衷道：“王爺這樣打扮很俊朗呢。”
他向來愛穿白、灰這樣淺淡的顏色，親王冠服也只在重要場合穿，如今這樣的打扮，想來是很重視要見的人了……
平日的他，看起來清冷、出塵，似是世外桃源之中的仙人，如今的他，像是落入了凡塵，更顯桀驁硬朗之氣。
和床榻上的那個他，更像一些……
李長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道：“那你是想在這裏用早膳，還是跟我回府之後再用？”
姜奕安還未出聲，許少沅急匆匆趕來，行禮道：“不知宸王殿下前來，有失遠迎了。”
李長昀微微頷首，並未出聲，待他看到隨之前來的妙琴公子時，目光卻是一沈。
妙琴公子很是有規矩，恭恭敬敬向李長昀行禮。
李長昀目光立刻轉向姜奕安，見姜奕安也看向了妙琴公子，立刻上前拉住了她的衣袖，轉身擋住了妙琴的視線，伸手將她略有些松垮的衣衫攏住，道：
“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咱們這便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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